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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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了一阵，偶尔说两句话，一室的暖意融融。不一会儿从楼下隐隐传来咿呀之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宛转悠扬，竟是带了几分江南的氤氲之意。
宗靖闻声笑了起来，侧身冲着宗玞道，“这戏班子敢在这里演，也真是胆大得包天了。”
宗玞挑眉看他，“怎么说？”
“我上来时，瞧着这唱曲儿的，倒像一个人。”宗靖手里捏了根筷子，遥遥一指，“叔猜猜像谁？”
宗玞正侧耳细听，闻言笑了一声，“像的是哪路神仙，能教你这么上心？”
宗靖眨眨眼，也不拿乔，压低声音道，“就像咱们刚提的那位。”
宗玞一怔，“当真？”
“可不是嘛。虽说脂粉气重了些，眉眼间媚色多英气少，但那五官长相，倒颇有几分相似。”宗靖啧啧称奇，“我刚上来时匆忙瞥了一眼，昏昏暗暗的瞧不清，乍眼看过去真是吓了我一跳。”
宗玞这会儿也觉出几分有趣来，“这倒有点意思。”
他伸手招呼正上菜的小二，“你们这戏班子打哪儿来的？”
小二懵懂摇头，笑着讨饶道，“爷，这您就为难我了。”
宗玞摸出一锭成色上号的足银放在桌面上，“知道多少说多少，说完这个就是你的。”
小二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多谢爷的赏！”
他慌忙将银子揣进兜里，方才冲宗玞笑笑，神秘道，“这戏班子确实有几分邪乎。据说是有人给我们少东家出了大价钱，求少东家辟出一块地方让他们唱曲儿的，估摸着，是想借我们醉芳亭的名声和好位置罢。”
宗靖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心道这可和刚刚同我讲的不一样。
宗玞不置可否，只问，“来了几天了？都唱些什么？”
小二闻言又笑了笑，“爷，小的是粗人，哪听得懂这些啊。”
宗玞又摸出一锭银子，道，“听懂多少说多少。”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欸，欸！”
“咱都知道，这宁王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策马征西，是何等的英武不凡！只可惜天妒英才，老天爷要收了宁王去，宁王不从，才挣了条命，只是仍旧在阎王殿丢了半条腿，没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唱的啊，就是这段事儿。”
宗靖插嘴道，“这有什么好讲的？”
“爷您别急嘛，听我慢慢说。”这小二也来了精神，仔仔细细地掰扯，“这戏班子来了没多久，每日里只唱一两个时辰。因是来借地儿的，所以也没人管他们。我这每日里迎来送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倒像是讲故事一样。”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宗靖早忍不住了，放下酒盏就要说话，却被宗玞一手压在肩上。
“只说些陈谷子烂芝麻？那可真是没什么意思，怪道要借地儿才能唱。”宗玞懒懒道，“罢了，你出去罢。”
“欸！爷您这可就小瞧他们了！”小二赶也不走，显然是被开了话头，一时且停不下来，“他们每天唱得是不一样的故事，都是续着来的。依我看啊这唱功也就是那个样子，但这段子不知是谁给写的，啧啧，倒是透着股邪。”
“这都知道了的事，本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他偏偏说这背后有隐情！”小二弓着腰，将声音压低了些，“这戏里唱啊，说这宁王是一不小心着了道，被人给害了！不仅折了腿，人都差点儿没喽！”
“大胆！”宗玞猛一拍桌，怒道，“敢编排宫闱秘辛，是长了几个脑袋？！”
小二吓得一哆嗦，险些“扑通”跪在地上。
宗玞倒是面色淡淡，不惊不惧，“戏词杜撰，岂能当真。”
小二连忙点头，“这位爷说得对，都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宗玞斜着眼瞧他，笑着道，“如今唱到哪儿了？这幕后黑手是谁？宁王可有将其绳之以法？”
“哪儿能呢，刚到王爷九死一生的段儿。”小二笑嘻嘻道，“您也听着有趣不是？那改明儿常来！”
宗玞点点头，“好了，你下去罢。若是今日之事让旁的人知道，管保叫你将吃下去的尽数吐出来。”
他脸上仍带着笑，可语气里透出的森森寒意让小二吓得一个哆嗦。
“不敢不敢，小的从未进过这间屋！”
待人走远后，宗靖方才转过头，见宗玞用指尖划着杯沿，兀自沉吟不语。
宗靖给自己又添了杯酒，啧啧摇头，“这老字号的酒楼也不知得罪了谁，摊上这么一出，按理当家的不该这么不晓事才对。”
“你没听么，找的是少东家。”宗玞叹息着起身，“民间常说富不过三代，倒也不无道理。”
他拍拍宗靖肩膀，“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平白招惹是非么？”
宗靖嘬尽杯中酒，颇有些意犹未尽。他起身披衣，却仍旧忍不住去问，“叔，你说老爷子刚过完寿，是谁赶着当口闹这出？”
宗玞摇摇头，“源头在宫里还是宫外都难讲，又是个连底儿都没有的野戏班，能上哪儿查去？你也少想这些没用的，赶紧给你三哥传个信儿，让他再别来这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