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星 [娱乐圈]》弥晅

5、第5章 决定

　　凌晨6点，来自延城航班降落在温陵机场。

　　晨光熹微，阮嘉悦披着陈星演的棒球服走出航站楼，她深吸一口气，独特的寒意充斥在胸腔，随即踏上了通往汽车站的机场大巴，因为她别无他想，但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清溪。

　　上车之后，阮嘉悦才有时间给裴敏华和陈星演各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时间还很早，她想他们大概还在睡梦中。

　　四十分钟后阮嘉悦坐上了温陵通往清溪的客车，车上空空如也，只有她，司机以及打着哈欠的售票员三个人，她盯着玻璃上大红色的“清溪”两个字，一路上心急如焚的情绪控制了她的所有神经，到了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地让她觉得疲惫，她遵循本能地寻找一个舒服姿势，裹紧身上的棒球服，在淡淡的柠檬香味中闭上了眼睛。

　　“嘿！阿妹，醒醒，清溪到了！”

　　熟悉的清溪口音将阮嘉悦唤醒，她睁开眼正好见到售票员大姐神色不耐地站在她座位旁，来不及怪自己睡得太沉，阮嘉悦赶紧起身拿上包下了车。

　　此刻正是早晨七点三十分，清溪汽车站已经人来人往，系着腰包的售票员逢人就问要去哪，阮嘉悦避开人群出了车站。

　　车站外参差排列着几辆出租车，阮嘉悦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报上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去市第一医院，麻烦快点师傅。”

　　当阮嘉悦走进病房的时候，碰上了医生查房，主治医师问阮文涛：“家属还没来吗？”

　　“来了，我是阮文涛的家属。”阮嘉悦快步走到阮文涛的床位。

　　“病人症状已经缓解，但是这个病你也知道不是一两天的，你半个小时后来一下我办公室。”

　　阮嘉悦点头答应，目送着医生一行人离开病房。转过身见到病床上的阮文涛，他脸色苍白，身上贴着监测仪器，手上还在输液，可以想象昨晚如何被病痛折磨。阮嘉悦无法自抑地心痛起来，“爸爸，你还难受吗？”

　　“嘉悦，你不用跑回来的，”阮文涛看见女儿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肯定是让她担心了，但是见到她总归还是有些高兴的，“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

　　阮嘉悦实在没办法强颜欢笑，“自己知道是老毛病怎么不注意，跟您说过多少回了，养点花草陶冶情操就罢了，太劳累的就别干了，真以为自己还是小伙子吗？”

　　“没事的，爸爸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阮嘉悦听不了他这样说软话，有心让他引起重视，却又不知要怎么开口，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阮文涛一个人的事，也有她这个女儿的失职。

　　“您上回就瞒着我，我可不敢信了。”阮嘉悦想起去年阮文涛也是心绞痛到住院，打电话的时候还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透露，实在没办法让人放心，“您在我这已经信用透支了，等我去找一下医生，看要怎么治疗，咱们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主治医师告诉阮嘉悦，拍片显示阮文涛的冠状动脉存在一些斑块，继续发展下去会形成冠心病，过劳或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极易诱发心绞痛，应该严格注意作息，戒烟戒酒。

　　所幸阮文涛不抽烟也不喝酒，阮嘉悦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病是不是无法完全治愈？”

　　“这个要看病症的程度，早发现早治疗是可以治好的，中晚期就会变得很难。你父亲的病还在早期，这种慢性病重在保养，养得好可能一辈子都很少发作，要是病人和家属都不注意，情况就不容乐观。”

　　医生的话算是给阮嘉悦一针定心剂，至少这个病不是完全听天由命，她还可以努力。

　　阮嘉悦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阮嘉悦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先去窗口缴了一笔钱，想到自己还没洗漱，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又买了些水果，最后才回到病房。

　　“爸，还记得读书的时候，你看我看得可紧了。”阮嘉悦一边削苹果一边拉家常。

　　“那是怕你出事，”阮文涛也不否认，觉得自己理由很充分：“你小时候经常一转眼就不见了，出去玩也不说一声，都不怕我担心。”

