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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舞河的喜欢 ...

  •   画画最费时候,如烟姑娘都要睡着了这边元若愚才停笔。
      “好了。”一声好了,唤醒了昏昏欲睡的两个人。
      纷纷来到案前,看着桌上的画作,赞不绝口。
      “元公子,你从来不让人失望。”如烟看着画作,只见画中的她嘴角含笑,安然的睡在贵妃榻上,只是画的不是屋内,而是庭院中根本不存在的梧桐芭蕉下,连垂影都那么真实,生动,仿佛真的有风吹起了她散开的乌发。
      “其实,这幅画,我不太想挂出去了。”她指腹点着细腻的画纸,眼里闪过星光。
      “留着,留一辈子,都是好的。”
      她看着画,眼里沉淀,其实她不只是欣赏元公子的才情,更多的是,敬佩这样的男人,但也期待,她的人生中能遇见一个像元公子这样的男人,只是,不大可能了。
      出了惊鸿坊,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被挤得歪歪扭扭。
      “你手指上有墨没有洗干净。”舞河发现了他的指上还有墨水,明明在惊鸿坊里也洗过了,可能没有注意到。
      舞河不由分说的把人拉在了河边,两个人蹲在河边,舞河浇了水起来给他洗手,元若愚当即要缩回去,可是舞河拉的紧,河边太危险他也不敢强行挣脱。
      “我给你洗。”
      舞河认认真真的给他洗手,元若愚的手指很好看,捏起笔来,也很好看。两手交握,这是舞河想了很多时候都不敢做出的事情,而此刻,她如愿以偿了,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怎么,脸上绯红一片,扑闪的睫毛如羽翼。
      元若愚默默的接受着舞河的照顾,心中真的被慰藉到了。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之下,能不顾世俗眼光的为他洗手,她真的很有勇气,固然有时候有点任性,但也在正常不过了。
      青天白日春常好,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丝悸动,却不敢言说。
      就像这时候的太阳,分明照进了心里,却都以为,照在了脸上,照的滚烫。

      自那天后,出宫见元若愚就成了舞河最迫不及待的事情。
      可是,这一天,她在临出门之际被人拦下来了。
      “殿下,太后要您过去一趟。”
      舞河看着身上刚换的衣服,最后只得先去了太后处。
      太后才过了四十大寿,却面容姣好,依旧如同三十的妇人一般风韵犹存,头上的凤冠添的是华贵之气,一举一动都带着王室的威严。
      “母后~”舞河撒起娇来,谁都得哄着。太后听得心都要化了,连忙招呼舞河过来身边坐下。
      “来来来,母后这里有好东西。”
      “什么嘛?”舞河好奇,难不成又是外邦进贡了好东西来?那倒可以带点给元若愚去,他肯定喜欢。
      这东西还没有看着她已经准备要出手了。
      然而这次她猜错了,太后从身边嬷嬷手上接过一本册子,递到舞河面前。
      “这是礼部呈上来的贵门宗室里的未婚公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舞河一听,跺起脚来。
      “母后!”
      “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她哪里是不好意思,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她现在还不敢说出来呢,人家元若愚又没有说也喜欢她。
      “母后~我现在还不想……”
      “不急着成亲,母后也舍不得你出嫁呢,只是先让你掌掌眼。”
      “反正我现在不急,以后再说嘛。我要走了,走了啊。”舞河可不想被她母后拖在这里看册子,匆匆跑开了,生怕慢了一步就走不掉了。
      “唉~这孩子……”太后看着跑出去的舞河,慈爱又无奈。

      舞河一到阿嬷家的摊子上,就看见了坐着的人。
      刚一坐下,元若愚就把面推过来了。
      “面好了。”
      舞河难掩脸上的高兴,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道。
      “这次我给钱啊,我带了好多钱。”
      “有多少?”
      “给你买宣纸买墨的钱都够了。”
      “为什么要给我买墨?”
