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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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又在翻倒巷忙了一晚上，终于在凌晨回到霍格沃茨——当然，仍然是走密道。他有时候会想，自己钻了差不多一年半的密道，都快能把霍格沃茨的密道地图画出来了，这也不是办法——每次出门只能走密道，然后再从霍格莫德村出发，这未免有些丢人、也太麻烦了。
随即哈利想起前两天自己处理掉的人——那家伙尾随他已久，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出结论：“奈廷格尔”就住在霍格莫德。好在哈利赶在这人将消息宣扬出去之前叫他闭上了嘴。
这件事也给哈利提了个醒：他虽然会多次幻影移形来甩掉追踪，但谁知道别人是否有未知的追踪手段呢？他每次都在霍格莫德最后消失，这件事不会永远都是个秘密。
这一次是单纯被怀疑住在霍格莫德村里，可说到底，霍格莫德的水太浅，很难容下“奈廷格尔”这样浑身上下充满阴谋的家伙。
今后，说不定有敏锐的人能猜出，奈廷格尔藏身之处并非那个淳朴的巫师村落，而是与其相邻的霍格沃茨。这不是哈利想看到的。
哈利一边想一边走，很快，他鬼鬼祟祟从密道的出口冒出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出口外早有人把守。就在他移开遮挡视线的石像之后，一张白惨惨的脸径直怼在他面前。
“！！！——嗷！嘶……”
倒霉的救世主像一只出门就看见黄瓜的笨猫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弹。随后，砰一声闷响，他的头撞上了狭窄的密道。
紧接着，他辨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自觉受了大委屈的哈利肆无忌惮地痛叫一声，然后哼哼唧唧地道：“你好吓人。”
那张惨败的脸开口说话了：“我还有更吓人的——行了，赶紧出来！”
“哦。”
哈利老老实实钻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边走一边开口问：“所以？你这么着急找我，是学校里有事，还是诊所有事——莉斯？”
半永久惨白肤色的安娜丽斯昂首阔步走在他身旁——不是因为安娜丽斯准备放弃装作不认识救世主了，而是此时这条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况且哈利还画着一张大众脸，穿着绿色的蛇院校服。
“是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家伙，”安娜丽斯看了一眼鬼混回来的救世主，“我真怀疑你说很多天没动静是不是在骗我。我这几天半夜去盯他，一盯一个准……算了，找个地方细说。”
两人又跑到天文台上。这回哈利顺路去了一趟霍格沃茨厨房，捎走了两杯南瓜汁——顺便还碰见了两只去加餐的小獾。
施了一个隔音咒，吹着天文台的风，嘬着南瓜汁，哈利高兴了：“所以？出什么事了？”
安娜丽斯：“出的事多了……我真怀疑你说那个科林克里维老实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天我晚上盯他，基本一盯一个准。前些天，他几乎天天夜里起来梦游——我是说，如果那真的是在梦游的话。”
“我想不是——你说的那种状态我也见过一次，我觉得当时克里维是有意识的，”哈利一边说着一边沉思起来，又抿了一口南瓜汁，“你跟着他的时候有记得藏起来吧？”
“嗯，应该没被发现——或者说，这还算简单。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克里维都不是对这种事敏感的人。他白天完全没有防范意识，晚上则更加警惕——不过只是漫无目的地提防而已，要糊弄他依然很简单。”安娜丽斯耐人寻味地挑了挑眉毛。
哈利：“可是，我很确定，每次我跟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动作。唯一一次他半夜行动被我发现，还是因为碰巧撞见了，否则我可能要很久才会发现不对。”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正常来说，如果比两人谁更擅长跟踪一个人而不被发现这种事的话，哈利是要胜过安娜丽斯一筹。
可反观科林现在的行动轨迹，很明显，这小孩是在刻意避开哈利的监视。而安娜丽斯则完全被他忽视。任她尾随身后，科林依然大摇大摆地半夜四处走动。
两人为这奇怪的区别对待沉默了一会儿。
哈利双眼放空，看起来正木愣愣地盯着远处的黑湖。他一口一口抿着南瓜汁，热气腾腾的甜味饮料顺着喉管淌下。
过了一会，他也只是道：“还有呢？克里维做了什么吗？”如果科林只是半夜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动，安娜丽斯估计不会来找他。
“嗯，我正想说——他之前大概是还在警惕，虽然在活动，但其实只是半夜到处溜圈子，”安娜丽斯道，“而昨晚不一样。”
“他不继续警惕了？他去找什么人或者东西了吗？”
“……他去杀鸡了。”
哈利：？
“算了，我从头开始说吧。”
昨晚。
安娜丽斯跟着那个红眼睛的科林走了一路。前些天，不知有没有警惕未知的追踪者的原因，科林只是在城堡里四处瞎走。
这个“瞎走”倒不是说科林的路线没有逻辑，而是物理意义上地说，科林的动作就像个半身不遂并且眼盲的不幸儿童——还是弄丢了导盲杖的那种。
这听上去有些滑稽。不过，一般人如果真的在夜晚跟着科林走一圈的话，很容易就会察觉其中诡异的违和感。晚上这个红色眼睛的科林动作的习惯与平时的科林完全不同。
白天的科林，你觉得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普通中产阶级家庭的院子里发现一个和科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活力四射而粗鲁，迈起的每一个步伐都发出“咚”一声闷响，像一只精力过盛的小猴子；他走路时，注意力会被各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引，导致脚下的路线变成一串歪七扭八的乱线；你会猜测他写字时会把字母挤满笔记本的格子，手上沾着不小心蹭上的斑斑点点的墨水。
