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到底该恨什么 拖油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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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泛白，楚肖禾张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车窗半掩，清爽的风吹过他的脸，柔柔的夹杂青草的气息。他推开车门出去，刚一抬头看见刚从旅馆里出来的秦霜。她一直低着头，黑色的长发被打理得很好，除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相比昨天精神似乎好了些。
“秦霜。”楚肖禾皱眉叫了她一声。其实，他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什么，但是他不想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个女人失魂落魄地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走过去。
秦霜回头怔住：“你怎么会来？”
楚肖禾扭头看别处：“只是路过。”
秦霜重又低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句：“哦。”
“你是要去哪里？”在一段冗长的沉默之后，楚肖禾打破尴尬，问。
“去看周瑜涵。”
楚肖禾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在说到“周瑜涵”的时候，嘴角竟浮露淡淡的笑意，不是幸福不是悲伤，更加不是面对现实的无奈和无助，而是长生的爱意，从心脏变身嫩绿的芽儿，开始茁壮成长。
楚肖禾走向秦霜，他不禁要问自己：你到底是她的谁呢？她的心中恐怕只有死去的周瑜涵吧。是不是，只有死了，她才能记得牢一个人？
“他已经死了！”
秦霜讶然地看着走向自己的楚肖禾。听他像诅咒一样的重复：“他已经死了！”
楚肖禾说：“他和苏小惠发生了龌龊的事情，他还害的你死了孩子，你不恨他吗？”
秦霜不断地往后退，她用手捂住耳朵，用力地摇头，她多么希望这么残忍的话不是事实，可是，那个人真的死了，死在自己的面前，还带走了她的孩子，她应该恨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用所有的情感诅咒他，可是，他死了啊！
秦霜顾不上眼睛里滚落的泪水，几近歇斯里：“你眼睛瞎了吗，他死了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要我怎么恨他，我为什么还要恨他？”
楚肖禾紧紧攒起拳头，昨夜的伤口爆裂，疼痛迅速漫上心头，狠狠的，像被人用力往上刮了一刀。
楚肖禾冲过去将秦霜纳入怀中。
秦霜在他的怀中挣扎，大声地哽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控。在楚肖禾的面前，她永远都将自己伪装成强大的秦霜，不求他不在他的面前哭，不再称他一声：楚哥哥。
她是他的耻辱。是遭报应了，周瑜涵终于也成就了自己。
14岁的楚肖禾将行李包往她的身边一丢，坐下来陪她，那是一次正式的交集，在此之前她知道他是良叔的独子，他叫楚肖禾，比自己大一岁，考上了重点初中，所有人都对他竖起大拇指，他对于她曾经是那么遥远的一个人，却坐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对她说：你好。
她看着他，闻着花叶密集的芬芳，内心平静。那一年她13岁。是不祥顺的年纪。
记得那天下了一场暴雨，他们狼狈得连道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说。
一进门，她看见养父正用力地往妈妈脸上扔杯子。他指着她的脸，大声地吼：“我不要你回来让我长脸，我穷你就走，我有钱了，你带着个拖油瓶回来，你能耐，你给我滚！你想滚哪就滚哪！”他已经不能忍受妈妈哪怕一分一秒的消失，背叛的阴影已成鬼魅，如影随行。
妈妈捂着脸哭，杯子砸在她的脚下，碎成一地。
秦霜吓了一跳。
拖油瓶！她深刻地理解它的含义。
养父回头看见愣在门口的秦霜，顿失言语。
秦霜看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他背过脸，不看她。
已经7年过去了，这个男人从未在她的面前说过半句恶毒的话。他不待见她，但是却依旧尽职做好一个父亲。唯一不能克制自己的，是不能原谅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他需要在她的面前掩饰愤懑，掩饰伤痛，掩饰屈辱，一掩就是7年。
秦霜终于明白，他到底不是那个已经溺死在冰冷河水里的男人，他对她一切的好都与爱字无关，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份责任。这个男人是她的恩人，她只能对他保持敬畏的心，却始终无法亲近。
她决定放弃重点初中的入学资格，选择当地一所普通的中学。她想，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和妈妈一样，突然人间蒸发，让他重新回到孤单的生活中。
放弃，意味着本身就没有选择。她不是强者，她的力量太小，注定只能做弱者。
然后，她遇到了周瑜涵。18岁，离家出走，和他结婚。人生出奇的鬼怪，命运是注定好的悲剧，当不幸福的时候，秦霜会告诉自己：一定会有人亲手将幸福的玻璃瓶交给自己。只是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周瑜涵。
她从未设想，如果这个人是楚肖禾，那么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楚肖禾送秦霜到了殡仪馆：“你去吧，我等着你。”
秦霜点点头：“你先走吧，我想我会耽误很久。”
楚肖禾皱眉看秦霜：“很久是多久？”
“很久。”秦霜显得平静：“我很小的时候，我亲父就死了。那一天，我被妈用力地按在怀里。我用力挣扎过，想看看他的脸，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见到。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能记起他的脸。我想记住周瑜涵，所以我会好好的看看他。”
楚肖禾回头看窗外：“你还有我。”
秦霜看楚肖禾，心中突然莫名苦楚，连忙转过头也看窗外：“楚肖禾，你应该恨我才对。”秦霜说完推门下车，进了殡仪馆。周瑜涵已经从医院的太平间转移到了这里。
杜航在里面等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到底该恨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