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雅各布之死 尔玛桥的落 ...
-
尔玛桥的落成庆典从晚饭后就开始了,乡土剧团和一些杂技手在人群间表演起了拿手好戏。受到许可的商铺在从城门到大桥的空地上摆起了各式各样的摊子,阵仗最大的就要属月光酒馆了,他们占了桥口东边的一大块好地,除了吧台和座位以外,里面还布置了许多坠着月光石的帐篷,火临节那天在水晶宫玩乐的年轻人今天又原样聚集在了月光酒馆摊位周边。
领主和几个大家族的领头人都已经各自回去,西蒙和芬恩也在此列,只有公爵大人留了下来,塞西尔家的迎了上去,雅各布正要让人叫月光留出最好的帐篷,就见亚当斯抬了抬手:“我要先去看看我的小美人,你们先去吧。”
“公爵大人,靠里的那个帐篷里面铺了密织的软垫子,视线也好,直接能望见大桥和尔玛河,要不我们去把人也请过来,就在对面呢。” 月光的老板娘雪莉就要遣人去对面的大木头酒馆请人。
“不用了,这里非富即贵,我怕吓到他了,更何况我在这里大家也拘束,你们先去吧,晚点有空的话我再过来。” 亚当斯说完就直接向大木头酒馆走去。
见公爵自己去了,一旁的另一个青年问到:“那…那我们要跟上去吗?”
雪莉瞪了他一眼,“你们要是都过去了,七色花肯定也会跟过去,那今天月光还做什么生意!” 月光是塞西尔家的产业,不然也不能在瓦伦名气独大,连火临节都能去领主的庄园帮忙。
“先这样吧,晚一点再看。” 雅各布摇了摇头,“走吧,愣着干嘛,公爵大人不来你们都玩不尽兴了?”
和月光相对着的大木头显得寒酸了一点,好像只是把城里酒馆的围墙和屋顶拆掉了一般,老约翰照样拉着手风琴,卡特照样靠在吧台上,账房依旧坐在吧台后面,安珀……安珀陪着公爵坐在靠里的桌子。
“不跟他们回去不要紧吗?” 安珀小声问着。
“不要紧,毕竟我花名在外。” 亚当斯笑了笑,“而且我也实在想见你。”
“哦……” 安珀红了脸,“芬恩也不在,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啊?我还要回去啊?” 亚当斯一副惊讶的样子。
“那……”
“当然是跟你回去了啊。” 亚当斯笑得开开心心,他压低了声音,“前天也没吵到大家呀。”
“啥啊……” 脑子里不适时地想起了那只捂住自己半张脸的手,上面茧子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脸侧,安珀垂下头摸了摸脸,感觉心跳声太大了都有点听不清说话声。
基思回头看了看沉迷烤鹌鹑的公爵和被烤的安珀,叹了口气:“少年人的心事就像是夜晚不宁的小腿啊。”
杰夫在一旁听见了,忍不住问道:“什么是不宁的小腿?”
卡特笑了笑,也回过头来:“和爱情一样,是你尚未经历的。”
迪伦在一边跟着乐,杰夫红着脸转身去踢迪伦的屁股,迪伦捂着自己无辜的屁股:“有病?”
“怎么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没经历过…” 杰夫压低了声音。
“但凡不是个瞎子都知道。” 迪伦翻了个白眼。
“那什么是不宁的小腿?”
“……我也不知道。”
“嘁……”
“七色花的姑娘都上月光去了啊,这可是好生意。”
“那能怎么样,看看得了,这喝酒的钱都是牙缝里抠出来的。”
“不过说句老实话,月光的酒真没有大木头的好。”
“这确实,卡特就算脾气不好,这酒是半点没掺别的,喝得多醉第二天也不见得头疼。” 有经验的酒客立马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去月光喝过一次,回去第二天那是真不舒服。”
“卡特,咱们这边看起来好惨啊。” 有一个客人向卡特打趣到。
“啊,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卡特耸了耸肩,“咱们这不是视线正好,剧院都没这么生动的场景可以看。” 对面月光的老板娘和她对上了,卡特举了举杯,换回了雪莉一个白眼,她也不在意,只是自己喝了口酒。
“这话倒是不假,叫得上名号的大人小子们今天都在对面搂着七色花钻帐篷呢。” 帐篷里的烛火透过油帆布将人影投了出来,“再晚一点恐怕就是春宫皮影了。”
“有了尔玛桥,做生意就方便多啦,我打算明天就去河对岸的玛多里看看。”
“是啊,过去还要绕好大的远路再坐船,我原先想倒腾一点果子去玛多里卖,来回一趟算下来,还不如直接在家门口摆摊呢。”
“要我说,连去诺德都方便了许多,诺德和玛多里之间的桥一早就建好了呢。”
“听说玛多里有很好的学校和老师,我明天就去问问看,能不能让儿子去玛多里上学。”
……
这或许是城外最热闹的一次,今天的城门破例一夜不关,三个班的警备团轮番值守。安珀坐在亚当斯的身旁,问着关于诺德、皇城、科斯特和整个利布兰多的事情,爱凑热闹的也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亚当斯知道人多,挑了一些能说的风土人情故事给他讲,年轻人听得入神。
见公爵并未露出不喜的样子,胆大的干脆拖了条凳子凑在边上,可能是酒精上脑,还插上了嘴:“公爵大人,听说皇城养了条龙,是真的吗?长什么样啊?”