      “你那墨时候放久了吧,昨天一洗就晕染了,我们今天去买新的,买好的。”
      “嗯,行啊。”元若愚不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何况自己不用花钱他也乐得自在。
      城里的文房四宝店面还是挺多的,最有名的也就那么几家。
      舞河悉心的选着一方方砚台,只觉得哪样都好,选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块怎么样?”
      舞河问着元若愚,后边跟着的掌柜的曲意逢迎,笑着迎合。
      “夫人您眼光真好,这可是燕山新采的蓝墨,您郎君买回去最好不过了。”
      一句夫人、郎君,说得舞河心里美滋滋的,抬头悄悄去看元若愚的表情却是没有反应,似乎都无所谓,心里有点高兴却仍旧笑着否认了。
      “不是,我还不是……”
      掌柜的是见过世面的,这种情况还是明白的,不过是情窦初开的男女,还没有谈婚论嫁呢,不过看他们含羞心愉的样子,想必也不差那时候了。
      “噢噢噢,是鄙人失言了。”
      掌柜的说得舞河心里开心,就要赏光买了他东西。
      “那这块我要了。”
      刚买完东西出门,就碰上了郑栩,不知道是寻着过来的还真是偶遇。
      “买什么?买这么多?”
      郑栩看见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眼背后的商铺。
      “皇……哥!我们在买笔墨纸砚呢!元若愚画画要用的。”
      郑栩看着元若愚,昨夜也听了舞河讲元若愚在惊鸿坊给人画图的事情,知他是个画痴,想来这笔墨纸砚都是紧要的,是以毫不吝啬的敞开自己的宝库。
      “这里买什么?成色都不算好的,去我库房里拿就是。”
      “嘿嘿,可以吗?”
      “可以。”
      “耶!哥哥最好了!”舞河高兴的手舞足蹈,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了,一路上乱窜。
      郑栩跟元若愚走在后面,郑栩看着天真活泼的妹妹,无奈摇头。
      “她缠着你了?”郑栩以为,是舞河缠着元若愚的,不然怎么两个人走的近。
      元若愚否认。
      “没有。”哪里是舞河缠着他,两人兴致相投,自然而然的就走得近了。
      郑栩笑着没有了继续询问。
      回了萍水居,郑栩也大方让人开了库房的大门,由着人进去寻自己需要的。
      里面常年封闭无人,又不能点灯生火,是以灰暗不光,郑栩手里拿着灯,不然里面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去吧,去挑挑你用得着的。”
      “谢谢。”
      “客气了。”
      元若愚进了库房,里面的稀世珍宝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他觉着,自己家的库房都没这些东西值钱。心里对郑栩的身份更加存疑了,一个少年,如何有这么多钱财,且在盷都无亲无故。
      “舞河说,你在惊鸿坊给人画的画很传神,很生动。”
      “哪里。”
      “刘范生先生年过古稀才得来画圣的称号,听说他想收你为徒,但见了你的画作之后自愧不如就收了这个想法。”
      “传言不可信,刘先生岂是我可比的。”
      两个人走走停停,这幽暗的库房此刻只余他们二人,郑栩手里的烛台,照亮了他们两个人前行的路,地上是他们并肩的倒影。
      “元若愚,你入仕吧,我举荐你。”能被皇帝保举,那这个人得多得帝心,他这一生只要无错无过,便是一帆风顺了,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
      元若愚还是那句话,时至今日,这番话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了,可惜他没有当官的心思。
      “算了,我还是喜欢现在自在逍遥的生活,入仕太惨了,替皇帝卖命,还容易掉脑袋。”
      郑栩挑眉,听着他对皇帝的评价有点无语。
      “皇帝没有那么残忍。”
      元若愚反讽。
      “你又不是皇帝你怎么知道。”
      “那你也不是皇帝你怎么知道他凶残。”郑栩也不甘示弱,最后怼的元若愚无言以对。
      “我……我听说的,猜的。”
      的确是他乱说的,世人皆向往当皇帝,一辈子锦衣玉食,还不怕丢命,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当皇帝的命,所以对皇帝的评价也就不那么好听了,但凡皇帝杀个人,抄个家,都能在百姓眼中被扩大化,数落他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郑栩好笑,也笑出了声,元若愚转身想要质问郑栩笑什么,不想不小心碰翻了郑栩手里的烛台,烛台哐当的一声掉地上,然后熄灭了。
