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不可说》皎渊

9、华灯初上

　　猛的睁开眼，天色已然大亮，耳边好似还回荡着白婉莹悲伤的啜泣声……

　　脑袋空白了一会，梦中的场景如此真实，直觉告诉你这不单单只是个梦……到底是上辈子的事，还是……？

　　“喂，傻了么？”夜翊略带不悦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

　　“主，主人？”你呆呆道。只见夜翊皱着眉头打量你几眼，突然抬手一个暴栗，你急忙抱头鼠窜：“啊啊啊！！主人饶命！”

　　坐在马车上，脑袋隐隐作痛，夜翊那一下绝对没手下留情，头上立马肿起一个大包。暗骂自己疏忽，连主人说话都没听见。

　　都怪那个奇怪的梦……梦中的种种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跟白婉莹有关，也不知是福是祸……

　　坐在对面的白婉莹见你一早上都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眼中不由的带了些审视，忽的注意到你脖子上的一抹红，她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你也正好朝她望去，二人眼神相会，又尴尬的错开，你暗自决定还是牢牢看紧她才是。

　　马车一路行驶了半月有余，日日在外风餐露宿，连你一个大男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更别说娇弱的女子了。

　　宸朔一路上不动声色的将白婉莹照顾的无微不至，可短短几日她还是消瘦了几圈。

　　不得不说，宸朔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模样，倒是对白婉莹如此体贴细心，虽然他表现的不甚明显，但对白婉莹的爱护果然不同常人。

　　而你一路上生怕怠慢了主人，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面前送，只是夜翊并不买账，对你爱答不理，只有闲得发慌想找人练手时他才会想起你，即使如此你也毫不气馁，一切以夜翊为主。

　　这日，你们终于抵达了一座小镇——苏镇，去云州的必经之路。想着主人总算不用风餐露宿，你心里不由一阵期待。

　　正值天贶节，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各色各样的衣服晒在街边，不少人手上捏着荷花，来来往往人群中个个都面带喜色。马车被堵在城门口寸步难行，四人索性步行入城。

　　人群摩肩接踵，白婉莹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节庆，一路上东张西望充满好奇，宸朔下意识的帮她抵挡着拥挤的人群。

　　你走在几步开外，想起夜翊同样不喜与生人肢体接触，忙不迭想去帮他挡住人群。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挪到夜翊身边，短短几步走的无比艰难。刚抬起手挡住一个差点撞上夜翊的男子，背后突然被人一推……猝不及防的张开手臂就往前踉跄了几步，不偏不倚正好抱住了夜翊结实的腰……

　　你顿时臊的脸红，慌忙开口：“主人，属下无心之失……”话还未说完，又被人撞了一下，这次连头都贴在了夜翊壮硕的胸口……

　　完了完了，自己竟然如此失礼，明明知道主人不喜欢被人触碰，还自己贴上来。

　　夜翊伸手拎住了你的后衣领，你顿时浑身僵硬，顺从的准备就这么被丢出去……

　　谁知夜翊竟是将你一百八十度转了个身，头靠在他的胸肌上，面朝前方，随即无奈开口道：“好好走路。”

　　你顿时有些呆滞，主人难道没有生气？在如此喧闹的街道上，后脑勺贴着他的厚实的胸口，甚至能听清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有些不自在，你想拉开些距离，谁知喧闹的人群连一丝空隙都没有，反而被前人一挤，脑袋咚的撞在身后的胸膛上……

　　夜翊不耐烦的声音自上传来：“再乱动本尊就让你横着出去。”

　　你背脊一凉，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规规矩矩的往前挪步。

　　一路找了三四间客栈通通客满，又转了几圈，在一偏僻之处又寻到一间，哪知客栈里面也挤满了人。

　　好不容易走到柜台前，掌柜却说只剩一间。夜翊一听果然按耐不住了，那眼神犹如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吓得掌柜连连擦汗，要不是人挤没空地，他立马都能跪下。

　　“掌柜的，我们多加些银两，你再给我们挪三间房出来可好？”你从钱袋里掏出几锭碎银说道。心知夜翊耐心已经耗尽，再找不着住处恐怕他能直接砍人腾出空房来。

　　掌柜被夜翊杀气四溢的瞪着，身知此人不好惹，只得连连点头。

　　等了片刻，掌柜一脸菜色的回来了，战战兢兢说道：“这个……几位客官，小店实在没办法了，加上一间仅剩的空房，只能再腾出两间……您看……”

　　“三间也可。”夜翊干脆道。

　　只见那掌柜如释重负：“好嘞，好嘞，我带几位上楼。”生怕你们反悔，掌柜手脚麻利的领着几人来到三间房前。

　　宸朔和白婉莹毫不客气的住进了其中的两间，只剩下一间……

　　“主人请……”你乖巧道。

　　夜翊赞赏的看了你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客房可住的你，只得待在屋顶，运气好入夜能腾出间空房，没有的话只能蹲屋顶一夜了……

　　你叹了口气，本想守在主人屋外，可是主人不允，想必还是对你心有戒备。要回到前世那般还是任重道远。

　　远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节气十足，坐在屋顶一览无余，回忆起曾经与主人不言而信的过去，心里顿时有些凄凉。

　　忽然头顶砸过来一只鸽子，险些将你砸下楼，待站稳身体后，发现这鸽子腿上还绑着封信，展开来看信上只写着三个字：事已成。

　　主人的信？这鸽子也是鎏夜阁的，只是怎么会飞到这里？兴许有什么大事，还是现在就去交给他吧。

　　敲了敲客房的门，夜翊不在屋内，去询问掌柜，掌柜说他一刻前问了附近酒楼的位置，应该是去吃酒了。

　　就快入夜，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完全被人推挤着往前走，只能凭着感觉往人多的酒楼处寻找，转过了几条街，出来逛夜市的人也逐渐增多。

　　还好夜翊存在感很强，远远便看见他坐在二楼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周遭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打量着他，其中有人警惕，有人好奇，也不乏有胆大的姑娘暗送秋波，不过他全然没有在意，只自顾自的专心喝酒。

　　主人说过人最爱喝酒，只是想杀他的人越来越多，容易被人钻了空子，所以便喝得少了，直到你成为他的贴身暗卫……

　　什么时候他才能像过去那般信任你呢……

　　盯着夜翊出神，却正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竟一眼便找到了你。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众多人之中，只有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好似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可以把酒言欢，知无不言……

　　摇摇头抛弃这荒谬的想法，主人想要的从来不是朋友，而是忠心的下属，怎么会有如此逾越的想法。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也许今夜人群过于喧闹，让你忍不住渴望寻求温暖。

　　暗卫只需要担心主人就够了，多余的感情只会成为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