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星 [娱乐圈]》弥晅

6、第6章 生活

　　“爸，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

　　阮嘉悦站在门外，心是越听越沉，短短几句话足够她勾勒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推门进去，惊动房间里的人。

　　阮文涛转过身，满面愁容还来不及收，被突然到来的阮嘉悦弄得有些无措，很快收拾好情绪说：“嘉悦这么快回来了，先做饭去吧，爸爸还等着你的饭呢。”

　　“爸，我都听到了。”

　　阮文涛意料之中的沉默了。

　　阮嘉悦看着他，想起以前和这几天的桩桩件件，不免自嘲，“您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只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阮文涛叹了一口气，“出去说吧。”

　　阮文涛没退休前是乡镇卫生院的医生，虽然是公家单位但是收入并不高，阮嘉悦还小的时候，生活也是紧巴巴的，一直到阮嘉悦去上大学情况才有所好转，两年前他退休，一直也想着再找点事情做，但是他有心绞痛的毛病，年纪也摆在那里，显然现实情况不允许。

　　后来阮嘉悦毕业工作了每月都会按时打一笔钱给他，加上退休金，这两年手头上也渐渐有些积蓄。恰好这时有个昔日的好友来找看望他，闲聊中说起自己这两年投资一款海外的理财产品，收益很高，劝阮文涛也一起参加。

　　阮文涛一开始是存疑的，后来朋友就说那算我找你借的，亏了我还，赚了算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阮文涛就意思一下给了五千，结果第二个月连本带利收到了六千，尝到甜头的阮文涛开始断断续续增加投入，直到某一天朋友来电说资金取不出来了，可那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听完整件事情的阮嘉悦又是愤怒又是难过，“爸，亏得您还经常给我发防骗指南，结果您自己是从来不看吗？”

　　阮文涛自然也是后悔莫及，可现在说这些也已经于事无补，无奈道：“我是鬼迷心窍了，我想着你要买房，想借此多赚一点也能帮忙，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我买房当然是我自己承担，我早说过您别操心。”阮嘉悦没想到自己当初无心之言还会引来这样的横祸，一时愧疚不已。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告诉阮文涛：“明天我陪您去报警，您那个朋友有大问题。”

　　说起这个，阮文涛说：“其实他也是受害者，被骗的不比我少，他还在想把钱拿回来。”

　　阮嘉悦不容置疑地说：“您别太相信别人了，您把他叫过来，我们明天去派出所。”

　　本来要庆祝出院的一顿饭，父女俩吃得毫无滋味。

　　艰难地熬到第二天，那位朋友才现身，虽然穿着西装衬衫，但是脸上也是难掩沮丧，阮嘉悦开门见山要求他一起去警局，当着他们的面报警打了110。

　　半个小时后警车载着三人去警局做笔录，办案的民警先是劈头盖脸地把两个人骂了一顿，而后才安慰他们昨天还有一个老大爷被骗50万，可惜效果寥寥。

　　那位朋友不死心问警察：“警察同志，我们这钱还能拿回来吗？”

　　“现在这种都是网络转账，马上就分销到个人银行卡上，很难追查，而且这种诈骗案我们只是受理，办案是归经侦来的，我实话告诉你，基本没有追回来的希望。”

　　警察的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个年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老年人脸色灰白，阮嘉悦不禁担心阮文涛的身体，只能握着父亲的手。

　　做完笔录签完字，民警再三叮嘱他们警惕电信诈骗，不要贪便宜，另外把阮嘉悦叫到一旁，说：“刚刚他们还说了为了提款，还被骗借了网贷，你回去好好问问。”

　　阮嘉悦简直不敢相信，本以为被骗光积蓄已经足够糟糕，原来还有更糟糕的在前面等着你。

　　阮嘉悦带着父亲回了家，一路上几次组织语言都不知如何开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到了家，阮嘉悦先开口找父亲要了手机，解锁打开，果然发现几个网贷app，她一个个点进去，因为额度不足，借款金额每个从五千到两万不等，累积下来已经十分可怕。