安珀闻言瞪大了眼睛,亚当斯大笑了起来,“当然是假的了,怎么可能呢,龙是传说的生物啊。” 见亚当斯并不生气,其他人也纷纷开始问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亚当斯也不恼,一一作出了解答。大木头酒馆这边俨然已经成为故事会了,大家一边喝着好酒,一边听着公爵小问答,连那个想将孩子送去玛多里上学的大汉都壮着胆子问起了学校的问题。
但平静而热闹的夜色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月光酒馆的一阵骚乱打断。大木头酒馆这一侧的人也纷纷探头探脑了起来,亚当斯看着月光酒馆的方向,打扮成酒客和妓女的鲍勃和箩洁也在对面。卡特微微握紧了酒杯,她瞥了一眼亚当斯,对杰夫说道:“你过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 杰夫回头见亚当斯也微微颔首,便放下托盘过去了。
人群已经围拢向了月光酒馆的摊位,城门口的警备团闻讯赶来开始疏散人群,杰夫溜达到对面,拍了拍一个正在围观的酒客:“出什么事了?怎么闹哄哄的。”
那人一副‘终于有人要听我的绝密消息’的样子,压低了嗓子说道:“听说是小雅各布出事了,他们在里面好像玩得很开,怕不是马上风哦!”
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我听一个伙计说,一个七色花的姑娘正给他……就突然就口吐白沫抽搐起来了,把那姑娘吓得差点咬断了。” 一旁也偷听着的人立马露出了有大热闹看的表情,更加兴高采烈地踮起脚往里面帐篷望去。
杰夫从人群中假装无意地蹭到了箩洁和鲍勃的身旁,箩洁见他过来,低声说道:“雅各布·塞西尔出事了,但我们在外面没收到什么消息,还好公爵大人没跟着一起过来,等弄清楚具体情况我再给你们递消息,你快回去吧,保护好公爵大人。”
没一会儿另一个帐篷里的一个男人被叫了出来。“那是凯文,咱这最好的医生了!” 人群里有不少人都认出了那个男人。
马车的声音呼啸过来,人群又立即被分开,一个警卫背着个罩着毯子的人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凯文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一道上了马车。眼尖的人认出了毯子下的那双靴子,“就是小雅各布,我给他擦过鞋!那双靴子他宝贝着呢!”
警备团随即开始呵斥聚集的人群,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月光酒馆的摊子被围了起来,里面的人谁也不准走,挨个接受盘问。
另一边,杰夫已经回到了大木头酒馆,在外面没凑上热闹的人都围着他问东问西,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但警卫们也很快到了各个摊位,“今天的庆典就先到这里了,大家都回城里去,再聚在一起就等着跟着我们回去吧!”
卡特拍了拍手:“听警官的,大家都散了吧,没结酒钱的到基思这里结个酒钱啊!别想跑啊!”
“城里的酒馆还能开吗警官?” 实在很想听八卦,有人问道。
“回去该干嘛干嘛,别在这里聚着!” 意思就是城里还照常,于是人们便都向城门里涌去。
“我们还得收拾会儿呢!” 卡特预料到大家定会聚在大木头酒馆门口,“都先回家里待着吧!”
