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不可说》皎渊

21、步步为营

　　从没觉得自己能跑的这样快，两天的路程只花了半日便赶到了云州城外，连内力都消耗的一干二净。

　　原本戒备森严的云州城外，一片狼籍。官兵的尸体，不知是哪门哪派人的尸体，零零散散的堆积在荒野。

　　卸下全身的伪装，你手抖的厉害，眼前的一切刺痛了你的眼睛，生怕下一个曝尸荒野的人会是那个熟悉的面孔，复又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他可是人中龙虎，断不会被宸朔这点伎俩给打倒。

　　马上就能赶到他的身边，只要有自己在，主人根本不需要惧怕什么蝎毒，任何人休想伤他一根汗毛。平复了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快步朝云州城内走去。

　　经过一处狭窄的小路，一个人无声地站在路口，挡住了你的去路。

　　“闪开！”你看清来人，心中一阵作呕，拔出墨舒直指宸朔，“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连云州城内的万千百姓都不肯放过！宸朔，你还是人吗？！瘟疫，井水投毒，为了这把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不为剑。”宸朔淡然道。

　　你冷笑一声道：“不为剑，那你折腾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只要你。”

　　你闻言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什么？”

　　宸朔坦白道：“瘟疫是神农谷的手笔。蝎毒，是为了对付夜翊。”

　　“你就这么肯定妄言剑会被主人所得？”

　　“是。”

　　“主人得了瘟疫，怎么可能轻易拿到剑……”

　　“他没有得过瘟疫，装病只是为了试探你，也为了支开你。”宸朔开口打断你，“你临走前留下过地图，现在他应该差不多找到了剑的位置。”

　　“一派胡言！！主人何须试探我？又何须支开我？！”你只觉他所说的话跟天方夜谭一般，“再者说你以为下了毒，主人就会把剑交给你？！”

　　“下毒不是为了剑。”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的可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手抖的厉害，只有大笑能掩饰心虚。

　　宸朔垂下眼帘，似乎在犹豫，而后抬起头，眼里再无一丝感情，只余残酷，缓缓开口道：“你吃的药名为化石散，只要一个月不吃此药，身体便会逐渐化石。虽能暂时压制蛊虫，但只是有害无益。”

　　他似乎还嫌不够一般继续说道：“他不信任你，靠此物控制你，让你只能呆在他身边。如果没有解药，即使有蛊虫在身，你依然会死。我只有出此下策，才能从他那里得到解药。”

　　“主人怎会下毒害我！！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在骗我！！”你紧紧握住墨舒直冲而上，可混乱的步伐和毫无章法的攻击都暴露了你的不安。

　　宸朔轻而易举便夺走了墨舒，反手扣住你的手腕把你按在树上。他冰冷的声音好似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随时能判处你的死刑：“他，从未信任过你。”

　　“你胡说！！”你大声反驳道，心中却已然凉了半截。

　　“你出来第一晚遇到的那群黑衣人是鎏夜阁暗卫，他们在试探你。”

　　你闻言浑身僵住，除了接着听他讲下去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那也是夜翊最后一次试探你。你动手杀人，而我保护了你，在他心里你永远只是个叛徒。”他顿了顿，“不，也许连叛徒都不是，只是个我玄光门派去的细作，从未有过忠诚。”

　　宸朔松开了手，你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滑落在地上，木木的看着前方，呆滞道：“最后一次？你……都做了些什么？”

　　“之前不知为何你能知晓妄言剑地图在婉莹身上。夜翊便怀疑你是我用妄言剑作为诱饵，派出去靠近他的细作。”他不急不缓道，“刚巧我得知他派人去南疆寻找百解圣银蛊有了进展，便将计就计。那时候鎏夜阁的人在阳城庙被围，他已经对你有所怀疑。”

　　“可…阳城庙……我是一个人去的。”你仍不死心道。

　　“我派人诱使鎏夜阁的人前去支援你。”

　　你闻言一阵苦笑：“还有呢。”

　　“进入云州城前，你百般阻挠他进城，还让他留在城外，对否？”

　　你默默点了点头。

　　“他收到一封信，然后自行离开。云州城外全是我玄光门的杀手，他险些命丧于此，你让他留在城外，岂不是让他正中埋伏。”他冷冰的语气仿佛一条毒蛇萦绕在你的颈间让你无法呼吸，“那时候夜翊伤痕累累的追随着你到崖边，结果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刚刚翻上悬崖的你才发觉宸朔的瞳孔竟然是红如血榴石，眉心还有一点艳色朱砂印。

　　方才未曾察觉，你双脚一落地，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这么直直的跪倒在宸朔面前，再抬头看宸朔，那血色瞳孔犹如琉璃一般鲜艳耀眼，你们对视的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你的体内汹涌的翻腾……

　　“想起来了吗？”宸朔清冷的声音将你拉回了现实。

　　“我蛊毒发作……然后跪在了你的面前？！”

　　“在他看来这便是效忠。”

　　“你早知如此！！一步步暗算我！！跟我出云州城，保护我，都是为了向主人证实你我是一伙的！”你歇斯底里道。

　　“是。从你拿到婉莹钥匙那一刻起，我便打算让夜翊把百解圣银蛊放入你的体内，再把你亲自推到我身边。”

　　“什么，什么意思？蛊虫不是不小心才……”

　　“不是，你救婉莹的时候，那只蛊虫并不致命，只会让你坠入梦境。”宸朔一步步靠近，一把捏住你的下颚，让你无处可避，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靠近你的耳边说出几句话，“是他亲手把百解圣银蛊放入你的体内，把你当成养蛊的容器。还用化石散控制你，让你不能离开他的身边。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否则怎会放任朝廷的人四处通缉你。”

　　“你不过是个容器，如果控制不了你，他会第一个杀了你，再换一个人来养蛊。”

　　“从你下手杀了鎏夜阁的人那一刻你便被永远驱逐，他下令，凡鎏夜阁的人见到你，杀、无、赦。你现在连当容器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要你的尸体。”

　　“闭嘴！！闭嘴！！你闭嘴！！”你猛地推开宸朔，疯了一般朝云州城狂奔而去。

　　宸朔看着你的背影消失，握着烟斗的手过于用力泛出惨白的颜色。

　　树丛中缓缓走出一个白衣男子，肩膀上的松鼠因为宸朔浑身散发阴冷的气息而不安的跳动着。

　　那白衣男子开口道：“门主，您还是心软了……何必跟他说这些，就该让他直接进城。待他心如死灰之时我们再把他带回去，岂不更省事。”

　　“不过是个小人物，我怎会心软，待我斩断他所有后路，他只能跟我走。”

　　“门主筹划了这么久，有了他，我们定能报得血海深仇，白姑娘也可以长命百岁。”

　　“罢了，走吧。婉莹该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