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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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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扫以往的阴霾,温暖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散了满床。床铺叠放整齐,阮穆言正不紧不慢地把衣物等用品放入一旁的行李袋中。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如果现在后悔了的话,我还可以……”阮穆丰靠着窗框有些无奈地望着忙碌的弟弟。
“不用了,这是我的决定。我们都是同样固执的人,你应该明白的。虽然不清楚爸知道不知道,但是你从始至终都是最反对我跟颜菱的一个吧。”
“小言,你是什么意思?”
“故意提供消息,让我误解颜菱跟吴若芫的事,他和余秘书见面的事,遇到赵跃的事,遇到抢匪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阮穆言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整理速度。
“你怎么会那么想?哥哥可是一向……”阮穆丰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显出义愤之色,“是不是你听哪个外人说了什么……”
“因为这次的抢匪事件太可疑了,傅颜菱当时出去的时候两手空空,他一个男人,穿着打扮几乎是不可能会被抢劫的类型,会被三个人这么嚣张地抢劫,还认定他身上带了钱包,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而且我事后回想,他和余秘书见面的地点也有问题,如果不希望被我发现,要是我,我就会选了一个离住的地方比较远,又是我不可能去的地方才对,怎么可能会在那么高调的地方谈。还有赵跃也来得太是时候了吧,你是不是收买了他?”
“可是,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跑出去会到哪里啊,怎么安排人堵他,而且你遇上的那三个抢匪如果是我安排的,他们又怎么会攻击你呢。”
“你事先故意问了我吃饭的地点,安排赵跃揭出事实,以颜菱的性格,上次的事不是也干脆地走掉了吗?这次更会有这个可能。然后你问了我颜菱会去哪里,自己去开车的路上打电话让你的人到地方准备。你没想到的是我会有时间赶到。所以没想到告诉那三个人我的样子,对吧。为了拖更多时间,当时的交通纠纷也是你安排的?是不是我坐你的车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前面还有你的车突然出故障啊,开错方向这一类事会发生?不过你不知道因为一些原因六路车改了道,它到终点站又绕了一段,加上我没有死等,不然的话……”阮穆言理完了东西,转身直视着阮穆丰的眼睛,“而且你从我这里知道那个钱夹和里面的照片对颜菱来说很重要,还故意骗那些抢匪他的钱夹里藏了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抢匪的注意力是钱夹,颜菱肯定很紧张,这样误会更深,他会被杀掉的可能性也更大,或者是你本来的打算就是让他死呢?”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吧,小言,我是你哥哥,难道你只凭这些就猜忌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吗?”阮穆丰面不改色地质问道。
“我还没说完。有人看到你把傅颜菱的手机丢进了餐厅附近的垃圾筒。”阮穆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呈在阮穆丰面前,“你怎么可能碰过他的手机呢,你不是说只是坐在车里看到他上了公交车吗?是你碰到了他,故意顺手拿了他身上的手机吧,想让他就算发现了势头不对,没办法向人求员?要不要去做个指皱鉴定?”
