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镜潼

18、第 18 章

　　人家拜托你去送死，你去吗？我一定不会去的。虽然说这并不是送死，但在我心中，又与送死何异？再说，我辛辛苦苦地从一个牢笼逃出来，也没有平白进另一个牢笼的道理。
　　其实，我不愿意答应他们还有一个原因：我一直把他们当朋友，难道朋友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把你出卖的人吗？
　　我写了一封书信放在房中的圆桌上，上述了我不愿意去的理由，再说想必这世上除了用我之外还有其他的法子好用，希望他们能找到更合适的办法云云。
　　这些天经历的是是非非太多，想清净清净，却没想到“屋逢连夜雨”，看来此处不易久留。收拾好行囊，就几件换洗的衣物，本想什么都不拿，孑然一身走出去就好，但一来留个纪念，二来确实也需要，想必这些衣服留在这里最后也要被扔掉，还是拿走物尽其用的好。
　　是夜，凉风习习，月色如水。
　　我背上行囊准备出逃，带上房门，呼出一口长气，要独立了，前方的路要靠自己走了，祝愿自己以后的人生一帆风顺吧。
　　匆匆穿过菜园，正准备绕过前庭接近大门，心里擂鼓大作：千万别让我遇着他们啊，要不，大家可都难堪了。
　　眼看大门离我越来越近，却突然发觉前厅的烛光一下亮了起来，当场我就被钉在原地。缓缓地转过头去，身后并无一人。正抬起脚，准备一遛小跑，窃窃私语隐隐约约传到了耳边，而话语中“小桃”不断重复。终究战胜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冒着被撞见的危险，躲到了墙角，开始了偷听。
　　“其实，也不一定非小桃不可，我们可以寻别的法子。”这是阿旭的声音。我听在耳里，可以想象他在里面皱着眉头的样子。
　　“你也知道，三哥，四哥平日待我如何。且不说这私交，就说这公事，如若让别人知道齐国的二个皇子在别的国家做人质，恐怕又重蹈周国之覆。”
　　我周国是被人用计攻破，而不是被光明正大的打败，这已是众人皆知之事。但和齐国皇子做人质又有何干？
　　“清心，小桃虽是一名弱女子，此处并无亲戚，朋友。但你又何其忍心让她身陷虎穴？再反过来说，我们都是她的朋友不是吗？我原就不同意你的用意，你又何苦拖我下水。”言中未表的懊恼尽在其中。
　　“我又何曾没想过其他的法子？但现在迫于时间问题，又让我上哪去找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或者，你能帮我想出一个法子，一不让人落下口实，二是做到兵不血刃，救出两位皇兄。我想，这其中任何一条就很难做到，更何况要做的毫无瑕疵……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可是，这待小桃不公啊。我们也没有权利让她冒这样的风险。”
　　“我知道我不应该把你和她都拉下水，这本来和你们并无关系。我救皇兄也不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你是知晓的。如果，你和他们一样，我也会如此救你的。如果小桃身陷困境，我也会如此。”清心坚定地说道。
　　“那既然这样，为何还让小桃……”阿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心截住。
　　“那是因为我不绝会让小桃落如虎口，我已经布置了完全的计划，我决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我的计划只是救出皇兄，并非杀人取命。只要小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再说，有你这武林盟主，天下第一的剑手，更是如虎添翼。”
　　“清心，你能给我保证吗？保证她不会伤到一丝一毫？”
　　“阿旭，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清心无奈着。“哎……如果，小桃不是小桃该多好。”他矛盾的话语和叹气的声音萦绕耳边久久不去。
　　我默然，蹲在墙角直到双腿麻痹。最后连前厅的烛光什么时候被熄灭的我都不知道。拖着包袱，我推开了那扇我曾经认为再也无缘见面的房门，爬上床铺，双手抱膝，将头颅紧紧的塞在膝盖之间，冷静的将刚刚所见所闻重新在脑海中演绎了一遍。我已不是当初无忧的少女，知道了人性那么多可怕的阴暗面之后，已经无力再去相信任何人。
　　思考了一宿，终于得出以下结论：
　　1.这次他们二人的谈话完全是为了让我听到，因为时间好巧不巧地就在我即将离开之时。我想就算我当时没有因为好奇而离开，他们也会有办法让我回来。
　　2.他们说话中很多是为了让我认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既无亲戚，也无朋友”，这样能让我为了他们这两个朋友死心塌地。
　　3.保证了我的安全，挑明了阿旭武功的高明，由他保护自己，万无一失。自己犯不着“忧天”。
　　4.肯定了我在他们心中所占的地位，用清心的话来说：如若我也身陷同样的困境，他们也会一样救我。算是安抚了我的创伤吧。
　　说真的，既然阿旭武功了得，那又怎能不知我在窗户下偷听。清心那么聪明，又怎会算不到我有远走之心。
　　这等做法，完全顾及了我们三个人的面子，当面说开，反而不美。他们这样提示，我却已如砧板上的鱼肉，明摆着了。
　　冷笑一声，这方法也确是高明。转念一想，却又不得不为他们开脱，如非如此，我又怎会留下。这法子，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远方，鱼肚翻白，幽幽的白光从窗户上的白纸透了出来，印在昨日洋洋洒洒的那篇信笺上。既然老天爷已经把我的剧本写好，我只要照着剧本演下去就好。反抗只显的那么突兀、无力和苍白。
　　心中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再让别人心急，早点挑明。
　　趁着天空蓝、白、黑的交界的当口，我轻敲清心的房门。清心衣着整齐的开了房门，脸上没有多余的惊讶，反而像是镇定了下来。
　　我心冷，原抱着怀疑的揣测如今得到了证实，那种心灵上的阴湿比清晨的露水渗透了衣服紧贴皮肤更胜一筹。
　　“小桃，有什么事吗？”温柔的声音依旧缓解不了我的颤抖。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支离破碎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
　　春天也是料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