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爱情下的自我攻略守则》苏小驰

2、假扮情侣合约

　　同居人叫林小凌，男，23岁，目前在T大就读，大三。

　　于枫对比着身份证跟眼前人，不信邪的又多看了几眼。
　　少顷，他优秀的语言系统终于开始工作，憋出一句：“小凌，看起来挺……年轻啊。”
　　对面的人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于枫：“……”感情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人长着张娃娃脸吗。
　　林小凌适时为他解惑：“之前遇到的，都会问我，为什么23岁才上大三。”
　　这倒确实。

　　于枫目前24，他三年前休学当了主播，那会儿21岁，研一，比正常人早那么两三年。理论来说，23岁也该大学毕业一年了，不至于大三刚开学。
　　但是于枫从不在意这些，比起学历，工作，经验，他更在意一个人本身。

　　于枫说：“我姓于，单名一个枫，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枫哥。”
　　“枫哥。”小孩嘟囔了一句，点点头，看样子适应良好，“好的，我记住了。”
　　“那我就叫你小凌了，”于枫整理好仪态，问他，“小凌想喝点什么？”
　　边说，边往冰箱走：“我这儿有……”哐当一声，青啤塞满一冰箱。
　　完蛋，昨天请那帮混蛋撸串，忘记清冰箱了。

　　可乐雪碧奶茶在他嘴里拐了个弯，于枫从善如流拿了个空杯子出来，关门微笑：“热水，你爱喝吗？”

　　.

　　林小凌觉得，他房东应该是那种，现下流行的富二代废柴宅男。

　　工作日，不上学，不工作，一个人住这么豪华的房子，不做家务，只知道吃喝玩乐。
　　招待客人用热水，还能把自己烫到跳脚。自己的屋子找个厨房都走错了两个门，还要假装淡定无事发生。
　　这人真的比他大一岁吗？

　　林小凌重新低头，去看租房合同后附的身份证复印件。
　　假证吧。

　　林小凌把视线转移到照片那栏。
　　通常来说，一个人最丑的样子，都能在证件照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于枫的不是。
　　他本人五官立体，眉骨很深，唇形姣好，整张脸都是让人怦然心动的帅，很容易让人想到某某影星。在证件照里，竟然也不遑多让。

　　林小凌又多看了眼，直到一只修长纤白的手，把热水推到他面前。

　　“看什么呢？”于枫说。
　　“看你身份证是不是假的。”林小凌诚实回答。

　　于枫听完，噗的一声笑出声：“那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林小凌说，“我不是那个专业的，你把左手给我。”
　　“怎么？看不出来假证，但会看手相？”于枫笑着伸手。
　　“不是这个意思。”

　　林小凌抓过手，没看手掌，反而揉揉他的中指、食指的指尖。
　　柔和的触感自下而上，于枫脸色怪异一瞬，问他：“在干什么？”
　　“我不会看相。”林小凌说着，拿对方的手指搭在自己耳朵上，说，“用力捏一下，就不痛了。”
　　于枫：“？？？？？？”

　　林小凌看着他，认真教学：“招待人，不需要用煮沸的热水。还有，被烫过以后要先降温，再涂药，不能不当回事一声不吭，这样会落下病根的。”

　　于枫触电般收回手，看着林小凌的耳垂，目光又移到他脸上，眼中神情变了又变。
　　“最快的降温方式就是捏耳垂，你可以捏你自己的，这是常识。”

　　林小凌自认为给不谙世事的富二代少爷讲解清楚了，便把话题主动进行下去：“我在网上看到的信息，丁乐学长说他正好知道，挺靠谱的，就推荐我过来了。招租页上的一个月800是认真的吗？我原本以为应该是挺小的房子，现在看，应该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于枫复杂的看了他两眼。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耿直还是破廉耻。
　　一般来说，会有人拿刚认识的人的手，捏自己的耳朵吗？
　　又不是讨吃的猫，人和人的距离感呢？