      此时一片漆黑,元若愚刚要动就被郑栩拉住,警告。
      “不要乱动,地上的烛油烫脚。”
      元若愚只好收住动作,对着乌黑的前面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对面传来郑栩的声音。
      “等一会吧,舞河就该来找了。”
      “嗯。”
      元若愚待不住,生性好动的他此刻被拘束在这里,还得一动不动的就别扭。可是郑栩拽住他的手异常有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黑寂之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唯有彼此心跳的声音,格外清晰。元若愚看不见对面的人,但他呼吸的气流他感受到了,他就在面前,或许此刻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看不见的他。
      郑栩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拽着元若愚,元若愚也不敢叫人松。
      沉寂了好一会儿,彼时面前响起郑栩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幽长。
      “元若愚。”
      分明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元若愚却觉得耳朵痒痒的,耸起肩膀去蹭耳朵。
      “怎么了?”
      “怕吗?”
      “不怕,男子汉大丈夫……”他才不怕黑,以前为了躲他爹的棍子,躲在柜子里整整一天,照样黑得啥也看不见,他也睡得格外香。
      郑栩很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还是与之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说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
      “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里还大,也只有我一个人,但是里面有很多灯,不过有天我把所有的灯都吹灭了,然后坐在地上,坐了一晚上。”
      “从那天以后,我搬到了更大的地方,人也多了,但我还是喜欢我一个人在,然后吹灭所有的灯。”
      “元若愚,我之前送你的东西要收好,以后可以跟我换东西,什么都可以。”
      元若愚从郑栩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孤独可悲遗憾落寞,可是,他究竟为什么孤独可悲?他拥有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究竟还有什么是他遗憾的。
      从他的话里,元若愚更加确信了,郑栩很大有可能是某位达官显贵的私生子,所以给他造了萍水居庇佑,但是没有父母亲人的关爱,所以,他的童年应该是悲催的,不幸的。唉~可怜啊。元若愚有点心疼这个少年了,年纪轻轻却历经了太多艰辛。
      “好。”
      他与郑栩算是一见如故,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要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以后他要是去他爹家争家产,他能帮的还是帮帮元若愚四周望了望,刚才这周围都是宝贝,他一想到都是郑栩的就高兴,是郑栩的,就好骗了,不是,好拿了,哈哈哈哈哈。
      元若愚两眼冒光,幸亏黑夜给了他掩饰,不然给郑栩见了,就知他交友不慎了。

      舞河来得很快,成功解救了他们,最后在里面呆的久了,闷得慌,选了几件称手的就出去了。
      东西拿了但也不是白拿,这叫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不得不应舞河的要求给她画了副画像。
      她念了好久,特别是给如烟姑娘画过后,舞河就成天的念叨着能得元若愚一副墨宝。
      这不,现成的画具也有了,元若愚便在院子里摆起来,给舞河描了副画。
      她很开心,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最好看,不知道该怎样才适合成为元若愚笔下的人,她连好看的衣服都去特意换了件,连口脂都重新上了。