“你们可快点吧!” 有人不怕死地开起了玩笑,收了警卫一记眼刀,赶忙溜走了。
“安珀,你先带公爵大人回去吧。杰夫和迪伦,你们也跟着一起。” 基思收拾着账本和钱袋,头也没抬地说道,安珀听话地站了起来,今天恐怕是出了大事,还是要以公爵大人的安全为主。
说话间警备团又派了两个人来,还牵着一辆马车:“公爵大人,团长让我护送您回去。今晚人手不太够,您最好还是回领主大人府邸安全一些。”
“不用了,你就送我们回大木头酒馆吧。” 亚当斯起身,见两个年轻警卫有些为难,他又说道:“没事,我自己坚持的,你们团长总不能让你们绑了我回去。”
没人能真的回去睡觉,一路上到处是窃窃私语。到了大木头酒馆门口,安珀正开着门,对面楼上的窗户便被推开,还没等那人说话,迪伦便大声说道:“老板他们还没回来呢,且等着吧!” 那人悻悻地又关上了窗户,看样子是一直坐在窗前等着。
“杰夫,先给我说说呗!” 隔壁的门也打开了,一个酒馆的常客探出脑袋,这话一出,旁边的门里又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老板说了,点了酒才能听!” 杰夫搬出了卡特,安珀一打开门,他们便连忙进去了。
进了屋里,安珀便开始点灯收拾,为一会儿的开店做准备,亚当斯示意迪伦去帮忙,才跟杰夫说:“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两个说法,有说是小雅各布在帐篷里云雨的时候害了‘马上风’,也有人说是中毒了,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杰夫拿不准安珀知道了多少,没有说出箩洁的名字。
“行了,你也去帮忙吧。” 亚当斯站起身,也开始帮忙摆桌椅,安珀急急忙忙地擦着手过来阻止他,“您还是歇着吧,这桌椅被您一放回头要供起来了。”
亚当斯把他推回了吧台,“不是说了以后不要跟我用敬语吗,去忙你的吧。” 这句话的亲密程度不一般,见两个侍卫还在这,安珀怪不好意思的,只好回去接着做自己的事。
没几张桌椅,很快就摆放好了,安珀给亚当斯倒了杯水,“小雅各布那么年轻,之前也没有听说他特别纵欲,会不会真让人下毒了?公——” 亚当斯看了安珀一眼,他红着脸改口道:“亚当,您、你也要小心一些……”
亚当斯被叫得心里发暖,连带着水都显得甜了起来。
没有等很久,外边响起卡特的声音:“还得收拾一下!很快的!” 不一会儿一行人从后门进来,伙计们在后面卸酒入仓,卡特和基思先进了厅里。基思进了吧台草草将摊位的帐理了一番,卡特脱下手套塞进了门后的挂兜里,摸了把桌子:“都收拾好啦。公爵大人要不要去楼上休息?让安珀上去陪着您?一会儿酒馆里恐怕会更多人呢。今晚月光想必是开不开了,我走的时候,雪莉被带走了呢。”
“不用了,我也还没尽兴呢。还是老位置吧,安珀上那陪着我就行。”
卡特并不是第一次同亚当斯对着说话,但这一次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心慌,她面上并未显露,只是低下头去检查吧台上的酒瓶:“那你们喝什么?”
“蜂蜜酒吧,安珀喜欢这个。” 亚当斯笑了笑,先去后面的座位里坐下了。
伙计们一拉开门,人们便涌了进来,他们并不去找杰夫了,这点时间各种各样的消息已经在城里窜了个来回,不说别的,‘马上风’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了,连帐篷里七色花的数量都越来越多。
“是哪个姑娘这么够劲,直接都给小雅各布送上天了啊!”
“都这会儿了,那姑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走出警备团了。”
“那也怨不得人家呀!你这要怎么治罪?因为功夫太好?”
现下雅各布·塞西尔还不知死活,酒馆和城里都比方才的庆典还要热闹,人们一边聊着不知有无的烂糟消息,一边交流着七色花的心得体会。不一会儿没有受到牵连的酒客和姑娘们也获准回城,这热闹又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流言愈演愈烈,传到耳朵里乱七八糟的,布尔沃站在门外心急如焚,隐隐还能听到夫人的哭声。
“让他们闭上臭嘴!” 布尔沃不耐烦地冲管家吼到,“让他们都回家去!让他们都关门!”
“可是公爵大人正在大木头酒馆坐着呢……” 管家苦着个脸,凯文医生就在这时一脸疲态地推门出来。
“怎么样了?雅各布怎么样了?” 布尔沃急急忙忙地问到,隔壁的房间门也立马打开,梅根用手帕捂着面,只露出通红的双眼,焦急地等待着凯文的下文。
“塞西尔大人、夫人,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凯文深深地鞠了个躬,梅根闻言一下子昏了过去,被侍女们扶回了房间里。
布尔沃晃了晃,“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凯文低着头沉默着。
“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吗?”
“确实……是房事猝死的样子。” 凯文低声说道。
布尔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送凯文医生回去吧。”
管家引着凯文送上了马车,迎面撞见布尔沃一边扣扣子一边下楼,他连忙迎了上去:“老爷?”
“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布尔沃停了下来,“叫他们看好梅根,别让她太激动。你跟着我去,他们现在在哪,城外还是警备团?”
“城外的摊子已经围起来了,人都带回了警备团,领主大人和特使大人都已经过去了。”
“特使大人?”
“是的,送消息过去的时候特使大人也在,特使大人担心公爵大人的安全,听说没事之后,领主大人便邀请他一块过去看看。”
“走,去警备团。”
与凯文和布尔沃一同离开塞西尔宅子的,还有雅各布离世的消息,等布尔沃到了警备团的时候,消息也已经在城里传开了。除了挤挤嚷嚷的大厅,大木头酒馆的后门比前门还热闹,这条小巷上还开着七色花的后门,简直就是消息风暴的中心,连带着酒馆里的姑娘都平时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