　　于枫心思转了转，本来到嘴边的假扮情侣的要求，又咽了回去。

　　既然是T大学生，又是丁乐的后辈，就很可能事先认识自己，知道那件事。
　　虽然是丁乐推荐的，他还是不放心身边会有跟外人嚼舌根的隐患。

　　心思一转，于枫说：“条件先不急说，我们先了解一下彼此，喝水，你T大什么系的？”
　　林小凌回：“软工，我是丁乐学长的直系。”
　　于枫震惊了：“你是本地人？”
　　“是的。”

　　也不外乎于枫震惊。
　　B市本地人考T大很难，更别说是软工这类火爆专业。高考虽然有降线政策，但名额很少，基本就是每所学校顶尖的几位互争，进来的全是声名远扬的卧龙凤雏。
　　虽然离校三年，于枫也时刻关注招生动向。他可不记得当年有叫林小凌的。

　　他这样想，便这样问了。
　　对此，林小凌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是走成人高考进来的，之前丁乐学长也问过。”林小凌说。

　　于枫了然。
　　成人高考是为高中学历的社会人安排的考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小凌23岁才上大三。情报吻合。
　　“那你知道几年前那个，数据泄露案吗？”

　　林小凌想了一下：“是说王教授手底下的一个研究生，跟本科生联合，把项目关键数据泄露给竞对，导致项目投标失败，最后王教授报警彻查，研究生进局子、本科生被校方辞退的事吗？正好听说过。”
　　于枫眼神暗了暗：“你知道的还挺多。三年前的事了，你那会儿还没入学吧。”
　　林小凌点点头：“对，我是听我舍友说的，他比较八卦。不过更深一层的都不知道了，据说校方封了知情人的口，抹杀言论，现在我们这一届往下，已经没人知道那时候的当事人都是谁了。”
　　“这样。”
　　林小凌观察他的脸色：“还有什么问题吗？”

　　于枫抬起头，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他，语气笃定：“你认识我吧，在你来租房之前。”
　　林小凌神色不变，只认真回答：“是的。”
　　“为什么假装不认识……什么？”于枫难掩惊讶。
　　他以为这人是装作不认识，故意过来接触他，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东西。或许是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证据、把柄，甚至是又在谋划肮脏的事，想再次栽赃嫁祸他。
　　他想了无数种阴谋论，却没想到这人，大大方方承认了？

　　林小凌看着他的眼睛，丝毫不见心虚：“我确实之前就认识你，枫哥，不如说，我们这种新生，没有哪一位不认识你的。
　　“所有专业课作业，教授总会拿出历年优秀学生作业给我们参考，无一例外，每一门的优秀学生都是你。
　　“我们还私底下讨论过，为什么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在荣誉墙里一点儿痕迹也没有。如果是休学、根本不会从荣誉墙消失；如果是犯事、记过，理论上，也不该在优秀作业里出现。所以，你遇到了麻烦，无法回学校上课，且并不是需要封杀的大过。
　　“再加上你刚才问的那件事，结合贴吧里，每一个关于你的讨论帖，只要出现，就会被删除，符合刚才所说的‘学校抹杀言论’，结果就很明显了。”
　　林小凌说：“你是数据泄露案的受害人，三年前，那位被误会成从犯、被校方辞退的本科生。”

　　.

