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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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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尘很少做梦,要做,只会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延伸千万里长的黑暗,四周的黑暗无边无际,黑暗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男人身穿藏蓝色衬衫,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在黑暗中极其突兀,刺的俞尘睁不开眼。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装饰物,衣服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男人十分沉默,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俞尘。
俞尘看不太清他的背影,就像是蒙了一层雾,薄薄的,淡淡的,但莫名的,俞尘觉得他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就只是站在哪里,倚在大理石椅的靠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会不时地走一走,但眼神始终执拗的盯着前方,盯着远处。俞尘曾试过探头看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俞尘经常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发呆,她想:这个人真好看。是的,尽管俞尘没有看见他的脸,但她不忍心毁掉如此美好的背影,便在眼前,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得勾勒出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脸,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有着惊人的美丽。
有些时候,俞尘也会尝试着向前走去,想靠近这个男人,可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这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以远离,但一步都接近不了。久而久之,俞尘也就放弃了,转而看看四周空空的,如同星河般的一个绚丽空间。
在这个梦里,俞尘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她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着男人的背影,像是想要把他从画里剥离出来一样。他安静地待着,俞尘也不舍得打破这个令她奢求的环境。事实上,这个梦境正是她求而不得的现实,她喜欢安静,也不厌恶喧闹,真正令她害怕的是无人关注的冷清,喧闹不足,安静有余。尽管这个男人离她很遥远,她也怯懦的不再敢靠近,不想再尝试接近不了的无力感与厌烦,梦境里除了她不安的心跳声,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卑劣的想着:看啊,总有人会陪着我的,他只存在在我的梦中。
梦的开头是模糊的,结尾也是模糊的。
梦境结束的时候,俞尘隐约能感觉到,但她是开心的,也是遗憾的。
真想在见到他啊,俞尘不住地想着,会是他吗,会是他吧。
俞尘突然惊醒,她顿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抬头,挂钟显示凌晨四点。俞尘又慢慢仰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倒是很落寞,心里空空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为昏暗的房间里带来了一束冰冷的光。啊,是路明非。俞尘迷糊地想着。毫不夸张的说,路明非就是她高中三年,乃至人生前十七年,最好的朋友。他们俩也算是同一类人,存在感低,不讨人喜欢。他们更像是两个刺猬一样,将坚硬的外壳树在外边,互相袒露出柔软的肚皮。
路明非是一个衰仔,他自己也并没有否认。但他不嫌弃俞尘,不如说,他混得还不如俞尘。但俞尘不得不承认,在和路明非相熟之后,除了他嘴里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些烂话之外,他是一个老好人,自身很没心没肺。俞尘总是能察觉到,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不如说,可能连路明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又或者是他不大想要承认这件事情。他总是会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大爱参与到其他人的交谈当中,只能当一个怪异而不合群的衰小孩。
俞尘拿起了手机,眼前一阵一阵的模糊。俞尘觉得手机的光照有些催眠,但还是强撑着打开了锁屏。
【路明非】:啊啊啊啊啊!小鱼江湖救急!
俞尘无奈的坐了起来,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她就知道这个衰仔没写完作业,准备挑灯夜战。她在睡前还奇怪为什么这个衰仔没有给自己发消息,现在看来,虽迟但到。明明都要进入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人了,还是那么这么不靠谱。
俞尘下了床,拖沓着两双拖鞋,走到尚未收拾的桌子前,打算打开手机问问路明非需要拍哪些作业,手机就一阵急促的震动,是路明非打来了电话。
俞尘接起,路明非嚎叫的声音就从听筒传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小鱼,写不完了啊。”
俞尘把手机拿远了点,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嗯......小声点,别吵到我姥姥,明妃你要什么作业?”
路明非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也不多,就剩一点数学了,实在不会做。”
俞尘仿佛能看到路明非在听筒那边挤着手指,满脸小心翼翼,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他们学校留得作业真的很多,俞尘桌上摆着几摞假期作业,但倒也不显得十分凌乱。她用肩和耳朵夹着电话,在桌子上翻找着作业,不由得皱了皱眉:“嘶......你等等,我找找。”
电话中安静了下来,只留下纸张从空气中划过的“哗哗”声。路明非突然叫一声:“啊,小鱼你看学校贴吧了吗?”
俞尘心不在焉,正在从被翻的杂乱的作业中寻找数学作业,随意的嗯嗯了两声。
路明非接着往下说:“楚子航唉!都毕业了还能提到!他在学校篮球比赛的视频被人发上来了,一看就是今年篮球队太菜了!你......啊......”路明非像是被掐断了声带一般,哑了声,“小鱼......”
