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音》明裳优

4、暮色泉

　　第二天，我是被宫中的哭声惊醒的。
　　我醒来的半个时辰后，我听到一个足以让我面色尽白、双腿发软的消息。
　　皇帝昨晚被刺客暗杀，死在了御书房。
　　我已经不能再按捺下去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宫女一转身，我就用手刀朝她的肩井穴重重的劈下，把她轻轻放到地上以后，我立即几个纵跃跳上宫殿，寻找曜音哥哥。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秋阳宫里静静地欣赏那零落一地的绯色桃花。
　　我轻轻落到他的面前，他毫不惊讶地看着我，我微微有点发冷地了看他黑色劲装上已经凝固的斑斑血迹，然后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我不想让他活着。”他的声音依旧沉静，但是听到我的耳朵里有如丧钟。
　　“曜音，你可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我平复着恐惧和愤怒的心情，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带颤抖。
　　“没有关系的，”他淡然地看着我，看见我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怀里，“我们可以回去了，高不高兴？”
　　我的怒气瞬间爆发，我重重地推开他：“风曜音，没有关系？！什么叫没有关系，现在我们没有完成任务，而且给听风门树立了一个巨大的敌人，你告诉我没关系？！”
　　我看他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旋即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切我来承担。”
　　“这是谁来承担的问题么？！任务失败，你听懂了这四个字么？听懂了么？你有没有责任心？！”我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若不是因为这还是在宫中，我早就大吼了出来。
　　是，没有错，你可以承担一切，但是门主不会不知道这个任务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失败的。
　　他转开脸看向一边：“你不用担心门主会说什么，我说了一切由我来承担就是由我来承担看，你别管了。”
　　心思被他看穿，我顿时哑然，只能气愤地重重一跺脚，转过身不看他。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吧。”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我赌气的挣扎着，但是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他的束缚。他轻轻松松地带着我施展轻功，逃离了皇宫。
　　逃离皇宫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秋阳宫温暖的绯红花海，看到他们，我忽然想起那道修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风静语，你怎么还不去死？”这是门主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隐匿在黑暗里的门主脸上打着大片大片的阴影，使得他妖异甚至艳过女子的脸显得更为玲珑。他闭着眼静静地以手背支着下巴，语气淡然，不像是在说这么令人恐惧的话。
　　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跪下。
　　跪了良久也不见门主发话，直到我几乎忍不住抬头的时候，他忽然幽幽的说：“风静语，我弟弟如此喜欢你，我就把你赏给他了，你知道该怎么样吧。”
　　我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嘴上本能地反驳：“门主，我……”
　　“你最好给我有点自觉，”门主打断我的话，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微笑，“如果你死了，我不会有任何困扰，因为曜音怎么说也是我弟弟，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只能咬着牙低下头，半晌之后，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说：“是，属下遵命。”
　　到了傍晚，我穿上单薄的衣服，来到曜音所在的华宫苑，径直走到他最喜欢的温泉池，他果然泡在池子里闭目养神。
　　他纯黑的长发垂在池边，垂到水里，散开晕染出一片山水画的墨迹，温泉的水汽将他脸上冷峻的线条钝化，氤氲出一种温和的美感，他白皙的皮肤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温暖。他静静地闭着眼睛，神色是难得的放松和安详，长长地睫毛上凝着大滴大滴地水汽，微微一动水滴便打下来，在寂静的水面上打出一圈圈安静的涟漪。
　　“什么人？”他忽然睁开眼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搭在岸上的手微微一动，一粒细小的碎石冲着我的眉心破空而来，我微微一侧头躲过。
　　“是你，”他看到是我，顿时放心下来，但是看到我衣服的一瞬间，眉头又皱起来，“语，为什么穿这么薄，会着凉的。”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出温泉，拿起一件披风，向我走来，伸手要给我披上，我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然后伸手拉开身上锦缎罩衫的线扣，略有重量的锦缎顺着里面丝质的有些透明的亵衣瞬间垂下，轻轻地落在地上。
　　他顿时呼吸一滞，我感到极其的耻辱，但是想到门主的话，还是咬咬牙，上前一步，颤抖着伸手想要拉开他浴衣的衣襟。
　　忽然，我的手腕被他抓住，我惊讶得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阴郁，正狠狠地盯着我。他的白色浴衣被完全浸湿，微微有些透明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颀长的曲线。
　　“风静语，你要干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没什么，这是门主的命令，”我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冷冷地回答他，“门主已经把我赏给你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猛然回头看着他，他的眼里充满的是深深的心疼，看到他这种目光，我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不然我能怎么办？！”
　　“你不知道姑娘家要自重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像我这种烂命不值一钱的人在你们兄弟眼中算得了什么？我这种人要什么自重？！”他的这句话彻底触怒了我，本来就是他造成的行动失败，让门主迁怒于我，现在反过来说我不自重？！
　　“是么？”他脸色阴沉，重重地扣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进室内，把我往床上重重一摔，撞到他干净带着他的味道的床的时候，我一阵眼晕，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一暗，只见他双手撑在我脸颊的两侧，俯首静静地看着我，“你是觉得无所谓么？”
　　“你给我滚开！”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没来由的觉得恐惧，于是重重的推他，“放开我！”
　　他双手抓住我的前襟，一用力扯开了我的衣服：“这样也无所谓么？”
　　当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的时候，我已惊恐不已，护住衣襟，一手奋力地推着靠近的胸膛，不停地扭动身子想挣脱他的控制。他抓住我的手腕，单手把我的双手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揽在我的腰上把我制住，然后俯下身子重重地吻在我的脖子上。
　　脖子上传来一阵辣辣的刺痛，到了这个时候，我恐惧地停止了所有动作，虽然开始门主的命令让我早已下定了决心，但我终于还是失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这样，你放开我……曜音哥哥……求你了……”
　　他停下了动作，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帮我整理好衣服，翻身坐在床旁边。我立刻坐起身蜷成一团，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间，小声的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件厚厚的衣服轻轻地搭在我的身上，随即送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曜音哥把我放在他腿上，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
　　“语儿，以后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因为你，还有我。”
　　我抬头透过泪水的折射看着他，他的脸在绯色夕阳里变得模糊又温柔，我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呼吸着他的气息，他的清爽的味道混进了一点淡淡的温泉硫磺的味道，让我感觉像是浸泡在温泉微醺让人倦怠的水里，非常温暖。
　　对，在这个人世间，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