　　于枫捏捏指尖，刚才捏过耳垂的触感还在，也可能是被热水烫到，灼热的感觉迟迟不消。

　　“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林小凌说，“不过之前就有过猜测，你刚才问了这个事，我才确定的。”
　　于枫换了个坐姿，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那你现在知道了，请回吧，我这里没有更多八卦了。”

　　林小凌满脸不解：“是枫哥你问，我才说的呀，怎么不高兴了？而且，我们还没谈租房的事呢？”
　　“你想知道的信息已经知道了吧，有必要继续装么。”于枫点点他的背包，“那里，鼓起来的那块，是不是录音设备，拿我们今天的对话去学校里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吧。我想想，为当年学神退学事件的平反，应该很有噱头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舍友，证明你之前住宿，学校住宿比在外面方便的多吧，只有脑子不好使，才会想出来租房。”

　　林小凌疑惑了一下，还是打开背包，如实拿出包里的东西给他看。
　　不是录音设备，是块小巧的笔电。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林小凌说，“但我要申辩，今天真的只是来看房，外加请教我们系的学神一些问题的。”
　　他忙忙打开电脑，随意打开一个页面，首页疯狂转着于枫写进去的租房信息，于枫当初随手写了个程序置顶，就像病毒窗口一样，醒目，循环，网页叠加，无法关掉。

　　“这段代码到底是怎么敲的，我想破脑袋，都无法破译，”林小凌看着他，诚恳发问，“你能教教我吗？枫哥。”
　　于枫：“……？”

　　.

　　于枫跟林小凌对视，十秒钟后，率先移开了眼神。
　　他能在这人眼里看见真诚，就显得刚才刻薄的自己有多么搞笑。

　　于枫不太自在地说：“等会给你开源。”
　　林小凌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经过交谈，于枫发现这小孩确实很单纯，诚实。有问必答，很聪明，没有小心思。
　　应该不会是别人派过来给他使绊子的。

　　“那你在宿舍住的好好的，怎么想搬出来了？”于枫问。
　　“钱不太够了。”林小凌说，“要外出打工，有时候会晚归，学校不允许外宿。”
　　于枫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稳定神思，清清嗓子：“那我们来说说租房的事吧，刚才你问什么？”
　　林小凌指着电脑上的信息：“这么豪华的房子，一个月800块，太低了，应该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于枫摊开合同：“附加条件确实有。”

　　他指向中间一条：“你需要跟我假扮情侣，在你住在我这里期间，需要以我的男朋友身份对外，可能会带着你见我爸妈，吃个饭，或者在网上拉你当挡箭牌，糊弄粉丝，等你不住的时候，合约立马终止，我会向所有人宣布我们分手，同时，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合约的内容，我们如果有任何一方毁约，需要付给对方赔偿金。”
　　于枫把合同翻到后面的毁约条款：“各自财产的百分之八十。我的话，能赔给你几个亿。”

　　林小凌原本一脸严肃，结果听到几个亿，眼神突然呆滞。
　　于枫不在意他能赔给自己多少钱，重要的是财产的百分之八十，这种比例能让毁约方痛不欲生。

　　林小凌说：“枫哥，你是天蝎座吧。”
　　？重点是这个？于枫挑挑眉：“身份证上不是有么。”
　　“我就是确认一下。”林小凌说，“虽然毁约赔偿确实很爽，但是这种财产的多少比例的说法，合同上是不生效的。”
　　林小凌诚恳发问：“你是法盲吗？”
　　于枫：“……”

　　.

　　可能是那句法盲给于枫的震撼过大，接下来参观住所，他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枫哥？枫哥！”
　　“啊啊？”于枫转头，就见林小凌正眼也不眨的盯着他。
　　“怎么了？”
　　“我是问，这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吗？有很多书。”
　　于枫回过神：“当然可以，你随意。”

　　这里原本是书房，他的别墅上下两层，下面是客厅和厨房卫生间储藏室，上面有主卧次卧客房书房等多个房间。
　　他刚买下这里的时候，没想过会迎来第二个住户，所以直接把好几个房间打通，做工作室。只剩一个书房，像储藏室一样，放了很多书在里面，是个单间，几乎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为了出租，他大清早联系工人过来扩建搬东西，可能是书太多，没办法全部搬进一楼。而于枫害怕影响直播，专门拿着设备跑去丁乐家，人不在。工人估计觉得放几个书架在这里也不碍事，就没有联系于枫跟他商量。

