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苦荞麦茶

6、第六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到了约定时间，张秋水敲响张小禾的门。

　　“来啦！”

　　两股蓬松的麻花辫，白色吊带漏出流畅的肩骨，宽松的牛仔短裤多了分酷。

　　“换一身。”

　　张小禾狐疑地照照镜子，“不好看么……”这可是她跟网红学的纯欲风，又纯又欲，她看了网图都心动，还学着特意夹了彩色发夹。

　　张秋水瞥过她若隐若现的胸前，“不好看。”

　　“这件呢？”

　　嗯，不漏了，紧身的。“你非要显摆你的身材吗？外面的男人鱼龙混杂，被占便宜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说我，我要穿衣自由！”

　　张秋水从衣柜中找出一件普通T，就它。

　　“我不！”

　　“你穿什么都好看。”

　　张小禾一把夺过，“哼，看在你说话好听的份儿上。”

　　还不是为了让他知道，她是芳龄二十三的女人，不是小妹妹。

　　海洋公园游客众多，张小禾精选过山车——鬼屋——摩天轮路线。

　　在经过紧张刺激的过山车后，肾上腺素存量充足。再去鬼屋装作害怕躲进张秋水怀里，产生暧昧的气氛，最重要的是让张秋水知道她是个女人。最后在摩天轮谈心，让那份暧昧升华！

　　完美！

　　“我们先去做过山车。”

　　竟与张小禾的计划不谋而合。“好呀。”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直到一个女生跑来悄悄告诉她：小姐姐，你大姨妈来了。

　　“小禾，开门。”

　　小禾已社死。公园那么多人，她真的丢死人了。尤其想到她上手扒张秋水的衬衫，她就更没脸见张秋水。

　　“没事的，没人看到。”

　　张小禾埋进被窝，两耳不闻被外事。

　　“咔嚓”门锁开了。

　　张秋水端着姜糖水进来，“被窝里闷快出来。没人注意的，我都没看到。”

　　“那是因为你跟我并列走，后面的人都看到了。”

　　“他们都是来游玩的，注意力都在娱乐设施上。而且正常人走路目视前方，不会往下看的。”

　　“停！不用管我，让我自己消化。”

　　“先起来趁热把姜糖水喝了。”

　　“你放床头柜上，快走！”

　　“那好，你记得喝。”

　　关门的声音响起，张小禾从被窝里钻出来。

　　“小心烫。”

　　张小禾差点儿把碗摔了。“骗子！你还笑！”

　　站在门后憋笑的张秋水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张小禾化羞愤为白眼，喝完不理坐在床边的张秋水。

　　“肚子疼不疼？”

　　眼眸流转，到嘴的不疼变成了娇滴滴地一声“疼。”

　　“我给你捂捂？”

　　张小禾心脏砰砰直跳，“嗯。”

　　得到她的肯定回应，张秋水掩去眼底的紧张，又是哈气又是搓手。大手真正覆上那刻，爱意绵延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他此刻才知，父母爱人口中的“宝贝”不是俗称，而是充满爱怜捧在手心的呼唤。

　　J市的五月，明媚雅致。

　　张氏内部结构革新接近尾声，在Y城新区的商业用地已在如火如荼建设。张小禾没有升职却加了薪。顾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清姨依旧优雅地不似保姆。陈姨的孙儿去了当地一流的幼儿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对了，张氏旗下所有连锁商场的滚动屏对接派出所提供的失联孩童的信息。

　　“哥，你帮我看看这家游戏公司怎样？”张小禾狗腿地给张秋水捶背。

　　张秋水被伺候得熨帖，接过纸张仔细查阅。

　　“广撒网可以，大头不行。”

　　张小禾哭丧着脸，“可是他们的设计理念和实机画面真的很棒。”

　　“他们主推的游戏三年后才上线，好项目很多，你没必要承担风险。对了，你投在东家的钱有收益了吗？”

　　想起石沉大海的大钱钱，张小禾一把辛酸泪。

　　“这是情怀！”

　　张秋水无奈失笑，递给她一封请帖。“李氏长子的婚礼邀请函。”

　　李氏？张小禾想起来了，那个坑她钱的大扑棱蛾子！

　　“我们跟李氏有合作项目吗？”

　　“有。别担心，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和我一起就可以。”

　　“嗯。”

　　张秋水总是将对外的事务准备妥当。

　　粉紫相间的垂坠感纱制长裙，张秋水的眼光独到，张小禾一一戴上首饰，对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发呆。短短几个月，她已经完全适应两种身份来回切换。素面朝天的建模狗与养在深闺的张氏之女，这两者并不冲突。只是由内而外的自信，怎么都切换不成自卑了。

　　拿起手包，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客厅的男人早已恭候多时，见小仙女款款下楼，惊艳之余心满意足。这是他打磨出的小仙女。

　　张秋水为她披上外套，张小禾挽上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天生登对。

　　婚礼极尽奢华，比张小禾梦想中的还要梦幻。她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自己，坐得更端正了。

　　她就是在这时看到余涛的，终于换下了万年不变得格子衬衫，头发梳成精英模样。对方眨眨眼望望天，最终接受了那位Lady是张小禾的事实。

　　“小禾妹妹？”

　　大扑棱蛾子比那次更张扬，好似不是他兄长结婚，而是他。

　　“李先生。”

　　“干嘛叫的这么生疏啊，我们见过的。”

　　李颜睿自来熟，张秋水现下不在，她不想多事。“李先生说笑，这是我们第一次交谈。”

　　“你不想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吗？”