俞尘的手顿住了,手机从松下来的肩膀处滑落到厚厚的书本上,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楚子航......楚子航啊,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被他人提及了,抛去刚刚做完的梦,倒也想有几分患得患失,可惜从来未能得过。俞尘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松开了被厚重书本压红的手,恍惚着后退了一步。
月落撒下一片霜,电话已经安静了一段时间,俞尘一直没有说话,路明非那边一直传来沙沙的声音,但他也保持着沉默,一句话不说。
在高二的时候,也是俞尘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懵懂的感觉自己喜欢上了那个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凶的学长。楚子航似乎对所有人都十分淡漠,无论是向他表明心意的漂亮女生,还是同班一起度过三年时光的同学,礼貌而又疏远。
俞尘自认为,自己和楚子航也算的上朋友,聊的上天的朋友。
燥热的夏天,窗外的蝉都只是慵懒的趴在树上叫,屋内数学老师唾沫四溅,说的起劲。黑板上纷杂的数学公式看得人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屋内的学生趴到一片,而楚子航端坐在其中,倒显得有几分鹤立鸡群。
刚一下课,俞尘捧着一小罐糖桂花,站在楚子航班门口探头探脑。屋内那个中年秃顶的老师似乎没有放学生休息的打算,霸占了可怜的十分钟课间。
只能等午休了呢……俞尘想着。
糖桂花已经沾染了手的温度,不复先前的冰凉。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铃声一响,俞尘拎着罐子飞奔去楚子航的班级。
相隔一层的楼梯似乎长得很,听到楼上喧闹了起来,俞尘只能祈祷着楚子航的班级还没有下课。
所幸,俞尘碰到了正准备去吃饭的楚子航,她猛然刹住车,差点撞上去,在站稳后,下意识把手背到了身后。
楚子航停了停脚步,目光凝在了俞尘的脸上,似乎在辨认她是谁。
“师,师兄好……”俞尘被他盯得不太敢说话,尴尬笑道。
“嗯,俞尘是吗?”楚子航好像刚认出了俞尘,点点头。
“啊……嗯,师兄是要去吃饭吗?”刚说完俞尘就想抽自己一嘴巴,现在不是要去吃饭是去干吗?
楚子航滞了一下,应了一声。
楚子航似乎想走,但俞尘挡在他的面前,他出于礼貌只能继续站在俞尘面前,等着她说些什么。
气氛逐渐尴尬,俞尘背在身后的手把罐子从左手推到右手,又从右手推到左手,最终心一横,一闭眼,把罐子推到楚子航面前,要说的话却卡在了嗓子里。
俞尘看不见楚子航的表情,但他沉默了一会,把罐子接了过去。俞尘欣喜地睁开眼睛,看见楚子航打量着装着晶莹剔透的糖桂花的罐子;“糖桂花吗?”
俞尘赶忙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子航堵了回去;“谢谢,有心了,我不用。”
楚子航把罐子塞回了俞尘僵硬的手中,俞尘下意识接了,被楚子航体温捂得温热的罐子,俞尘用指腹摩擦了两下,怔住了。
楚子航又看了俞尘两眼,便越过她离开了。
楚子航走后,俞尘依旧停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罐子,有几分滑稽的想到,如果现在号啕大哭,楚子航会不会回过头来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人。
可惜楚子航已经走远了,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我们都被抛弃了。
意识回笼,俞尘打破沉默,轻轻问道:“明妃,具体哪页?”
路明非那边没有说话,但传来了嘈杂而慌乱的翻书的声音 ,他慌慌张张地答了一串数字。俞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没写吗?”
路明非讪讪的笑了,可怜巴巴说:“小鱼不能见死不救啊!”