而晚上的科林则绝不会让人有这些联想。他或许连正常抬起自己的腿都费力，还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前方的楼梯。可是这种狼狈的动作并不显得这个人笨拙。相反，当他费力地将每一个步子拽到自己正前方、试图让自己的行进路线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时，你不难看出，这个小孩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努力保持体面。如果哈利在这里，大概能若隐若现地感觉到这个人阴郁又倨傲的气质。
安娜丽斯觉得，晚上这个红眼睛的家伙和白天的科林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这种“两人共饰一角”的情况具体要怎么实现，但是她估计自己的结论是八九不离十。
不过，即使四肢笨拙得像租来的一样，这倒霉孩子没有放弃，坚持不懈地一有空档就四处走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点一滴的练习下，他进步飞快，原本僵硬的四肢在迅速变得灵活，他的行动一天比一天自如……这都是安娜丽斯亲眼见证。
还挺励志，安娜丽斯内心暗自贫了一嘴，瘸子看了说不定要感动得站起来。
这天晚上，科林终于勉强能行动自如——至少不会被楼梯摔个狗啃屎（安娜丽斯语）。他先是顺着这些天最常走的路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动。走廊和楼梯交替出现，他的路线很明确：下楼。
就在安娜丽斯以为科林今天会和往常一样，下到一楼大厅就重新回到寝室时，科林改变了最后一段路线。他完全没有往大厅的方向走，而是第一次直接离开了城堡。
在夜色笼罩下，小孩目标明确地往禁林的方向走去。
他没察觉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凝重的女孩，只是自顾自用他最快的速度赶往禁林。天色很黑，科林在魔杖尖上点亮了一点微弱的光团来照明。安娜丽斯则只能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好在她夜视能力还算可以，有惊无险没有暴露自己的跟踪行为。
很快，黑漆漆的树冠里露出了一点屋檐的尖角。
安娜丽斯意识到这是霍格沃茨猎场看守专用的住所——一座位于禁林外围的小木屋。
这似乎是科林今晚的目的地。他这时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再保持那种火急火燎的速度，而是逐渐放慢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四周。
这里虽然只是禁林外围，但依然不能排除有大型动物之类的危险存在。因此，不论是科林还是后面的安娜丽斯都紧张起来，夜晚的禁林似乎笼罩着一种凝重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绷精神。
两人逐渐靠近了那所木屋。隔着墙壁可以听见屋子里海格打雷似的鼾声。
让安娜丽斯意外的是，科林蹑手蹑脚绕过了不停发出鼾声的小屋，来到屋子背后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这里主要是农田，用来种植学生食用的作物，还饲养了不少牲畜。此时那些牲畜也正陷入睡眠中，院子里静悄悄的。
科林四处走了走，好像在寻找什么。安娜丽斯想知道他在霍格沃茨的农田里能找到什么——难道想给全校人下毒吗？
很快，科林停下了脚步。他面前是一座简陋但牢固的鸡圈。隔着很远安娜丽斯也能闻到那里散发的臭味。她皱了皱眉，瞧瞧靠得更近了一些。
只见科林举起还在发光的魔杖，似乎是先施了一个隔音咒。在一片寂静中，他又挥舞了几下魔杖，一道不甚明显的光芒闪过，鸡圈的围栏被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的鸡甚至一只也没有被惊醒。
他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半夜饿了偷只鸡回去当夜宵吧？
安娜丽斯暗自翻了个白眼，按下心中不着调的猜想，盯着科林直接走进了鸡圈。
她悄悄靠近，蹲在了鸡圈外侧，从篱笆的缝隙之间往里看去。
黑暗中，只能看清一个矮小的黑影掀开了鸡舍，将发着光的魔杖尖探进去，似乎借着这光辨认了什么。接着，一只鸡被那黑影掐着脖子抓起来，惊恐地扑腾着翅膀。这毫无章法的挣扎让科林烦躁起来，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隔音咒的效果下，安娜丽斯和鸡圈里其它的鸡都没听到那只鸡挣扎或者哀嚎的声音。不过安娜丽斯可以保证那场面挺惨烈——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腥臭的鸡血味。
可怜的鸡提前结束了它无人在意的一生。
而科林没有离开的意思。确定那只鸡死透以后，他又将魔爪重新伸向了鸡舍。一只又一只可怜的鸡被他掐着脖子逮出来，如法炮制。科林一直重复这几道工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鸡血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直到深夜，安娜丽斯觉得自己腿都要蹲麻了的时候，他才停下动作。
对鸡来说，这真是血腥的一晚上。
安娜丽斯看了一晚上未成年鸡要在家长陪同下观看的场面，终于发现科林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立刻离开了原本靠近鸡圈的位置，拉开距离，几步攀到一棵树上，紧盯着那个矮小的黑影。
科林果然毫不留念地匆匆离开了。走时还挥动魔杖，处理掉了自己的脚印，随后四处张望着，似乎在警惕被人发现。
安娜丽斯犹豫了一下，觉得天色太黑，如果自己现在去鸡圈里看一眼的话，科林估计就要跟丢了。于是她悄无声息地跳下树冠，继续跟上科林。
让她有点失望的是，这小孩杀完鸡之后就直接回寝室躺下睡觉了。
任劳任怨的安娜丽斯想了想，放弃了全程盯着科林睡觉，又折返回了鸡圈。她照着科林的样子，用荧光闪烁点亮一个光团，往地上鸡的尸体一照。幽冷的光芒下，满地的鸡毛和死鸡，血液还在汩汩流淌，场面多少有些可怖。
安娜丽斯探究地在一堆死鸡之间转了一圈，又把魔杖的光往鸡舍里照了照——里面幸存的鸡甚至还在安睡，稻草铺成的垫子上甚至还躺着几枚鸡蛋。
她发现一件事。
科林把所有的公鸡杀死了。
而母鸡和鸡蛋没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