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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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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俞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该说什么吗？明妃求而不得的出国机会就被她得到了？
楚子航沉默了，久到俞尘以为他不会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开口了：“卡塞尔学院是混血种的聚集地，你是混血种，不适合过普通人的生活。”
俞尘顿了顿，她努力理解楚子航话里的每一个字，但她的大脑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运转，她反复咀嚼着楚子航的这句话。人都喜欢随遇而安，她不想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她不是人类。俞尘忍不住想要辩解：“可是，我是混血种不代表我一定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楚子航打断了她：“你不能。”
“为什么！”俞尘想被踩着尾巴了的猫，“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这是小说情节吗？俞尘深呼吸了两下，深到连肺都在颤抖，她不是人......
“怪物！”尖锐的女声刺入俞尘的耳膜，她不住得甩着脑袋，试图把这种声音赶出去。这是谁？谁在叫我怪物？
楚子航抱着刀坐在原地，似乎料想到了俞尘的反应，平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血之哀’。”
“‘血之哀’？”
“一种天生的疏离感。”楚子航补充道，他的手指摩挲着刀柄，垂眸凝视着刀，“只有在同类之间这种感觉才会消除。”
俞尘已经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是不是人对于她来说好像意义也不大，除了姥姥之外，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割舍不下的牵绊了。说到姥姥......一股寒意窜上了俞尘的脊椎，在后背猛然炸开，姥姥会不会知道什么......俞尘咬紧腮帮，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气氛一下僵了下来，楚子航丝毫没有打算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俞尘不再走神，仰头看着楚子航，心里飞速运转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干笑着打了个哈哈：“师兄就没有‘血之哀’啊，那么厉害，那么多人喜.....呃，敬重，嗯对。”
楚子航不置可否，另提话题：“先前你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那能有什么不对劲啊......眼睛又不会自己亮起来。”俞尘丧着脸，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到楚子航身上了，“师兄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
“来卡塞尔吧。”楚子航拍了拍俞尘，重复道。
俞尘讪讪一笑，又坐回原来的地方：“师兄，这么说太突然啦，我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啊。” 俞尘在地上磨蹭磨蹭脚，斟酌着怎么回复楚子航。但不得不承认，俞尘有些心动。楚子航没有欺骗她的必要，如果真如楚子航所说，她是一个混血种的话，进入卡塞尔学院不失为一种上策的处理办法。
楚子航不再说什么，将刀收入了包内。
两人就这么坐在阴暗的巷子口，谁也不说话。俞尘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是不是吼楚子航了！天呐那是师兄啊怎么就吼出口了！她有些心虚，小声开了口：“师兄，你能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事吗？”
楚子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卡塞尔学院历史悠久，课程与屠龙相关。”
俞尘面部抽了抽：“......”师兄你把天聊死了啊！这算哪门子介绍啊！说了等于没说啊！俞尘委婉地表达了一下不满：“师兄，能详细一点吗？就比如说讲讲你的事？”
楚子航陷入了沉思：“我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俞尘咬紧了牙关，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楚子航，她真想一巴掌打花他俊美的脸。俞尘还是不死心：“那这次任务呢？那些死侍？”
楚子航点点头，开了口：“任务不是保密级别，跟你说说也没关系。”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表带，调出了任务的详情。
俞尘凑了过去，楚子航的腕表亮着幽蓝的光，照明了小巷的这一个小小的角落。俞尘新奇的伸出手扒拉着楚子航的手表屏，她看到了几个楚子航出的任务详情，但很可惜，都是英文，她只能从她大概能看懂的只言片语中推断，都是很厉害的任务。
“这是个B级任务，有死侍出现在了市区，不过数量不多，需要一位专员去消灭。碰巧，遇到你们了。”楚子航将俞尘从他身前挪开，调回了这次的任务详情。
