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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族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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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祝陵她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半人高的芒草地又传来了动静。
伤痕累累的青色弟子服男子扶着一个身着白衣的柔弱女子缓缓走了出来,两人都面容憔悴,衣衫残破不堪,想来一路很是坚信。
“不要怕,浅浅,我既然救了你就一定会带你出去。”云卫修一手持剑观察着周遭一边柔声宽慰着身边的千浅。
千浅微微敛目,面颊上一片绯红:“师兄,这次落下山崖幸得你相救,千浅不甚感激。之前我母亲误会你之事.......”
“这些你不必忧心,等我们出去之后,千师伯想来也会看得到云某身正不怕影子斜。”云卫修将千浅扶到木屋门前的石凳上坐着:“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这户人家可有伤药来替你疗伤。”
“嗯。”千浅望着他的背影,她的云师兄啊可谓是青年才俊又情深义重,这样的人叫她如何才能不心生欢喜。
云师兄如此细心妥帖,先将她安置好了才前去问询,千浅眉目含情地注视着云卫修的背影,心里好似饮了杯糖水一般,甜入心坎,忍不住地想:他连拜访都如此有礼,先整理了下衣着才抬手敲门,门........
只见云卫修不过抬手叩击门把,那门居然应声而落,“砰”地一声倒在地面上,溅起尘土无数。
云卫修瞠目结舌地往屋里望去,只见窗户大开,秋风扫过这空空荡荡的四面墙,只有那地上还残余着两三根稻草,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凝眉道:“此地恐怕不能久留,这么空空荡荡也不知魔族是来扫荡过几回。”
千浅幽幽叹息一声:“风景如此好的宝地居然也不放过,魔族真是其心可诛。”一路上的劳车顿足早已让人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寻到人烟却也不能修整,心里难免升起几分荒凉之感。
正想着,余光扫到墙角的一个白团子,千浅起身走了过去,发现居然是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这样的模样让白衣少女忍不住心生怜悯,想着这小兔子是不是也同自己一般境遇凄惨。
抱起它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可怜的小兔子,你也是无家可归了吗?”一边看向云卫修:“云师兄,你可还有水,喂给这小兔子一些吧。”
云卫修拿着水袋走过来,看着少女抱着兔子的模样,似有圣光闪烁,忍不住称赞道:“浅浅真是心地善良,怪不得连这山间的动物都喜欢你呢。”
一向高冷的少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红了脸,低下了头:“云师兄过奖了,这兔子遇到我们也是缘分,也不知道它家里是不是也惨遭魔族毒手,不如我们把它带回流仙派.......”
话还未落,之间那原本乖巧蜷在千浅怀里的那兔子,一个兔子蹬鹰踹在千浅胸口,翻了出去。
千浅一时不查,往后退了两步,云卫修一个大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满心忧虑:“浅浅,没事吧?”
那兔子跑开些,好似有些不解气,又裂开三瓣嘴开始骂:“你们这些没教养的人族,还想要把姑奶奶带回去当宠物,我可缺你奶奶的吧!”
“天天跑到人家地盘上来谈情说爱,碰着点啥不顺心的就说是魔族干的,你才家里惨遭毒手,你全家都惨遭魔族毒手。”兔玉啐了一口,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可真不要脸!”
两人被唬得一愣一愣地,云卫修面色发青,拔剑出鞘,正想说要替千浅好生教育一下这只兔妖。
倏地,从草丛中钻出一只青色巨蟒来,“嗷呜”一口就叼着了那兔子的后颈,蛇身一转,不轻不重地将云卫修手里的剑打落在地,一溜烟儿地就跑地没影了。
徒留下两个人族在一片凄凉中,久久不能语。
“哗啦”一阵水波在空中划出波浪,长长的鱼线吊着一条甩尾的鲫鱼,这鲫鱼不过巴掌大小的身子,倒是用力地甩着尾。
“嘁————”坐在岸边的祝陵忍不住嘘他,这绪礼运气也忒差了,说着来钓鱼吃,钓上来的不是石头就是扇贝壳,钓到太阳都快下山了,才钓上来这么大点的小鱼。
她苦巴巴地瞅着捏了捏那小鲫鱼瘪瘪的肚子:“就这么大点,还不够我们仨塞牙缝的。”
“我们仨?”绪礼目露不解地望向她。
“啊,老道他平时也喜欢吃点的,他虽然构造神奇但也挺馋的。”祝陵解释道。
“这样啊。”绪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道。
老道忍不住往祝陵身后缩了缩,凭借着他敏感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目光,试图要解刨他的意味很重。
看不到那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了,绪礼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条小鲫鱼:“这个我钓的,我不嫌小,我一人吃也足够了。”
“至于你说的另外两人,”绪礼挂上那客套的微笑:“不知道是谁呢?”
