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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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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源催林仲清去休息,自己却仍旧呆坐在内室愁眉不展。他只觉得头上所悬之剑即将斩下自己头颅,终究坐不住,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不一会儿,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哥!”
林伯源还未来得及去应,房门便被推开。林仲清大步跨进来,转身关好门,冲林伯源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林伯源见他面带喜色,道,“是不是想出什么法子了?”
林仲清背靠在门上,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法子究竟是好是坏。只是若问题的根本是缺钱,那咱们给钱便是了。”
林伯源一怔,“此话怎讲?”
林仲清勾起嘴角,慢吞吞道,“事情究竟谁对谁错,也要看谁才能说得算。既然查清真相不是重中之重,那么咱们不如先博个好名声。”
林伯源隐隐听出些眉目来,忙引他坐下,“说来听听?”
林仲清随着他一同坐下,凑过去低声道,“捐钱助战,捐粮赈灾。” 林伯源依旧沉默。
林仲清只看着他,也不催促。
林伯源来回踱步,低声喃喃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若是上面肯考虑此法,对我们来讲,若是之后真有些什么,也可求上面将功折罪;若是之后查不出些什么,反倒有功,无论如何都占了先手,总归比坐以待毙的强。”
他猛地抬头,握拳捶在手心,眼睛也亮了起来,“我总想着如何能够脱罪,却未想过先发制人。此法倒是打破桎梏另辟蹊径,可以一试。”
林仲清见他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由打趣道,“只是兄长怕要破上一大笔财了。” 林伯源无奈道,“我这个官商当了近十年,日日为朝廷办差,没有一天心里是不忐忑的。若是真能消灾,散财又算得了什么?”
“那好。”林仲清起身行至窗前,一双眼睛瞟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细白手指轻轻摩擦着木质窗楹,“此法如可用,兄长可先着手准备。等钦差来了,便想法子让他得知此事。若是他们也能略有此意,就不怕此事不成。”
林伯源点点头,又犹豫道,“只是上面若执意不肯……”
“兄长莫忧,”林仲清垂下眼,轻声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去想法子。”
林伯源心里咯噔一下,原想立时便问什么法子,见林仲清神色难辨,竟现出些孤注一掷,于是便再问不出口。
他想到近十年前林仲清突然匆匆忙忙归家,只来得及打了声招呼,便收拾了些行李离开。他自知这个幼弟向来随心随性,想做什么总也是拦不住的,便问他要去哪里,何时回来。林仲清却不答,难得露出凄惶的神色。
若我再无消息,兄长不必去寻,也不必查问。若我侥幸过了此劫,自会想法子让兄长知晓。
他那时只堪堪及林伯源肩头,消瘦得像一竿竹,却挺着脊背,不肯露出一丝俱意。
林伯源自七岁随父亲经商,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心里虽惊,却知这孩子怕是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便一字不问,只安抚他好好照顾自己,如若可以,常常给家里来个消息。
好在事态比他想的要好。过了前两年无声无息的日子后,第三年便收到了封极短的信,接着人也回来了一趟。后来他虽仍是行踪不定,但却也时常书信往来。
林伯源从来也没问过,只道是他事情已了。如今再见他,怕是之前那些仍留了枝枝蔓蔓未曾彻底了断。
林伯源看着他。
林仲清的眉眼更像母亲些,五官柔软干净甚至有些寡淡,只一双眼睛极亮,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无辜又无害。
“阿清,”林伯源轻声道,“有什么事,我们一同解决,莫要自己一个人扛。”
林仲清闻言,眯起眼笑了起来。
“晓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