俞尘快速的抽出练习册,用手机将题拍下来,传给路明非后随手一扔,困意上头:“啊......我睡了,明妃你挂个电话。”
路明非飞快飙出成堆浮夸的赞美词,仓促地挂了电话,房间又回到了寂静。
俞尘又仰倒回了床上,墙上挂着的时钟还在一步一步地走着,时针的摩擦声在此时的房间里甚是刺耳。俞尘想啊想,想啊想,缓缓侧过身,下了床,站在床边一扇大的落地窗前。
俞尘家住的很高,也不担心走光的问题。俞尘挺喜欢看星星的,星星有亮时,也有暗时,可惜天已微微有了亮意,黑色褪去了些许,星星已不大看得到了。近处远处的高楼大厦依旧亮着灯,映得天又白了几许。
俞尘凝视着城市的灯火辉煌,心中平添寂寥。这座城市的夜晚安静而盛大,像是一朵桃花在滚烫的水中缓缓绽放,被捞起时所有花瓣都被水压垮。俞尘突然就觉得,世界大大的,她回头,无人在身后。
俞尘觉得困的很,但她一点都不想睡。一闭眼,楚子航的脸就浮现在她的眼前,想他啊,是真的想他啊。俞尘一直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英勇无畏的人,她就是一个胆小鬼,只敢缩在龟壳里的胆小鬼。
爱意无法言明,被炽热捂得腐烂。
俞尘和路明非是一个班级的学生,更巧的是,两人已经坐了三年的前后桌。不说其他,就这三年路明非抄的作业,都足以让两人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所以两人也都对对方知根知底,甚至俞尘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路明非下一句要冒出什么烂话。
俞尘不想睡又困,就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想把人生前十七年从脑子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看一看,究竟有没有什么以后值得喝酒吹牛说的。俞尘在窗前走来走去,百无聊赖。糟糕透了,连以后吹牛都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我追了我师兄三年没追到还坚持不懈跟个狗屁膏药一样死缠烂打?
想着想着,俞尘走回了床边,看着天花板,一恍惚睡了过去。
第二天,俞尘像往常一样,带上姥姥给的她准备的早饭,打算一边走一边吃。
俞尘一直与姥姥住在一起,因为自己的便宜爸妈在自己还没记事时就出去旅游了,美其名曰有条件了补一补结婚时没有蜜月的遗憾。这一走,就没回来过,但俞尘的妈妈还是会时不时从不知道哪国寄回来各种各样的明信片,塞俞尘一嘴狗粮。
俞尘的姥姥是一个开朗的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在家里阳光最好的地方摆一张藤椅织毛衣,本来还会跟老姐妹出去唠唠嗑,但年纪越大,腿脚也就不好了起来,只能作罢。姥姥走路颤颤巍巍的,俞尘心疼她,所以从小学开始,俞尘自己上下学,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小时候,看着自己身侧坐着比自己高出一头不止的大人,俞尘总会不由自主的怯场,她只能努力让自己有底气,拼了命的学习,在一众泡在辅导班里的孩子中脱颖而出,她才觉得自己可以挺直了腰板坐在一众笑得阴冷的大人面前。
除此之外,俞尘刻意减少和他人的交流,她一点也不想在这群同学面前不经意露出羡慕的神情。她只会在同学都走后,站在窗前,看着一双双大手小手握在一起,十分温馨,可惜俞尘没有感受过。
俞尘对父母没什么印象,甚至比对门深居简出的邻居的印象还少。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明信片和卡上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钱,告诉俞尘爸爸妈妈还活着。
上了高中,俞尘发现,家长会上还有另一张空着的椅子,是路明非。
那是两个刺猬革命友谊的开始。
坐在玄关穿鞋,姥姥的唠叨又从身后传来:“鱼鱼啊,路上小心啊!千万要看车!”
俞尘耐心地一一答应,鞋子昨天不知什么时候系了个死结,俞尘扣了半天无能为力,只能放任它不管,出了门。
刚到班里,俞尘就看见一脑门扎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的路明非。
通宵了吧......俞尘小心翼翼拉开自己的椅子,不打扰自己可怜的后桌。
路明非在后面打着呼噜,还小声叨叨着一些俞尘听得不太清晰的梦话。
很快,班主任踩着声音响亮的高跟鞋进入了班级,给这群离高考剩不下四个月的考生灌了一堆心灵鸡汤,苦口婆心地劝着部分不好好学习的同学,可惜正主睡的可香了。
开学第一天也就短短一上午,路明非也睡了整整一上午,就连作业都是俞尘帮着交的。收作业的同学拿揶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被俞尘瞪了回去。
下课铃声响起,路明非瞬间从桌子上弹起,宕机了几秒钟,才戳戳俞尘的后背:“小鱼,是放学了吗?”
俞尘没回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书包:“嗯,你睡了一上午。”
路明非擦擦流出的口水:“过得好慢啊,我觉得睡了好久。”
突然,他猛地想到:“啊!那我的作业......”
“交了。”
路明非眼里就差冒出星星了:“小鱼!救星!”
俞尘应下这个称呼,收拾书包站起来:“去我家吗?”
路明非连忙把桌上的东西扔进包里,笑嘻嘻的拿起书包跟上俞尘:“去啊去啊,能蹭个晚饭吗?”
