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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伤旧痕 李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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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菊花的胳膊上结了层薄痂，青紫色的淤痕从手腕蔓延到肘弯，像幅丑陋的画。她对着镜子涂药膏时，总能想起时兰那双淬了毒的眼睛，还有张红英撒泼时撕扯她头发的力道。
时光明这几天总往家跑，中午休息的一个小时也要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赶回来，进门先看她的伤，再摸两个女儿的头，像是怕她俩再受委屈。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她挑水、劈柴，晚上把院子里的篱笆扎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这天傍晚，李菊花正在厨房烙饼，忽听见前院传来时美的哭声。她心里一紧，手里的锅铲都掉在了地上，慌忙跑出去。
只见时美坐在地上，小裙子上沾了泥土，时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时薇吓得躲在门后，小手捂着嘴不敢出声。
“时兰！你干什么！”李菊花冲过去把时美抱起来，看见女儿的胳膊上有一道红印，显然是被树枝抽打的。
时兰把树枝一扔，双手叉腰：“谁让她偷我们家的枣！这棵枣树是我爷爷种的，凭什么让她摘？”
院墙边确实有棵老枣树，是时光明的爹生前种的，枝丫一半伸在李家院子，一半在时光龙家。往年结了枣，两家孩子都能摘着吃，从没红过脸。
“我没有偷！”时美哭得抽噎着，“是枣自己掉下来的，我捡的……”
“掉下来的也该是我们家的！”时兰梗着脖子，“谁让你们家是后来的？这树本来就该全归我们家！”
李菊花气得手都在抖。她知道时兰是故意来找茬的。自从上次在后院打架，张红英被时光明怼了回去，这几天没敢再来闹，却唆使着孩子来挑衅。
“时兰，你都十六了，跟个五岁的孩子计较，不害臊吗？”李菊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害臊？总比有些人当小偷强！”时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李菊花，你别以为我二叔护着你就了不起。你一个二婚的，能嫁给我二叔这种老光棍，就该烧高香了，还敢跟我妈对着干？我告诉你，这时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李菊花的心里。她最在意的就是“二婚”这两个字，像是刻在她额头上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当初她嫁给时光明，村里就有不少闲言碎语，说她是走投无路才嫁给一个大她十二岁的老男人，如今被时兰当面戳破，那些深埋的屈辱瞬间翻涌上来。
“我是不是二婚，轮不到你来说！”李菊花的声音发颤，抱着时美的胳膊紧了紧，“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女儿，我饶不了你！”
“哟，还敢威胁我？”时兰冷笑，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家快来看啊！李菊花又要打人了！她自己是个二手货，还不让人说……”
“啪！”
又是一声脆响。李菊花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动手。时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院外跑：“我妈！李菊花又打我！”
李菊花抱着时美，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知道，这下又完了。
果然，没一会儿，张红英就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时光龙和时洋、时柳两个半大的小子。张红英一进门就指着李菊花的鼻子骂：“李菊花你个毒妇！上次打我家时兰还不够，这次又打！我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
时光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满显而易见。时洋和时柳摩拳擦掌，盯着李菊花，像是随时要动手。
“妈妈……”时美吓得紧紧搂着李菊花的脖子，小身子发抖。
“别怕。”李菊花拍着女儿的背，强作镇定地看着张红英，“是时兰先欺负我女儿，还出言不逊，我……”
“我女儿说什么了？她说错了吗？”张红英冲到她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本来就是个二婚头！是我们家光明可怜你，你才有的地方住！你倒好，占着我们时家的地方，还敢打我们时家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伸手就去撕李菊花的头发。李菊花抱着时美，躲闪不及，被她扯住了一绺头发，疼得眼泪直流。
“放开我妈！”时美在她怀里哭喊着，伸出小手去打张红英。
“小贱人还敢动手！”张红英反手就给了时美一巴掌。
“不要！”李菊花目眦欲裂，猛地推开张红英，把时美护在怀里。时美的脸上瞬间起了五道红指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大嫂！你太过分了！”李菊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你打我可以，不许碰我的孩子！”
“我就碰了怎么着？”张红英被推得后退两步，更加气急败坏，冲时洋和时柳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出事我担着！”
时洋和时柳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冲了上来。时洋一把抓住李菊花的胳膊，时柳去抢她怀里的时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女儿！”李菊花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在时洋的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时洋吃痛，一拳打在她的背上。
李菊花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却死死抱着时美不肯松手。时薇在门后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妈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冲进院子，一把推开时洋和时柳，将李菊花和时美护在身后。是时光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那把上班用的扳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时光明！你来得正好！”张红英像看到了救星，指着李菊花，“你看看你媳妇，把我们家时兰打了，还敢还手打时洋！”
时光明没理她，转身看向李菊花。看到李菊花脸上的泪痕，背上的脚印，还有时美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谁打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人说话。时洋和时柳往后缩了缩，不敢看他。
“我问，谁打的？”时光明又问了一遍，猛地举起手里的扳手，“不说我砸了你们！”
时兰这才弱弱的回复说她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