　　阮嘉悦似乎也被勾起回忆，“我还记得那会儿我读初一，晚上放学和同学值日晚了一点回去，你就赶忙给班主任打电话，害得我第二天被班主任谈话，以为我是不良少女晚上不回家自己跑去玩，可丢脸了。”

　　阮文涛发出爽朗的笑声，阮嘉悦看着他日渐老去的面容，坚定地说：“爸，现在我也长大了，轮到我来照顾你，我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延城吗？”

　　阮文涛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又很快恢复到平日的从容，他摆摆手，笑着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在老家还有少时的兄弟朋友，去了延城我谁都不认识，我会受不了的。”

　　这个答案在阮文涛说出来之前阮嘉悦就可以猜到了，阮嘉悦又问：“那换我留在清溪好不好？”

　　显然这个问题对阮文涛而言完全出乎意料，他拿走阮嘉悦手里的苹果，递过去一张纸给她擦手，语重心长地说：“嘉悦，你有这份心爸爸很高兴，你记挂我的身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爸爸让你读那么多书，不就是要让你走出那个小山村的吗？你不必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业，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

　　他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阮嘉悦的头，“我有个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也得看到她结婚生子，事业有成的那一天吧，我还等着享福呢！”

　　这一番话听得阮嘉悦几欲落泪，但是她清楚的从父亲的话里听到了拒绝，心里也没了主意。

　　.

　　前后三天，阮文涛就出院了。

　　一回到家阮文涛不禁感叹：“还是家里舒服，在医院里吃饭都吃不好。”阮嘉悦马上就提醒：“医生说了平日也要注意饮食清淡哦！”

　　“好好好，知道了”阮文涛叹气。

　　阮嘉悦看见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回家的第一餐我来做，看我给您露一手！”

　　阮嘉悦把话说完就骑上家里的小摩托到集市上买菜，顺便去超市买了些奶粉和干货准备给邻居王阿姨他们，感谢他们前几天的帮忙。

　　王阿姨看到她的东西，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阮嘉悦叫她别客气，“小时候没少吃您的饭，还有我爸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王阿姨说：“好孩子，快别这么说，你爸一个人带着你，大家都知道他不容易，前些日子还在问有没有单位要返聘，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女不孝呢，你说是不是？

　　阮嘉悦奇怪：“他去找工作单位？”

　　王阿姨观察阮嘉悦的神色，看她明显是不知情，担心自己说错话，含糊道：“也不清楚，就是听谁说了一句，那天人多听错了也可能。总之，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他呀！”

　　阮嘉悦当然说好，但是对父亲重新找工作的事情心存疑虑，准备晚点找个时间问问他。

　　到了家门口，阮嘉悦接到了陈星演的电话，是那天吃完饭后给的，只不过她从没想过他会打电话。“你好，陈星演。”

　　“你好，阮嘉悦。前几天有事情一直没时间联系你，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阮嘉悦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的桂花树下，“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还有你的衣服，到时候回去了再送过去给你。”

　　“没事就好，衣服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外地。”

　　“啊，这样啊，”阮嘉悦有些傻气地说：“那我等你。”

　　对面似乎是笑了，似乎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语气柔和地话别，“再见。”

　　“再见。”

　　阮嘉悦听到对面的忙音后才挂断电话，心里似乎有种隐秘的喜悦，她告诉自己，阮嘉悦啊阮嘉悦，别多想，不许破坏你们之间高尚的友谊！

　　提着采买的食材进屋的时候阮文涛好像不在，等阮嘉悦把东西放进厨房，又隐约听见阮文涛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她走过去，房门虚掩着，可以清楚地听见里面的人说话。

　　“我不怪你，怪我自己太贪心，天上怎么可能会有掉馅饼的事……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们过几天去报警……到现在了你怎么还相信？那我的二十万你能拿出来吗？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准备给我女儿的嫁妆！”

　　断断续续的对话从房门后传出来，阮嘉悦站在原地，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