      她想成为元若愚画上的美人。
      可是最后元若愚画的,跟她的姿态没有一处相同。
      舞河提着绯红色的裙子如蝶一般翩翩起舞,在画中的她是雪地里折梅的冰雪美人。
      一望无际的白,飘飘洒洒的雪,压弯了红梅枝,舞河身着大红色披风,踮脚够梅的那一刻,雪簌簌而落,怀里已经抱了满怀的梅花,但不够,那枝头上的梅似乎更好看。
      这是元若愚眼中的舞河,她很适合红色,像红梅,盛开在皑皑白雪里,耀眼夺目,又不失天真烂漫。
      成品出来的那一刻,郑栩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知道元若愚画术一流,没想到如此非凡。
      舞河特别喜欢这幅画像,当宝贝一样,摸都舍不得摸一下。
      “你要吗?”元若愚看向一边的郑栩,问他。
      郑栩摇头,给他倒了杯茶。
      “画了很久,你也累了。”
      元若愚觉得郑栩也是想要的,他可看见了郑栩眼里的喜欢。
      罢了罢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给他们兄妹一人一副就是了。
      尽管郑栩拒绝了,但元若愚还是自顾自的临摹起了。郑栩坐在一侧,看见元若愚动笔,身体僵硬在椅子上,不知道该不该动,就好比刚才的舞河,紧张又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管家来换了几番茶水,看了郑栩好几眼,元若愚才堪堪作罢。
      元若愚不知道为什么,笔下的郑栩是站在高楼上俯视众生。他其实想画的更是临水而立的郑栩,可是笔锋一转,成了高楼之巅,城墙之上遗世独立的郑栩。
      闻高山流水遇知音,此刻郑栩觉得,元若愚就是他的高山流水。明明也只是一幅画,他却觉得,不止一幅画,已是无价之宝。
      元若愚看着郑栩的情绪波动,似乎眼里含了其他东西,感慨郑栩,孑然一身,半生辛酸,一幅画就赚了他的热泪盈眶,真是可悲可叹。
      真不知道他爹是哪个混蛋,这么好的儿子都不要,要是他,他还求之不得呢。
      元若愚想要帮郑栩,于是回家就跟他爹打听郑栩的身份。
      “谁?”
      “郑栩。”
      “什么栩?”
      “郑栩。”
      “郑什么?”
      元稹侧着头,想要听清楚元若愚说的话。
      元若愚无语,他爹分明就听见了故意装作没听清楚。
      “爹,您耳朵不聋,跟我装什么呢,就是郑栩。”
      元稹跟吞了石头一样,嗝得慌,没好气的看着元若愚。
      “你小子成天不务正业……”
      “爹,可别蒙我,郑栩之前都被您请进家里来了,肯定知道他爹是谁。”他爹娘之前因为郑栩把他揍了一顿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呢,现在装作不认识郑栩的样子他可不上当。
      “他爹……他爹……”元稹要气绝了,这小子居然打听起先帝了,元稹痛心疾首,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
      “他爹……已经辞世了。”
      听他爹说郑栩爹死了,元若愚很是惊讶。
      “死了?这么早就死了?”
      元稹听他儿子一口一个死的,就火冒三丈。
      “臭小子!什么死不死的!那叫驾崩!”
      “还驾崩……又不是皇帝。”元若愚嘟囔着,小心瞥着他爹,他爹可能听见了,眼睛一瞪,凶神毕露,元若愚吓得拔腿就跑。
      跑出去了才想起来他还没有问到郑栩的身份了,有点可惜,可是又不敢回去了,他爹可凶了,问多了又得揍他。不过他已经得出了几个线索,一个是,那个人必定是身份显赫的贵人,不然他爹也不可能认识。第二个,郑栩他爹已经死了,那现在当家的肯定就是郑栩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郑栩的身份见不得光,所以郑栩不能回家,那家人肯定也排斥郑栩。三,萍水居是郑栩的,只要找到建萍水居的人就知道郑栩身份了。
      可是,元若愚停住脚步,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去打听郑栩的身世呢?去问郑栩不就好了。但是……这不是揭人的伤疤嘛……郑栩本来就伤心着更会伤心了。
      对了,舞河,舞河是他妹妹,那姑娘向来有问必答,肯定会告诉他。
      元若愚打定主意去找舞河问个清楚,只有问清楚了郑栩的身世就可以帮他了,固然现在是别人当家,只要弥补郑栩的遗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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