俞尘斜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你叔叔婶婶不管你吗?回去的晚会被关在门外睡地板哦。”
路明非罕见的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俞尘并排前行。
路明非去俞尘家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抱着俞尘的电脑打星际争霸,或者抱着俞尘的ps2打游戏。
俞尘的姥姥倒是很欢迎路明非,第一次见的时候一直夸,夸的路明非都不大好意思了,躲在俞尘身后傻笑。
一进门,俞尘的姥姥扔下自己的亲外孙女,热情的把路明非迎进了屋,把他摁在了沙发上,给他抓了一大把瓜子果干,乐呵呵地拉着路明非问东问西。
路明非冲着俞尘疯狂使眼色,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但俞尘只是一人默默的换下鞋子,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酸溜溜的说:“姥姥,路明非跟您亲孙子似的。”
俞尘的姥姥看都不看俞尘一眼,冲着她挥挥手,言下之意哪凉快哪呆着去。
俞尘回到屋里,手中有些份量的诗集纸页翻飞,过去良久,路明非才摆脱俞尘姥姥不同寻常的热情,逃也似的冲进了俞尘的房间。
“啧啧啧,姥姥的亲孙子?”俞尘又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路明非哭丧着脸:“好小鱼,别开我玩笑了。”
俞尘仿佛乐于看路明非窘迫:“不仅如此,我姥姥还想让你当我男朋友呢,天天传授我怎么把你拐回家,再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大胖丫头什么的。她每次看你来,眼珠子都恨不得贴你身上,跟看见她外孙婿似的。”
路明非脸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冲俞尘呲着牙装傻。
俞尘放过了路明非,给他推到了电脑桌前。
路明非一坐到电脑桌前就像变了一个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就像一头锁定猎物,潜伏在草丛中,隐藏起锋利的獠牙,弓起分布着匀称肌肉的后背伺机而动的猎豹。
俞尘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打游戏。
但俞尘也看不懂什么,她不会打游戏,便随意扯了个话题:“明妃,你留学申请怎么样了?”
路明非听这话,手微微一顿,长叹:“不怎么样,想出去倒是想,可惜没人愿意要我。”又自嘲道:“像我这样的人啊,也不指望着能赚大钱,就找个网吧当个网管,或者去我们家楼下给那老大爷看报摊,给我个买游戏卡的钱就行。”
俞尘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也不是没有希望啊,至少还没被拒绝。”
路明非苦笑着没答话。
两人也都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话,可谁也不想撕下最后一块遮挡,尽管只是给路明非留下几分体面。
俞尘也没有再问路明非出国留学的事,又聊到了别的话题,话题越来越歪,最后偏向了青春与梦想这种俗气而又百谈不厌的话题。
路明非还感慨道:“其实我最开始也有几分远大的理想,当一个考古学家,这种听起来就冷门的专业拍出去都能吹吹牛,还能跟人长篇大论的聊学术问题。”
俞尘不由得笑出了声:“就怕你还没毕业,就东跑西跑熬秃了顶。”
路明非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真好啊......”
俞尘没有听清后半句:“什么?”
“没什么。”路明非打了个哈哈含糊了过去。
俞尘卧室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能看到极美的夕阳,下午放学或是闲暇之时,俞尘就会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仿佛喝了酒染上醉意的绯云,红了半边天。
路明非今日有幸,被俞尘拉着分享这片夕阳。就算没有什么艺术细胞,路明非也看傻了眼,嘟囔了句海子的诗:“从黎明到黄昏,阳光充足,胜过一切的诗。”
俞尘哥俩好似的揽着路明非的肩:“文学社还学上瘾了?”
路明非嘿嘿一乐,刚想说什么,头微微向旁边撇了撇,注视着俞尘的脸。
俞尘的脸在夕阳朦胧的光下被照的不大清楚,路明非看着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路明非还是被俞尘拖出来,坐到了桌前。桌上摆着的都是路明非喜欢吃的菜,可听了俞尘的话,愈发觉得俞尘姥姥看自己的眼神如狼似虎,一顿饭吃的战战兢兢的。
好在,俞尘姥姥没有冒出什么惊人的言论,而是又询问了路明非的近况,路明非乖乖的答了,给老人哄的十分开心,笑得开怀,俞尘不停向路明非投去感谢的眼神。
俞尘将路明非送到门口,冲他挥挥手:“赶紧回去啊,别让家里人担心。”
路明非冲俞尘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啊......明天见啊小鱼。”
明天见啊,路明非。
勿嫌今日太慢,转眼又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