俞尘歪歪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楚子航，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师兄......你不会经过这几年，变弱了吧！”俞尘在心中咬起了小手绢，不会吧，楚子航这么强的人也会有弱点吗！但俞尘想了想楚子航之前的任务，关心道“师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让实力下降了吧！”
楚子航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俞尘是什么意思，但随即答道：“因为市内只有我一个因为放假赶得过来，其余专员距离太远。”
俞尘松了口气。她考虑了一下，果断把老唐卖了：“师兄，有个奇怪的事。老唐，就是刚才那个男人，那些死侍好像害怕他。”
楚子航猛地回头，扣住俞尘的肩膀：“你说什么？！”
俞尘被他晃了一下，有些头晕：“师......师兄，你先放开。头晕......”俞尘在心里怒吼，怎么突然就这么激动啊师兄！！！好歹给人个信号啊！
楚子航像是刚反应过来，放了手，眼神依旧急迫地看着俞尘。
俞尘咳嗽了两声：“那个，刚才碰到那些死侍的时候，它们会不由自主地避开，就算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看着楚子航越发严肃的脸，俞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罗纳德·唐，他说他是孤儿。”俞尘默默在心里和老唐说了无数句道歉，还为他画了个十字。对不起我亲爱的客人，亲爱的老唐，卖了你属实不是我的本意，回去我就给你求个平安符。
楚子航就着还亮着屏的手表开始写写画画。俞尘有些懵懂：“师兄？你在干什么？”
“修改报告，谢谢。”楚子航言简意赅，他快速地修改完收起了表，重新看回俞尘，他发现俞尘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
俞尘偏开头躲过楚子航的手：“没洗头啊师兄，别摸！”
楚子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收了回去，从兜里拿出墨镜：“抱歉，唐突了，这个给你。”说着，他指了指俞尘的眼睛。
俞尘顺从地戴上了墨镜，她的世界像是被笼罩了一层黑色的幕布，楚子航的脸在她眼里变暗。俞尘轻轻眨了下眼睛，楚子航消失又出现。
楚子航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把刘海梳上去？”
俞尘摸了摸自己长长的，有些遮住脸的刘海，嬉笑道：“这叫fasion，你不懂吧师兄。”
楚子航一本正经的答道：“虽然我没有什么专业的培训，但是我看过一些时装秀，很少有人会梳这种发型。”
俞尘：mmp。这天是聊不下去了。俞尘绝望的捂住脸，楚子航说的都是啥啊......这真的是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俞尘默认了他的行为，他成功撩开了俞尘的刘海，将它别到了俞尘的脸颊两边。“为什么遮上？”
俞尘挠挠头，尬笑两声：“我......呃，懒得剪头，嗯对。”
楚子航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轻轻跟她说：“刘海剪了就不要遮上脸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好看。”
俞尘傻在了原地。他刚才说什么？是夸我好看吗？师兄你太会撩了！！！剪，这就剪！剃秃了都行！俞尘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一阵风吹来，俞尘不由得抖了抖，她裹紧了楚子航给她的风衣。
巷子口黑压压一片，来了几个彪形大汉。俞尘看见楚子航静静地看着这些人没有动，她也放下心来。
这些人快速利落地处理了地上死侍的尸体，向楚子航微微示意了一下，又匆匆离去了。
楚子航起身向巷口外走，俞尘赶紧跟上了楚子航。“师兄，我们去哪？”
楚子航：“酒店。你清理一下。”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步走到了路边造型流畅的黑色机车面前，长腿一跨坐到了前座上，抛给俞尘一个头盔：“上车。”
俞尘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后座上，楚子航微微侧头：“不用扶着吗？”俞尘连忙摇摇头。开玩笑，她要是抱上了楚子航她会忍不住笑出来的。
机车起步的一瞬间，俞尘毫无防备的撞到了楚子航的后背上，撞得她头晕眼花。楚子航的后背震了一下。
俞尘：......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都笑了！
楚子航一路飞驰，周围的景物在快速地后退。俞尘有了前车之鉴，乖乖地拽着楚子航衬衫。
俞尘看着路上飞速掠过的景色，从自己的肚子里努力地搜了搜话题：“师兄，大学生活轻松吗？”她的声音很大，但楚子航开得太快，她的声音被刮过来的风撕裂。
楚子航听力很好，捕捉到了俞尘的问题。他诚实的摇摇头：“理论还算适中，但是实践课会比较忙碌，还......很危险”
俞尘已经开始构思美好的大学生活了，什么放飞的白鸽，林荫旁的小路。嗯？什么危险？她笑着开玩笑：“还能在校园内发生枪战吗？”
楚子航陷入了沉默。
俞尘：“......”不能吧大哥！你在开玩笑吧对吧！是要在校园内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吗？？？
楚子航试图安慰一下俞尘：“放心，不会死。”
俞尘：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楚子航迅速带着俞尘在商场内买了身衣服，又到了一个酒店里，拿出身份证准备开间房。
酒店前台小姐不停抬眼打量楚子航身后的俞尘，此时的俞尘可怜兮兮的被风衣包裹着，透过领口能看见里面皱巴巴的衣物，整张小脸十分苍白。
前台不由得警惕起来，正色道：“请这位女士也出示一下身份证。”
俞尘愣了一愣：“我没带......”
