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玩》瞒星

19、爱情无计

　　莫采薇点头：“嗯，你应该学学我，把男人踩在脚底下。”
　　“……舍不得踩。”
　　“那你活该。”

　　晚上十点，莫采薇开车把程佳郁送回了宿舍，留了一份礼物给她。程佳郁拿着礼物雀跃进门，受到室友们的眼神拷问。
　　郭容馨先贼兮兮地笑：“谁送的礼物？有没有跟人家说安全到家了？”
　　程佳郁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先拿着盆去楼道尽头洗澡。
　　这时，程佳郁落下的电话响起，郭容馨见是唐瑾舟，于是一接：“你好哇，程佳郁已经安全到家，刚去洗澡了，你等会儿打来吧。”
　　“哦——”唐瑾舟听出这是刚刚他联系过的郭容馨，语速飞快地说，“谢谢，不过你能帮我跟程佳郁转达一下吗？我十一点去宿舍楼下等她，会一直等在这边，她晚点来也没关系，麻烦了。”
　　“好。”
　　唐瑾舟迅速挂了电话。
　　等程佳郁回来，郭容馨把电话内容传达给她，程佳郁有些无语：“你接他电话干什么？”
　　气氛凝固，郭容馨忽然尴尬起来，说：“抱歉，我不该干涉你和你男朋友联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佳郁缓了缓语气，“我和他没谈，现在想早点休息，不想见他。”
　　郭容馨更奇怪，盯着程佳郁放一边的礼物袋：“怎么了？你们不是刚去了海洋馆，玩得很开心吗？”
　　明明程佳郁回来的时候还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海洋馆？”程佳郁不记得自己有跟室友明确说过约会地点，立刻明白过来，“唐瑾舟联系过你们？”
　　郭容馨傻傻点头：“嗯，他说他那边社理紧急会议，你也要去社团活动，不顺路，所以你们吃完晚饭分开回来的。你当时手机快没电了，他担心你，怕联系不上，所以让我看到你回来就快点通知他。我随口一问，他就说你们今天去了海洋馆。”
　　程佳郁一时无言，郭容馨忐忑却猜不出症结，而孟梦在一边观察，已经听了出来：“你今天没和唐瑾舟约会，他骗了我们，是吗？”
　　郭容馨愈发不安。她猛然意识到唐瑾舟之所以叫她来转达楼下见面的消息，就是防止被程佳郁本人一口回绝。
　　郭容馨再次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那——我是不是更不该接那个电话啊。”
　　“……没什么，让他冻死吧。”
　　陈汝之翻着天气预报，温馨提示：“听说今天有可能雨夹雪，你的愿望会成真哦。”
　　熄了灯，程佳郁躺床上一阵，隐约听到郭容馨内疚的叹气和翻身。程佳郁为此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爬起来，随便捡了个外套下楼。
　　郭容馨静静听着，等程佳郁关上门，她立刻起身开始穿衣服。
　　陈汝之幽幽开口：“想跟踪就小声点。”
　　孟梦也笑：“原来大家都醒着呢。”
　　郭容馨抿紧嘴唇，拿起一个厚袄默默出了门。走到宿舍楼下花园附近，她瞥到长椅上并排坐的两人——唐瑾舟挨着程佳郁坐，也拿着一个厚外套，垂着眼对她说了些什么，似乎也并不高兴。天实在冷，郭容馨就这么蹲在角落盯梢，不时需要锤两下腿保持知觉。
　　这头，唐瑾舟看着程佳郁走过来，刚开始并不言语。她被套路下来心情肯定很糟，他得给她时间平复。
　　空气很干，风刮过，如细薄的刀片滚过脸，她紧了紧围巾。
　　“看够了吗？”她说话都感觉嘴冷，“我安然无恙回来了，没被人暗杀。”
　　他把厚外套递给她，并从外套口袋取出一个保温杯，说：“穿上，再喝点水吧。”
　　“不喝水。”
　　他又从自己书包里取出一个小的暖手宝搁到她手里。
　　程佳郁暖着手，忽然觉得他的温柔行径很荒唐，荒唐得她笑出声：“怕我冷，给我准备了这么多，那有没有反省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把我骗下来挨冻？”
　　他平静说着暧昧的话：“嗯，因为不说明白，晚上睡不着。”
　　“所以你失眠比我挨冻更要紧？”
　　唐瑾舟凝视她许久，终于说：“程佳郁，你要是介意海洋馆的事，我们可以换其他地方约会。”
　　“和那个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
　　“我没那么聪明，也不会读心，你能说清楚一些吗？”
　　“你不聪明？”程佳郁感觉这是今天晚上第二个笑话，“你都能算到我会为室友下来见你，还要多聪明？”
　　为了让装睡的郭容馨别太责怪自己，程佳郁只能冒冷出门，减轻郭容馨的负罪感。
　　只是两个人都没算到郭容馨因为太过内疚，跟了下来，正忐忑地祈祷他们俩能永浴爱河——其实不能在一块也不要紧，郭容馨只怕程佳郁出现皱眉头的表情。
　　这头，唐瑾舟继续美化自己的预知能力：“不是，我以为你担心我一直等着，怕我着凉才下来的。”
　　程佳郁投降：“唐瑾舟，你什么时候能诚实点？总是没实话。”
　　“没实话？”他无法理解，“你指什么实话？”
　　想了想，他又说：“你是想听我说今天下午盯着手机看一天不敢给你电话，还是从八点就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要是有本书写着程佳郁爱听的话，他肯定乐意照着念，但是程佳郁书架上好像只摆着另一本书，叫做《惹唐瑾舟不高兴的一万种方法》。
　　果然她蹦出下一句让他不高兴的话：“真正的实话是：能让你睡不着的对象，我并不是第一个。”
　　“我——你这是希望跟我吵架吗？”
　　“已经很晚了，我很困，不想说话，所以口不择言。唐瑾舟，希望你理解。”
　　他沉默一阵：“好，对不起，耽误你下来。我只是想确认，你生气是因为介意我和其他人去过海洋馆，还是我又追得太近了，得保持距离？”
　　错在哪里呢？他很想知道。
　　她疲累回答：“至少今天晚上你不该找我，更不该给我室友添麻烦。”
　　“哦……那——要是我尽量改，你还想谈吗？和我谈？”他的注视充满热忱，以及期待过度的不安。
　　“不知道，”她定了定心，坦白说，“我感觉我一和你接触，就变得很奇怪，很别扭，和一年前不一样。也许我们还是发展太快了，不够了解。”
　　“那到底是谈，还是不谈的意思？”
　　“……你要是不想等，那就别等了。”
　　别等了。唐瑾舟明白过来，立刻撇过头，安抚心脏的怪异感触，轻声说：“嗯，知道了。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何必折腾半天呢？何必要激起她所谓的醋意弄得这么难堪呢？程佳郁要是早点拒绝他，他今天晚上虽然不一定能睡着，好歹不需要为难她下来一次了。
　　不对，程佳郁没错，她一路总避让他，态度很明确了，只有唐瑾舟在自以为是。
　　她也许是没有不喜欢他，但也只那么一两分喜欢而已，不至于到必须接纳他的地步。选来选去，程佳郁否决了他做男朋友的可能。
　　她面无表情开口：“我想再坐会儿。”
　　“……那我先走了。”
　　唐瑾舟把厚外套递给程佳郁，快速起身离开，程佳郁一直看着他的步伐，闭口不言。
　　等他进了宿舍楼，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接到一通微信电话，来自程佳郁。
　　“……喂？”他急忙走到墙角，低声应答。
　　“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来过这里找你，唐瑾舟。”她柔声说。
　　既然他决定不等了，她不想最后还糊里糊涂的，作为临别礼物，她要把一切说明白给他听。
　　他一怔：“找我？”
　　“嗯。大概八月初的时候。我知道学校都会登记毕业生信息，所以跟纪聪明要你的电话号码，纪聪明不给我，让我自己去要，但是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消息，告诉我你暑假一直呆在学校，我就到天大来了。我之前没怎么来过，在学校转了一整天也没碰到你，只在公告栏看到你的优秀干部照片。等到天黑我也没见你，终于死心，走到了东门那边准备离开——”
　　唐瑾舟悬着心听她的话，本应该为她来找过他而甜蜜，但程佳郁的语调隐隐伤感，他直觉那会是程佳郁止步不前的症结。
　　他回忆着自己的八月，回顾八月的每个晚上，终于意识到她即将要说的是那件事，于是回头，快步下楼，准备往花园赶。
　　程佳郁仍然在那头缓慢地叙说：“我看到你和一个女生一起回来。你们没牵手，但是始终在对视，你对她很有好感，一路都照顾着她，提醒她小心暗处的台阶。你送她回去宿舍楼，告别前，你跟她很轻很温柔的说了一句话——'今天很开心，下次再一块儿出去吧。'
　　“耳熟吗，唐瑾舟？我们第一次约会结束的时候，你也这么跟我说的，好像一个字都不差，对吗？”