“好吧,都如你所言。不过我没有收买那个性赵的,只是去了他经常见客户的店,装成因为担心不肖弟弟的事而喝闷酒。又不小心说出弟弟的名字。那个傻瓜自己说要帮忙的。不过我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道歉。你会后悔的。”
阮穆丰不为所动地迎接着弟弟逐渐染上愤怒的眼神,“你这样是没有结果的,男人跟男人,在你为自己的一时迷恋任性妄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爸、爷爷、还有等待你将来接任的公司。”
“对于颜菱弟弟的事,我曾经也抱着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真正体会到各中滋味的时候,才发觉其实人都是自私的,都会做出对自己来说最想要的选择。我想为自己活着,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自己想到的生活。而且哥你也没有权利指责我。虽然大哥你按父亲的安排结了婚,不是照样金屋藏娇么?如果父亲知道的话,你说他是比较在意同性恋的次子,还是对跟仇人的女儿恋爱的长子更让他无法接受。”阮穆言说着,把整理好的行李袋甩上肩头。
“小弟果然长大了呢。”阮穆丰叹了口气,一丝苦笑挂在脸上。
“彼此彼此,我也不想鱼死网破。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不过我要保护菱,如果菱出什么事的话,我们心照不宣会有怎么样的结果。”阮穆言走至门口时又补了句,“不过我们可以合作,我会暂时管理公司,身体不好的哥哥只要负责生了优良品种的接班人就好了,听说那一位的父亲大人可是商业奇才吧,基因肯定不错,我可以想办法扶他坐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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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江风气势汹涌地扑面而来,扣得紧实的风衣被呼得猎猎作响。略长的刘海随风飞舞,固执地遮挡着眼前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因为呼啸的风声和江风拍岸声过于响亮,电话里大半的声音被嘈杂盖过。
“我到了,你在哪里?” 傅颜菱用手捂住左耳,右耳紧挨着手机才勉强听得清声音。自从学校放了寒假,怕冷的傅颜菱就过起了每天晚上解决掉简单的晚饭,看一会教学资料就早早躲进被子里看电视睡觉的生活。今天刚铺好被子,吴若芫的电话就来了,害傅颜菱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我吗?在爱琴海边上喝威士忌啊!”这是自吴若芫自称要环海世界后傅颜菱收到的第一个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开朗了许多,不过说出的答案却让傅颜菱差点吐血:“……”
仿佛是知道傅颜菱一定会有的反映,吴若芫很无辜地说道,:“不要挂听话啦,只是想让你处在同样的环境□□会一下人家现在的感受嘛。不要挂哦,我真的有事,你一直向南走,肯定可以看得到有一处特别亮的地方,像水晶宫一样听说,我有东西放在那个地方的主人那里,你帮我去拿,就这样哦,拜!”
傅颜菱还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找什么样的人、要的是什么东西,要寄到什么地址。那边已经传来了挂电话的盲声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延着大堤向南走。年关将至,行道树下、石椅边,石壁下各式彩灯五光十色,点缀出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绿化带上,新移来的各色花卉摆成各种不同的图样,花开娇艳,造型特异。已是深夜,道上的行人不多,延路走来,所谓的“像水晶宫一样的地方”却不是找到,一处新建的大型庭院式温室引起了傅颜菱的注意。顶部是一跨三顶式,主体结构似乎是经过精心设计,形式美观大方,视觉流畅。顶檐以及周围轮廓有细致的雕琢纹理。怎么会有人把温室建在这种地方,里面又是种的什么植物?里面也没有点灯,傅颜菱收起好奇心打算继续向下走。
“颜菱?”迟疑的寻问让傅颜菱心里一颤,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去,那个把自己的心高高悬起揪紧,又被突然放手,重重落下的男人站在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了。
“我是这里的主人啊,看你很有兴趣呢,要不要进来坐?”一样开朗的笑颜,却不见了不久前那种有些困惑中带着坚定爱意的光彩。
“不用了,我有点事,先走了。”无法去面对现在的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无辜表情,傅颜菱觉得自己连瞄上一眼不敢,他错开了对方投来的视线,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吗?”阮穆言却不放过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只要再过去……”傅颜菱望向前方,发现已经将近尽头了,难道说再是若芫耍了,这样的想法升起,傅颜菱有些无奈才叹了口气,“我要回去了,可以放开吗?”
