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贶烟花 ...
-
默默挤出人群，进了酒楼，夜翊果然坐在二楼喝酒，这里视野开阔，喧闹的街道一览无余。
夜翊抬起头懒洋洋的扫了你一眼。
“主人，你的信。”你将信封双手呈上。夜翊伸手接过，随手将信放在一边，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你坐。
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手上就被塞了一碗清酒，闻着味道还是传说中的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的翠涛酒。
作为下属应该随时保持警惕和清醒，确保主人的安全，可是这是主人递来的酒……纠结了片刻，你心想着既是主人的要求，陪着他也好，要是他喝醉了也好带他回去。
然而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一坛酒下肚之后……眼前的东西渐渐开始晃悠，坐在对面的夜翊也开始模糊不清起来。
“喂……”夜翊惊讶的看向你。
此时你只觉头晕目眩：“在，在……”
夜翊鄙夷道：“喝这么点就醉了？”
“属下没醉。”你一本正经道。
“那你别晃。”
“属下没晃，属下坐的稳稳的。”你仿佛要证明些什么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属下站起来也没问题！”
站着比坐着更加晕眩，生怕主人觉得自己没用，为了证明自己，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天旋地转，楼下的青石板路怎么一下离的这么近了……
夜翊本默默地看着你小鸡啄米般晃来晃去倒是有趣的紧，谁知你晃悠着晃悠着突然从二楼一头栽下去，这才一个箭步飞上去将你接住。
忽然身体陷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你缓缓睁开眼，不经意间望进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此刻这双眸子写满了无奈。
街上的人纷纷驻足，好奇的看着你们，夜翊狠狠的瞪了你一眼，此时的你躺在他怀里只会一个劲的傻笑。
夜翊无奈道：“放你下来，站稳了。”
谁知你双脚刚落地，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晃晃悠悠又抱住了夜翊的腰……只见夜翊青筋暴突，显然气得不轻，夜翊咬牙切齿的拎着你的后领，半拖半提的拽着你往客栈走。
路过一处宅巷，墙边摆了几桌小摊，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老板抬着糕屑走过身边，香味顿时萦绕在鼻尖。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一跨，夜翊猝不及防的被拉着同你一起跌坐在路边的木椅上……
夜翊怒道：“你是不是……”
“老板，来两碗糕屑！”你异常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夜翊的话，顺手把桌上的筷子塞进夜翊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双，兴奋的盯着隔壁桌的糕屑，完全没注意黑脸的夜翊。
“主人，天贶节就得吃糕屑，俗话说的好，六月六，吃了糕屑长了肉。”你接着又喋喋不休的念道，“相传唐僧取回经书时，被水浸湿，于六月六将经文晒干，自此以后，六月六就变成了吉利的日子，于是民间家家户户都于今日在门前暴晒衣服。赏莲，采莲也是节日里的活动，吃糕屑也算是过了节了。”
说话间，小二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糕屑，你连忙埋头狂吃，将对面的某人无视的非常彻底。
这碗里的是面粉和热乎乎的糖油搅拌后的糕屑，虽然吃起来咯嗓子，但你觉得是这辈子最好吃的东西。
三两口吃完自己的，抬起头看见夜翊面前那碗还分毫未动，随手夹起一块递到他的嘴巴边。
“啊——”你长大了嘴巴作势要喂，夜翊抓住你的手腕反手把糕屑塞你嘴里。
你的嘴巴被塞的满当当的，口齿不清的说道：“可好吃了，主人，您不是最爱吃面食的吗？”
夜翊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你怎么知道？”
但你只是傻笑，又递给他一块：“给您。”夜翊却侧过身去，不再理会你。
路边点起了荷花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周围充斥着食客的欢声笑语，在这最繁华的街道边，眼眶突然有些干涩，低头啜泣道：“谢谢主人。”
周围的食客本来就在偷偷打量你与夜翊，此时更是议论纷纷，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什么短袖，什么抛弃，什么金主的虐待。
夜翊瞬间头大如斗，狠狠扫了眼周围的人。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收敛，反而议论的更加起劲，更有甚者直接驻足围观起来。
夜翊没办法只得一把将你揽过来，捂住你的眼睛道：“回去了。”语气中竟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迷迷糊糊的被拖着走，被捂着眼睛眼泪流的更厉害了，脑子里已然变成一盆浆糊，懵懵懂懂就被带回了客栈。
一路被拖上了二楼，夜翊推开房门，粗鲁的将你甩在床榻上，咬牙切齿道：“我明日再收拾你。”
可你仍是只顾着傻笑：“嘿嘿……主人要就寝了吗？”依稀还记得今夜得睡屋顶来着，晃晃悠悠的从床榻上爬起来，翻开窗户窜上屋顶。
夜翊看在眼中竟是默默无言……
艰难的爬上屋顶，奇怪，怎么连屋顶也这么晃。堪堪坐稳，期间还踩碎了几片瓦，望着远处的街景默默发呆，望着望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天空骤然间炸起一簇簇烟花，绚烂而又美丽，仰着头看着漫天的花火，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然后靠在了某个坚硬的东西上，仰起头，夜翊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上方。
“……坐稳了”他开口说道。
你边哭边笑着向他打招呼：“嘿嘿，主人……”
夜翊盯着你的脸沉默了良久刚才开口道：“为什么哭？”
“来到主人身边，很开心……”你略微沉思坚定答道。
而夜翊的心底却浮上一层疑窦：“开心？”
他自问待在他这种杀人如麻的恶魔身边不会让人开心。
“特别开心，看见主人好好的，没有死，我就特别开心。我还没有来得及报恩，你怎么能死……”你晕乎乎的剖白道，“都是我的错，我一直袖手旁观，让主人为了她一次次陷入险境。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主人再有危险。”
良久的沉默
看着夜翊欲言又止：“主人……”
“说。”
头越来越晕，仿佛置身梦境，如果是梦里的话……你壮着胆子，问出了一直担心的事情：“你喜不喜欢白婉莹？”
“谁叫白婉莹？”夜翊只觉莫名其妙。
“宸朔那个女徒弟……”
“哦，那个黄毛丫头。”
“喜欢？”你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语气。
“我喜欢她作甚？为何这么问？”
“你可喜欢她了……”你喃喃道。
夜翊沉默了一会，捏着你的脸把你的头抬了起来，由上而下俯视着你：“喝醉了倒是不怕死了。”
“我没醉。”
夜翊捏着你的脸冷笑道：“你若是没醉，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小命如何？”
“嘿嘿，主人想要属下的命，属下绝无怨言。”
抬着头与夜翊静静地对视，面具挡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只能看见他双眸中暗藏的审视。
“主人为什么喜欢戴着面具？”你好奇道。
“你废话太多了。”
夜翊捏着你的脸板正你的脑袋，正对着漫天的烟火，你心里满腔的内疚和后悔总算暂时放下了。
靠在夜翊的怀里忘记了挣脱，后背暖和的体温，头顶温和的呼吸。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在心脏里，满满当当的，身体更不想动弹。
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这仿佛是你这两世睡过最安稳惬意的一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贶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