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
阮穆言利用防盗门的反光效果最后一次确定自己的仪容着装，然后郑重地按响了眼前的门铃。门出乎意料得马上打开了。开门的男人与之前照片上看到的一样身形瘦削，肤色略有些苍白，眼眸的颜色比一般人略浅，目光淡淡扫来，仿佛隔着一层雾看人，淡色的眉微微皱起，薄唇抿成生硬的直线。一身玄色服装更显他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气质。
“你好。我是阮穆言。额，我们是高中同学。”见对方对表明的身份无动于衷，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迅速表明来意，“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希望跟你谈一谈。”
“这回是本人么？请把双手伸出来。”双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有温度。他不明所以得摊开掌心，递上前去。
随着“这个是早上六点半一位老人家拿来的。”一本印着某某大学教师邀请函的证书被放在手上；“这个是七点半收到的。”一张阮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十万圆支票叠了上去；“这是八点，说是你哥哥的人让我做参考的。”最后放上去的是一本颜色鲜艳，翻开后“小弟追忆记”五个字让阮穆言脸上一片烧红，只想找个地洞马上钻进去了事。邀请函肯定是是就任某某大学校董之职的爷爷派管家送来的，支票当然是现在阮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的父亲签发的，至于所谓的“小弟追忆记”，不用看字迹也知道是作为自由撰稿人的哥哥的杰作。
“实在是非常抱歉，我哥哥他们太失礼了。我之前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为了不打扰到你休息，还特别选了九点半这个时间，那个并没有强迫您的意思，因为我……。”阮穆言只能低垂着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想夺路成逃的冲动，硬着头皮一边道歉，一边在脑海中构思可以说服对方继续深谈的理由。
“问题不是出在时间上吧！虽然是时间上也有问题。” 伴随着好像在说“你真是不可理喻”的叹息声，“你先进来吧，站在门口不方便说话。”眼前的双脚向房间里移动，阮穆言才舒了口气的同时，像害怕对方马上就会反悔一样道了声谢谢，马上脱下鞋，放入鞋柜关上门。自觉很正常的动作却迎来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家里只有绿茶。”男人一边熟练地给正襟危坐的客人沏茶，一边已切入话题的核心，“对于你一年前车祸失忆的事我深表遗憾。不过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不好意思。”语气里却没有任何遗憾的成分，就像只是在简单的称述事实。
“没事，不过因为阮氏这边的分公司最近刚成立，我来跟着学习。既然身为高中同学的你住在这边，我希望可以暂借住在你家。我想乘这个机会顺便知道一些以前的事。”害怕被中途打断拒绝的阮穆言不等对方回答就像连珠炮一样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在这边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你也有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抽出时间。所以我想借住你这边的话，只要抽出两个人都有空的时间谈一些过去琐碎的事就可以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而且你是一个人独居吧，应该不会特别得不方便哦？如果你什么时候不方便，只要事先通知一声，我可以去外面住，我一般都是早出晚归的，我会付房租，所以拜托了。”随着男人越皱越紧的眉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室内陷入不自然的寂静中。
“多久？”再一次叹息。男人的语意中透出败给你了的信息。
“啊，哦，两个月。那个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阮穆言露出了踏进房间后第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实际上爷爷他们太小心我了，我有点受不了，所以想出来透透气。那个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作为对你收留我的感谢，可以请你吃饭吗？”
“谢谢，不过我下午有工作，马上就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除了不能进我的房间，其他你自便。厨房旁边的客房你住，备用钥匙在门口的信箱里，你拿去用。”边说边拿起公事包出门去了。
随着咔嚓的关门声，阮穆言大大舒了口气。会提出这种的不情之请是因为在半个月前整理阁楼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记录了自己高中时代暗恋经历的日记。日记的主角是班里的男同学，日记的最后一页上标注了那个人的名字“傅颜菱”。比起从爷爷他们版本众多的描述中拼凑自己的过去，他觉得与那个过去自己恋慕过的对象相处，从中体会自己当时的心情，对他也说更具有现实意义。而且私心里他很想确定一件事：虽然不知道失去记忆是不是会让人连性向也忘记，但他很确定自己是纯粹的异性恋者。所以他很好奇，一位怎样的男性才会吸引当时的自己像小学生观察植物生产过程一样，每天事无巨细地把他的一言一行写入日记。本人果然是不一般……不一般难相处的人啊。
打电话向爷爷、爸爸、哥哥依次汇报了入住情况，接受完冗长的叮嘱指示，阮穆言回到一楼的管理处取回寄放的大包小包的行李。（因为觉得第一次拜访就拖着行李太过失礼）
傅颜菱的房间是两室一厅隔局。所谓客房就是过道尽头与厨房并排的房间，应该是平时少人使用。只是一张没铺床套的床垫和一排空衣柜。厨房里虽然厨具一应俱全，却点尘不染，证明主人基本上不在家开火。客厅里除了一组布艺沙发、木质茶几、夜晶电视外别无长物。而客厅的另一边则是阳台，正对着玄关，用一排落地窗格隔开。接下来就是关着门的主人房，就算不用看也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和其它房间一样除了必要用品，完全没有个人特色的房间。本来应该是充满温馨家居气氛的隔局设计被好像义务性的摆设之后，显得冷冰冰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把该摆的东西摆好，他决定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与想象的有些差距，不过阮穆言给自己打气：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时间长了就好，不能轻易放弃。向管理处询问了方向，阮穆言随便解决了有记忆以来气氛最凄凉，内容最贫乏午餐，慢步向附近的商业街而去。
傅颜菱所住的小区旁边是环城河，延河走上五分钟就是一个公交车站，再过去就是店铺林立、人头传动的商业街。阮穆言在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一些必要用品，逛了几条街，直到夜幕降临，才顺便解决了晚餐往回走。
经过车站的时候，傅颜菱的身影跃入眼帘。他定定地立在车站正对面的一家小型书店橱窗前，周围不断得有大群大群的行人经过，他的存在却显得如此突兀。他周身好像覆着一层绝缘膜一般，任凭四周如何喧闹，他却是被生生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的存在。
阮穆言甚至相信他会就这样静静地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于是他慌忙拉住了他的手肘，并故意大声地说话：“颜菱，颜菱，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想买书，要进去吗？”
“不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傅颜菱转过头来，眼中的迷茫又恢复成初见时的波澜不惊。他移开视线，转身向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说到过去的事情，你记得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阮穆言紧跟上去，傅颜菱走得很快，他无论如何加快速度都无法和他并排，为了不给路人造成“两个在马路你追我赶的男人”的印象，阮穆言只好放弃。
“一个开朗单纯的人吧。”以为得不到答案，前方埋头走路的男人突然开口。
“那我以前有什么喜好？”
“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总是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样子。”
“我有哪些比较要求的朋友？”
“抱歉，因为我们平时很少有接触，所以我并不是很清楚。”
“就这样啊？”想着本以为会写出那样面面俱到的日记，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亲密，没想到在对方的印象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程度，那当初如此热衷的自己岂不是很悲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