　　角落的郭容馨瞪大眼睛，看着唐瑾舟飞快地跑回来，大步冲到程佳郁面前，因为呼吸不畅而说不出话，手却拽着她不肯放开。周遭黯淡，花丛静谧，一切事物正如烟散去，他唯一不能走失的，是眼前女孩一滴泪，是她指尖一寸热。
　　“不对，呼......”他努力平复呼吸，“不对，程佳郁。不对。听我说……听我——”

　　他指尖紧张到颤抖，程佳郁低头，盯着两人合在一起冻僵的手，像是掌间有只刺猬般渗着血红色。
　　她好失望啊，情人怎么会养着这样一只刺猬，扎向两人呢？
　　她根本听不进去唐瑾舟的话，直到他猛然抱她在怀里。
　　他提醒她：“听到没……听到没有？你冤枉我了，程佳郁。”

作者有话说

　　最近终于找到了四季中最喜欢的季节：秋天。
明亮、冰冷、郁闷又轻盈的季节，叶子黄了又落，雨时不时地下，风常常吹，虽然秋天总提醒行人回看自己的孤单，但人又能在夜晚望见银河或月亮。
每天都是适合游玩（当然我哪儿也去不了）、赏花、看电影、读书的季节，程佳郁喜欢秋天，唐瑾舟喜欢冬天，衷心希望大家也享受着自己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