祝陵瞪大了眼睛,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目瞪口呆:“可我给了你那么多晶石!”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用手比划出一个小山堆的高度,再次强调到:“有那么多呢!”
“是的,不过那不是带您去九天秘境寻宝的一半酬金吗。”绪礼揉了揉耳朵,不在意地说道:“要是还要管你伙食,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毕竟像我这种倒霉人,钓一下午也不过就能钓这么小的一条鲫鱼罢了。”
好家伙,不愧是你,氪金无底洞。
祝陵默默磨了下牙,哼了一声,拿起绪礼放在地上的竹制鱼竿转身朝着洞外走去,不过是钓鱼而已,谁还不会了。
绪礼面不改色补充道:“鱼竿借用五锭金子两个时辰。”
朝外走的身影明显绊了一下,铃铛晃得更加响亮。
跟在祝陵身后的的老道啧啧称奇,真是无孔不入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若有似无的极光慢慢爬上了天幕。绪礼砍了些桦木枝,升起了篝火,魔域夜晚寒凉,若是没有火堆,怕是熬不过去的。
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小傀儡木讷地张着嘴,持续挥动着扇子,保证这堆火焰维持在恰好的温度。
方才去砍柴火的时候,他还捡了一些野生的菌菇,细细地撕成条状下在鲫鱼汤里,鱼被改了花刀,随着汤汁变得越发鲜美的同时展示出肚里白嫩的鱼肉。炭火附带的丝丝烟火气息,一缕缕地就钻入了鱼塘里。洞口还有些野生的香芹,也被他择了些叶子,添上一些清香。
洞穴外水浪翻腾的声音逐渐弱了些,绪礼拿出清洗干净的扇贝壳来,这会儿这无用之物倒是得以物尽其用。
舀上一碗鱼汤放在锅边放凉,正要舀第二碗的时候,便看到那穿着红衣的小魔女浑身都湿透了,那头乌发都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水墨一般的猫眼儿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汤瞧。
意料之中的胜利,绪礼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鱼可钓上来了?”
祝陵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甜鱼汤味,这才回过神,点点头,似有难言之隐。
这就奇了怪了,鱼都钓上来了她怎么这个样子。
“......那鱼太大了,我不敢碰。”祝陵走到他旁边,默默扯了扯他的袖子。
“真是娇气。”绪礼嘀咕了一句,倒是也不再推脱,起身去看她的鱼。
方才钓鱼的小溪边,横躺了一条两米长的鱼,银色的皮肤在血月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巨大的腮起起伏伏,一口尖利的獠牙格外渗人,像是能把钢铁崩碎。
那只金色的妖精就在这条鱼的身旁上下飞舞着,招呼着他们过来。
“魏祝 陵,这就是你说的鱼?”绪礼猛地转身瞪着祝陵,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只不过那字都是从牙缝里面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祝陵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啊,这不是很大的一条鱼吗?”
大,可不得大吗?这何止是鱼啊,这分明是一条鲨鱼。
绪礼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那条躺在地上的鲨鱼,又看了看祝陵,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从这么一条小溪里面,钓到这么一条鲨鱼的呢?啊?”
祝陵义正言辞地纠正他:“哎,你怎么能把它仅仅称为是一条小溪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它有没有一个要当入海口的梦想呢?”
这玄幻的一幕让绪礼不经扶额:“把这鲨鱼放回你的入海口去。”
“啊,”祝陵很是失望地问他:“咱不吃了吗?”