　　阮嘉悦盯着计算器上那个数字，眼前一阵眩晕，心率上升，她简直怀疑自己也要犯心绞痛了。

　　十万，整整十万，几乎是她的全部积蓄。

　　父亲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过这件事，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债台高筑，阮嘉悦转头朝厨房看去，那个曾经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背。

　　阮嘉悦做完所有事情后，把手机还给了父亲，“爸，你的身份证是不是让人拿走过？”

　　“没有啊，”阮文涛又想了想说，“哦，想起来了，就上回那个被骗的朋友当着我的面拿过，说是要实名才能取钱，我就一起拿给他操作了，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别在给任何人，即使有一天我发微信找你要，你也别给，现在的骗子手段多着呢，一定记住了啊，爸爸。”阮嘉悦走到父亲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刀。

　　原来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除了好的一种，还可以往完全相反的形式演绎，昨天她还乐观地想，破财消灾，钱再赚就有，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原来真的会心如刀绞，她也怕父亲知道，她无人可以诉说。

　　这一晚，对阮嘉悦而言注定无眠。

　　.

　　不知不觉，阮嘉悦回来也五六天了，父亲经此一事在她面前一直小心翼翼，阮嘉悦看了不免心酸，说话也都捡高兴的说，“才回来几天，我都长胖了好几斤，都怪您做的饭太好吃了。”

　　“就你嘴甜，”阮文涛呵呵笑，“你可别学其他小姑娘减肥啊，三餐要按时吃，咱们身体健康最重要，我现在也看开了……”

　　“爸，您跟我去延城吧，到时候就天天监督我吃饭，好不好？”

　　“嘉悦……”阮文涛也很为难。

　　“您再想想，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会考虑留在清溪。”留你自己一个人我真的没办法放心，阮嘉悦想。

　　晚上八点，裴敏华打来电话，关心道：“伯父没事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了，”阮嘉悦叹了一口气，还是说出来：“敏华，我可能不回去了。”

　　“发生什么了？你爸不是好了吗？”裴敏华不解：“这未免太突然了。”

　　阮嘉悦还是退却了，笑着说：“其实就是担心我爸，他不会照顾自己，我在外面工作也不安心，想回来能多陪他。”

　　“这不是很正常嘛，”裴敏华松了一口气，还是劝她：“你还是自己要考虑清楚了，但是，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你。”

　　阮嘉悦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告白：“敏华我爱你。”

　　.

　　虽然阮文涛还是拒绝，似乎两种方案都不同意，但是阮嘉悦却没办法等太久，回来的第八天她就启程回了延城。

　　去机场的路上阮嘉悦接到了宋知明的电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阮嘉悦，大同路的场地我今天叫装修的来评估，他说消防做不了，咱们的定金怕是要打水漂了。”

　　何止是定金要打水漂，阮嘉悦心想，“宋知明，很抱歉，关于之前的计划，我要退出了。”

　　“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事情，计划被打乱了。”阮嘉悦只能这么说，还是对宋知明表示歉意。宋知明反过来安慰她说没关系，“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阮嘉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自我安慰着，我还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最爱的家人和愿意帮忙的朋友。

　　踏入裴敏华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裴敏华见到她第一句就说：“阮嘉悦，你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那么重，看看你的脸色，鬼都没你憔悴！”

　　阮嘉悦被她逗笑了，不在意地说：“在家换床睡不了，我先去补觉了。”

　　她囫囵洗了个澡，就一头栽进床铺里，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五点，夕阳的红光闯进了房间。

　　翻开手机，上面是裴敏华发的消息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底下是一个陈星演的未接电话。

　　阮嘉悦直接打回去，“你好，陈星演，你刚刚给我打电话？”

　　“嗯，你回延城了吗？”

　　“昨天刚回，你呢？还在外地？”

　　“已经回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衣服给你。”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今天晚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