“你怎么总是爱叹气呢?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的。”
“什么?”傅颜菱一头雾水,阮穆言的低语声被风声盖过没有完整地传入傅颜菱耳中。
阮穆言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喜欢你!虽然现在还是早了一点,要不是……”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那你应该也知道了八年前自己喜欢的不是我。”傅颜菱说着,想甩开阮穆言,却被他抓得更紧。
“这是八年前未传达到的心情,那个时候当我看到……,在那之后伤心欲绝地跑到湖边发泄的时候,感觉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想着如果其它同学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会被当成小丑一样嘲笑吧,连对我最宠爱的哥哥也只是表面上地安慰罢了。只有你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陪我哭泣。没有什么表面的安慰,不过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多少让我的难过减少了很多。我甚至觉得好像自己也不是太惨,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这样的感觉。”述说往事的男人与那个泪流满面,瑟缩无助地躲着燕尾服下哭泣的少年重叠,傅颜菱跌荡起伏的心也随之沉了遥远的回忆。那个你的眼泪也是我的眼泪,你的悲伤也是我的悲伤夜晚,那个无助的小小身影,让八年后再一次的相遇,他的心无法对他拒之门外。
“那天我也失恋了,并不是因为你……”傅颜菱有些消沉地解释道。
“这个我也是吴若芫说了才知道的。我感觉我这个人到你这边总是容易自作多情呢。不过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深深地喜欢上你,积累了八年份的感情不是想反悔就是可以轻易转头的吧。八年前因为在湖边的那次,回去高烧不退,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恋爱了,并计划着如何告白。到了学校却发现你已经转学,我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呢。之后并不是没有跟其他人交往过,不过一直无法忘记当时的感觉。你要相信我啊,我的那本日记上虽然是记录了傅颜菱的,但是最后一页写上了你的名字,就是想表示想有个新的开始。其实我不止一次私下里查你们家的事,一直没有结果。现在想来肯定是哥哥单方面封锁了你的消息。直到我失忆了以后,他放松了警惕才被我查到你。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次车车祸,还有哥哥被那本日记误导呢。”阮穆言说着,眼中无法错认,没有丝毫改变的坚定的深情,“而且我知道你也是很喜欢我的,不然钱包那一次的事,你宁愿放弃重要的弟弟的照片,也要救我,虽然那个皮衣男这么过分,居然敢打你,但是他说的话倒是很有道理的,你不知道,我晕过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但是……
“我们是不可能的。”白色的病房门外,年长的斯文男人冷若冰霜的质问:“你凭什么见他?你又是他什么人?上次也是这样,他小时候身体很差,那次高烧差点变成肺炎!你们家到底想到他害成什么样子才甘心!男人跟男人会有什么结果!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已经不记得你了。”声声的指责如刀刻在心,言犹在耳。
“跟我来。”阮穆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拉着傅颜菱的手腕向温室走去,取钥匙开门时还不忘拉着的他手臂夹紧在臂腕里。扑面而来的热风和突然点亮的光明让傅颜菱眯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入目的是如童话一般剔透晶莹的墙体,双面热镀锌骨架透着银质光芒,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高高低低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各式花盆,但是花盆里青一色是圆柱形主枝挺立,茎节叶状扁平,枝叶翠绿,层层叠叠。
“是昙花,我刚说的太早了一点就是这个,本来是想等花都开放的时候,盛装邀请你来这里来约会,再正式告白的,没想到你会突然从天而降。你喜欢昙花吧!这里所种的全部昙花,还有这整个温室都是为你而建的哦。这就是我的诚意。”
“你怎么会知道……”傅颜菱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张照片,我只见过耀对着你的时候才会笑得那么灿烂无邪,毫无防备。所以我想那张照片的拍摄人肯定是你。一般拍人物照片的话肯定是人物占镜头的大部分。但是你拍的照片背景里的昙花连枝枝叶叶都是完美地呈现出来。为了求证我还拜托了赵跃他们找了一些颜耀以前的照片,凡是我认为是你拍的都有这种情况。而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他在学校的植物园里看着一盆植物发呆,那时专注充满温情的眼神就跟拍照的时候对着你一样。我也是那个时候呵呵,所以我想在他心目当中昙花便是你吧,因为你喜欢昙花,所以他才那么喜欢。我猜对了吧!”他跨入温室,然后松开了傅颜菱的手臂。
“我会给你比烟火、花、告白更真实、长久的幸福。如果你接受我的诚意,就握住我的手。”
递到面前的宽大手掌可见清晰的纹路,室内的光投在他的掌心,聚成温暖的一点。那一点好像可以补上心中的那个洞口呢,无论形状和大小都很让傅颜菱满意。耀,是你让我加油的吧,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哦。他缓缓地伸出了手:“那在病房里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我没说啊,你放下东西就走了。”见傅颜菱眉头一皱,阮穆言生怕他对反悔一般展开双手抱住了那只手,顺便一带,将人抱了个满怀,“你已经伸出手了哦,不可以反悔的!其实我是想处理好我那边的事,这样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才能长长久久嘛,是吧!”阮穆言在傅颜菱劲间深吸了几口气,满足地漾起灿烂的笑容,
水晶宫太过于美丽,明亮的灯光太过温暖,水晶宫里的花香太过迷人,还有为我创造他的人太过于自信满满,所以耀我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