　　“他去哪里自有他的安排。”

　　“呵，无趣。跟我走！”

　　“我哪里也不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张小禾微笑道：“可以。”

　　“我叫余涛。”

　　“我叫张小禾。”

　　李颜睿见二人相谈甚欢，漫不经心道：“张秋水没跟你谈过许妍妍吧。”说完大步离开。

　　许……妍妍！

　　“哥，回家。”

　　门砰的打开，张小禾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张秋水。

　　“好，回家。”

　　张秋水缓步走向她，挡去所有灰暗。

　　“秋水，你可以让她来做决定。”许妍妍劝道。

　　“姐，外公就是老糊涂了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本就是叛出家门的不肖子孙，有什么可认的。”屋内另一年轻男人早就不耐烦。

　　“你闭嘴！”

　　听到姐姐的斥责，许荣不再吭声。

　　张秋水警告地看门外的李颜睿一眼，带张小禾离开这对她有恶意的地方。

　　海岛天空澄净，两人身着礼服随意坐在草地上。

　　“许家想认回你。”

　　“你不想我同意。”不然瞒着她与许家谈判。

　　张秋水自在躺下，“是啊，我不想你认许家。”

　　张小禾跟着躺在他身边，“那我就不认。”

　　“不问我缘由？”

　　“你不会害我。”

　　“算你有良心。”

　　“嘿嘿。”

　　许妍妍被蒙在鼓里，许荣是个凑数的，外公只是幌子。

　　什么外公的遗产，糖衣炮弹！张小禾会被算计的毛都不剩。

　　许家现在的掌权人可不是外公，许家真正的目的是张氏。

　　而李颜睿，满脑子只有爱而不得的许妍妍，他以为他们商谈的是联姻么。

　　联姻！张秋水呼吸一滞。

　　外公病危，张小禾决定见外公最后一面。

　　“阿玲，你来接我了么？”

　　“外公，我是小禾，许婉的女儿。”

　　“婉婉不是才两岁吗？”老人流下浑浊的眼泪，“阿玲，我错了，我那天喝醉了把她看作你，你开门好不好？”

　　“你不要生气，你不能生气，生气对你身体不好。阿玲，开门。”

　　“外公，我是您的外孙女。”

　　“外孙女？”老人怒道：“我没有外孙女！婉婉这个不肖女，小小年纪如此恶毒竟然想掐死她弟弟！”

　　下一刻小孩儿似的哭出来，“阿玲，婉婉没了，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婉婉。”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张小禾，无辜道：“是她，是她害死婉婉的。不是我，阿玲，不是我，不要怪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小禾将那一声声祈求彻底遗落在背后。

　　“阿玲，不要走。”

　　“阿玲，别不理我。”

　　“阿玲……”

　　张小禾缓缓走出医院，缓缓走出不幸的过去。远处张秋水担忧地望着她，她感到一阵迷茫。

　　她呢？

　　不，如果她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她的光，那就算了。

　　七月，烈阳高挂，大地烤炉，傍晚的风却格外清凉。

　　张小禾在陈姨的帮助下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后，坐在院里秋千上摇摇晃晃。

　　“小禾，我回来啦。”

　　“哇，蛋糕！”

　　“是呀，今天可是我们家小禾的生日。”

　　“哼，你要是不记得你就完了。我的生日礼物呢？”

　　“不急不急，先吃蛋糕。”

　　“啊~你什么惊喜都没准备啊。”张小禾失望不已。

　　张秋水点点她的额头，“这项链可是我设计的。”

　　“哦，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和谐。”

　　张秋水扣上盒子扔到垃圾桶，张小禾忙去捡，“败家子，竟然扔钞票！”

　　张秋水拉住她，“你不喜欢嘛。不如这样，为表达我的歉意，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不去。”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张小禾情绪低落，“我不想去。”

　　“去！”

　　“你不讲理！”张小禾坐在副驾驶控诉道。

　　“我想让你开心点。”

　　张小禾不再说话，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你的秘密基地就是人民公园？”

　　“嗯，下车。”

　　“你要带我看大爷遛狗吗？”

　　有句俗话叫做来都来了。张小禾踩着张秋水影子七拐八拐。

　　正好，有些话她想今晚说出来。

　　两人坐在公园山上最高点，欣赏月色下的川流不息。

　　“我小时候偶尔放学后会在这里独处。”

　　张小禾等了半晌确定张秋水没有下文。“然后呢？”

　　“看万家灯火。”

　　夜空亮起千架无人机，拼成“小禾，生日快乐”。

　　张小禾捂住脸，社死。

　　张秋水掰开她的手，“看！”

　　“你要我今后如何做人哪！”

　　无人机闪烁着霓虹，变幻出兄妹二人拿着卡片聊天的卡通形象，接着是二人一起做饭、贴春联，小禾挂吊瓶……最终是女孩挽着男孩的臂弯走向远方。

　　张小禾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大喊，“哥，谢谢你，我超喜欢！”

　　“哥？”无人回应，张小禾转过身寻找张秋水的身影。

　　张秋水捧着玫瑰花，手心浸出汗。

　　“小禾，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做我的妹妹，你永远是张氏的小公主。”

　　“我选第二。”

　　张秋水猛地上前将小禾紧紧抱在怀里，“我准备了好久的台词，你竟不给我说完的机会。”

　　张小禾回抱住他的腰腹鼓动他，“你说呀。”

　　“第二：永远爱我。”

　　是了，她也是他向着的光呀。

　　”不公平，那你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既然诚心诚意选择永远爱我，那我勉强永远爱你。“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