说着她还转了一圈,向绪礼展示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我把它搞上来可是费了好大劲呢,都差点来不及施展法术。”
“吃?行啊,究竟是你会处理,还是我会处理啊?”绪礼干脆利落地甩袖就走:“要么就喝鱼汤,要么就饿着吧。”
祝陵没有办法,离得老远又开始施法,将那条鲨鱼一点点推入溪水,巨大的波浪凌空而起,旋即又归于平静。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老人与海,祝陵与小溪流。
倒是老道很是好奇:“陵陵,这鲨鱼刚刚是怎么钓上来的,一回头就看见你被这么大个玩意儿拖了下去,可把我吓坏了。”
祝陵默默叹气:“我刚刚就想着来条大鱼吧,来条大鱼我就可以气死绪礼那个倒霉蛋了。结果愿望好像过于强烈了,居然来了条这么大的,却也不能吃,真是可惜了。”说罢一摊手,满目惋惜。
老道悟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满足金主爸爸的一切需求吧。
捏了个法决烘干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烤着暖烘烘的篝火,在喝上一碗香喷喷的菌菇鱼汤,祝陵忍不住舒服得眯起眼儿,像个慵懒的猫儿蜷在毛毯里,不由称赞道:“绪礼你虽然做人不大行,但是煲汤还是挺有一手的。”
绪礼微微一笑,回敬道:“你虽然生来不幸是个魔物,但还挺能吃的。”
嗯,冤冤相报何时了,吃饱喝足的魔尊大人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表示不和他计较。
绪礼站起身来,想要收拾掉桌上的扇贝壳,身子却不由自主的一晃,将将扶住了墙壁才站住。
祝陵一惊,猛地坐了起来:“你怎么了?该不是那菌菇有毒出现幻觉了吧?”
呼吸声在耳边变大,嗜血的欲望在脑海里翻腾,压制住所有理智,扶着石壁的手分外用力,直接分明的手指生生划出了血痕,他几乎是抬手之间,一道凌厉的魔气就朝外击去。
祝陵站起身,回手消散了那道魔气,她不清不淡地朝着洞穴外看了一眼,拧眉问他:“不过是一只刚成精的鸟雀,你怎么这么大动静?”
绪礼抬起眼,双眸涨得通红,嘴角的笑嗜血又残忍:“不过都是妖魔,死不足惜。”
他眉心那点红痣闪了一瞬,高大的男人猛地附身向前,一手撑住石壁,一手钳制着她的下巴,目光里仿佛有星辰流转:“你不是一直很想死吗?我来成全你怎么样?”
被他触碰的地方发红,他太过于用力,以至于有些痛意。
祝陵拧眉,方才不还好好地,怎么就突然犯病了。
对上他发红的眼眸,祝陵顿时了悟了。
哦,是了,想必绪礼是到了魔族每个月都有的那么几天了。
魔族嗜杀,越是强大的魔族越是无法发散体内的嗜杀之意就越会暴躁狂怒,像绪礼这种魔尊之子,只怕会比旁的魔来得更加血腥些。
若是他们还在魔城附近,祝陵还能让他去角斗场打上几场发泄一下,只是此地已离人间与魔域结界不远,荒郊野岭的地方,她上哪里给他找大妖去?
难不成,只能自己来做这个人肉沙包了吗?
祝陵心有戚戚然,像绪礼这种魔族,打一拳自己就得对穿了吧,问题是就这样自己也还死不了。
默默想象了一下今晚被撕得四分五裂的躯体明天早上自己蠕动着爬到一起组成一个新的祝陵,简直想想就头皮发麻,祝陵果断抛弃了这个想法。
撑在自己面侧的手染着血渍,鲜红的血珠低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浓郁的血腥味萦绕,祝陵忍不住皱起了眉。
绪礼却毫无所觉,眼底的暗红更深,盯着她的目光陌生、恐怖,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动物,可以屠杀的动物。
魔域夜幕已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洞穴外深不可测的森林里,祝陵能感觉到陌生的气息越拢越多,或大或小的眼睛带着翻滚的贪婪窥视着这个洞穴。
混杂着人类香甜气味的强大魔族血液气息,对于魔族来说,绪礼好比是一块馋人的唐僧肉。
没办法再犹豫了,祝陵右手成刀,凝聚魔气,猛地击在绪礼脑后。这一手用了十成的力道,生生将他劈晕了过去。
绪礼软趴趴地伏在她肩膀上,那双猩红的暗色血眸终于闭上了,鸦羽般的睫毛伏在白瓷般精致的面容上,倒是安静地像是个天使。
祝陵顿了下,这麻烦精若真是天使,只怕也是个堕天使。
一个一米八还多的高大男人压在她这个一米六多的肩膀上,祝陵慢吞吞地往外挪着身子,在绪礼离开支撑倒在地上前火速使了个悬浮决,将他托起来放在一旁的草榻上。
祝陵转了转肩肘,扯了下嘴角,真是活菩萨啊祝陵,别人要杀你你却还得想办法救他。
希望等她成仙的时候,肉身可以化为一颗舍利子。
脚尖踢起地面上的鱼竿,空手抓住,泛着银色的鱼线甩出破风之声,少女红衣坠着的铃铛晃成了一只曲儿,乌黑的发丝划出漂亮的弧度。
那如画的眼里冷冷清清地,什么都放不下:“来吧老道,我们来看看是谁敢违抗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