　　“如果你觉得这些书碍事，我可以现在联系人搬走。”于枫说。
　　“没事。”林小凌盯着那些书，若有所思，“我挺喜欢看书的。”
　　“那就行。”于枫刷了下手机，“现在我的法务在改合同了，对附加条件，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凌摇摇头：“没有了。”

　　假扮情侣，多大的事，竟然就没有了？
　　于枫试探着问：“合约期间，如果你家里人或者朋友问起来，你也必须假装，不能如实解释，这样也没问题？”
　　“没问题。”林小凌答的很随意，好像他有没有对象跟他自己没关系似的。

　　“我什么时候搬会比较合适？”林小凌问。
　　“随便你。”于枫说，“我一般上午睡觉，中午下午要工作，晚上出门，你看着来。”

　　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能在他晚上不在的时候搬，不要吵到他。
　　林小凌了然，从善如流说：“我明天晚上搬。”

　　“啊，我明天晚上有个歌会，十点，如果你能赶上的话，正好可以官宣。”
　　林小凌不知道官宣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阅读理解。

　　“好的，”他说，“十点之前，肯定搬完。”

　　.

　　林小凌如他所说，在十点之前搬完了。
　　没找搬家公司，动静很小，应该没什么大件，不然不可能俩小时不到就麻溜结束了。
　　于枫心不在焉的播了一会，听到门外笃笃地敲门声，就知道ok了。
　　他手底下的游戏正好victory，便退了游戏，跟粉丝宣布歌会前有大事要讲。

　　【什么？终于要宣布跟我的婚事了吗？】
　　【滚啊，鱼鱼是乐乐的！】

　　弹幕又开始例行快乐撕cp，于枫没理他们，只拉开门，招呼林小凌进门。
　　“咳咳。”于枫故意清嗓子，“都看过来哈！”
　　林小凌露头的一瞬间，弹幕被密密麻麻的奶狗帅哥娃娃脸舔屏覆盖了。

　　【你怎么回事？背着我们又搞新cp？】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鱼乐粉头爬墙一晚上！这谁啊也太奶了吧！】
　　【是之前说的同居人小孩吗？】
　　【三分钟，我必须知道这小帅哥的资料！】

　　于枫很懂他们，也不吊胃口了，直接宣布：“这位就是之前说的同居小孩儿，不过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哈，小时候就认识，没想到这么巧。通过昨天的相处呢，我们很欣赏彼此，所以打算先谈个恋爱，就跟你们宣布一下咯，以后这才是正室哈，不要在cue可爱的乐乐了。”
　　弹幕被？？？刷屏了。

　　【我信了你的邪？】
　　【扶乐乐上位的那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心海底捞。】
　　【妈的，我刚开始kcp就被你这渣男be了！】
　　【但是新cp我可以！奶狗弟弟好可爱！】
　　【弟弟怎么称呼？】

　　“那要问他本人了。”于枫从善如流的转过头，“奶狗弟弟，你想被怎么称呼？”
　　林小凌眨眨眼，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叫林小凌，还要再看一次身份证？”
　　于枫：“……”
　　【哈哈哈刚立的天降竹马人设瞬间崩塌！】
　　【笑死我了我就静静看你海王舞】

　　林小凌可能之前从未接触过直播，完全状况外：“你一个人神经兮兮的，在跟谁讲话啊？发烧了？”
　　他伸手摸摸于枫的头，不烧啊，难不成是脑子……有问题？
　　他怜悯的看了于枫一眼，诚恳的说：“有病要及时就医，枫哥。”

　　于枫顿时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林小凌也不畏惧，他从口袋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盒美宝。
　　“昨天的烧伤，不知道你还疼不疼，我买了这个，你先用一下，等会出门听歌会，就来不及敷了，不是还要官宣么？快一点。”

　　于枫眼神迷茫：“……”我和你之间，必定有一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