前台小姐微笑道：“您成年了吗？”说着，她的手已经摸到了一旁的座机上。尽管前台小姐在冲着俞尘说话，但她的眼神始终盯在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前台小姐的敌意从何而来。
俞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道：“抱歉，我登记一下我的信息，麻烦您给我开一间房。”俞尘侧身跟楚子航说：“师兄你在这等着我就好。”
楚子航没表态，只是上前付钱。俞尘挤开了楚子航，把毛爷爷拍到了前台，拿起钥匙。
楚子航沉默着收起了钱包，缓缓向酒店大堂走去，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堂内，抱着他的包孤独地坐在了角落里。
俞尘在心里跟楚子航说了声抱歉，迅速上楼。这个酒店十分红火，仅剩有几间空房，俞尘分到的房间是三楼转角的房间，布局很奇怪。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将新的衣服换上。走出卫生间，俞尘突然感觉身上滑腻腻的，四下扫了一下这个房间，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俞尘办完了退房后几乎是把楚子航拖出了酒店，楚子航被她拽了几个踉跄才稳住了身形。
“这么着急？”
俞尘无法把这些事情跟楚子航交待出来，抿抿嘴：“我想回家了。”
楚子航张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俞尘从楚子航平静的脸上分离出一丝愧疚，但她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在送俞尘回家的路上，楚子航开得更快了。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
楚子航在俞尘家附近停下车，一路给她送回了家。
俞尘用钥匙打开了家门。俞尘的姥姥颤颤巍巍出来迎接她，等走到门口，她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楚子航，猛地看向俞尘，一脸控诉。
俞尘：？
“这是你同学吗？小鱼。”俞尘的姥姥笑眯眯的问道，但俞尘总觉得这个笑意中有些许的阴森。
“啊对，对啊，这是我师兄。”俞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谄媚的笑着上去搀着姥姥，却被姥姥冷漠的拍开。
楚子航虽然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但还是礼貌地说：“俞尘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俞尘的姥姥笑得十分灿烂：“别啊，小鱼的朋友难得来一趟，留下来吃个饭吧。”说着，压根没有给楚子航拒绝的机会，就推着他坐到了饭桌前。
桌上是冒着热气的火锅，正好开了锅，锅中咕噜咕噜冒着泡。周围放着各式各样的涮品。
俞尘绝望地看着姥姥又对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男生——楚子航开始调查户口：姓氏名谁，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
楚子航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俞尘对他投来了同情的眼神，只是此刻的他还没能理解其用意。
等到俞尘将楚子航送出家门时，他几乎丢了半条命。没有人能接受得了俞尘姥姥近三个小时颇有威慑力的死亡逼问。一向面瘫的楚子航，难得在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俞尘欲哭无泪，当即给楚子航鞠了个90度的躬：“不好意思师兄，我姥姥有点自来熟。”
楚子航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没事......”
俞尘一路把楚子航送到了路口，冲他高高兴兴地挥手道别。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俞尘转身走向路灯稀疏的小路，直到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在俞尘家的几个小时，楚子航很开心。说不出来原因，但是当火锅的热气扑到了楚子航的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眶湿湿的，热热的。他并不排斥俞尘姥姥的询问，因为这位老人布满皱纹与茧子的手始终附在他的手上，热乎乎的。
从俞尘家离开不久，楚子航大腿侧的口袋一阵震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天色已晚，手机的光晃了晃楚子航的眼睛，他皱皱眉，接通了电话：“校长。”
在地球的另一边，昂热神情自若的坐在他硕大的办公室中。骚包的老男人梳着背头，穿着熨烫妥帖的修身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摇晃着红酒，心情愉悦的跟楚子航打招呼：“嗨！子航，任务做得怎么样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任务完成，报告稍后会发给诺玛。”
昂热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装出来的沉重：“子航啊！知道为什么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你吗？”没等到楚子航的回复，他又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这个B级任务派你去实在是大材小用，但是......呃......”
诺玛的声音在手机另一头响起：“俞尘，昂热校长。”
昂热恍然大悟：“哦对！俞尘，你高中的学妹，她是混血种，我希望你可以劝劝她。”
楚子航听懂了，但他有些纠结，他该怎么跟校长说他已经见到俞尘而且把她吓着了。
语音陷入了沉默，昂热补充道：“子航，俞尘的父母是卡塞尔的校友，她对于学校很重要。”
“我明白了。”楚子航静静等待昂热挂断电话，将装着刀的包向上背了背，离开了那条街道。
昂热的办公室里坐了一圈人，古德里安教授期待得看着昂热挂断电话：“怎么样！楚子航同意了吗？”
施耐德教授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被呼吸机遮住的半张脸显不出他的表情：“他不会拒绝的。”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搭理施耐德教授
昂热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同意了。”
施耐德教授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没有说什么别的吗？”
昂热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能感觉他的声音透露着抗拒。”昂热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雪茄点上，缓缓吸了一口，“不过我觉得，让楚子航劝一个女孩子来卡塞尔，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施耐德教授微微动了动身子：“青铜与火之王的苏醒时间近了，昂热。”
昂热垂下眼皮，似在假寐，他的手中的红酒杯被他绕着圈晃着。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劲，像是随时要扑向眼前猎物的雄狮，这是他坐时的一种习惯。他并未有回答施耐德，而是提了另一件事：“还记得路明非吗？”
施耐德教授嗤笑一声：“当然，你不是说他会是个S级吗？我看未必，他极可能连3E考试都通过不了。”
昂热仰头一口饮尽手中的红酒，将笑眯眯说：“怎么会呢......”
古德里安教授原本坐在一旁，无聊得扣弄着手指，听到这话立刻吹胡子瞪眼：“怎么能这么说！乌鸦嘴！”
施耐德教授冷冷的笑了几声，不再说些什么。
昂热又倒了一杯红酒，伸手举杯：“让我们为我们的S级干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