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柳薤白

2、坐镇青楼 意外地提前

　　“宋公子，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一片薄意，望能笑纳！”

　　“绿桃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在下钦佩。只是在下与姑娘不过素面之缘，就收姑娘如此大礼，岂不折煞我也！”

　　“公子莫要推脱！区区香囊而已，算不得重。还望公子勿要见笑，这也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说罢，女子已别过头去，一脸羞赧，睫毛微颤，眼波流转。

　　“既如此，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姑娘，今日风光甚好，春光融融。何不一同泛舟湖上，饮酒赋诗？”

　　“绿桃正有此意！”

　　忽然，一个清秀的小厮匆匆跑来，踮起脚在书生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书生面色微变，瞬间又恢复一张温柔的笑脸，转向女子道：“万分抱歉，绿桃姑娘，适才家仆来报，家母身体抱恙，恐怕今日游湖之事只得作罢。万望见谅！”

　　“哪里！公子还是尽快回去看望令堂为好。”

　　“小生就此别过。”

　　“公子一路……”“小心”二字飘散在空气里。袅袅风中，女子绿衣飘飘，翘首远望，直到远处的人影已无迹可寻，才黯然离去……

　　万花楼

　　“不去！”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闺女，娘是费尽了口舌与银子才换来的。不就见见吗，你也不想想，你老大不小了，又有了之前的事，现在……”

　　“停！相亲之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暗中找人说媒，别怪我不顾母女情意。”

　　“哎！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呢……”

　　“妈妈，你就依了妹妹吧……”

　　好说歹说，终于将那老婆子赶了出去，合上门，我转过脸对着眼前的美女粲然一笑，感激地说道：“还是兰姐姐对我好，哪次不是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想起来就气，这个老婆子，成天想着把我嫁出去，我可舍不得兰姐姐这么个大美人呢。你看看，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以同绿桃姑娘携手泛舟，又被她煞了风景。这扫把星，真真歹毒。殊不知，成人一美，胜造七级浮屠！你倒是来评评理，她隔三差五这么兴师动众地满大街抓人，有没有把我的尊严放在眼里，这要是哪天让姑娘们看到了，我还怎么抬头做人哪？”

　　“得了，少把嘴上的蜜往我身上舔。我还不知道你啊。今儿个收了人家绿桃姑娘的香囊，明儿个又去勾搭青荷妹子。就你这捅娄子的本事，要真说成了媒，夫家不被你克死，十成也被你气死。真去见了，怕办的不是红事，而是白事了。别以为我这是帮你说情，我是念在人家好歹一条人命，给你积点德。妈妈也是关心则乱，你就别发牢骚了。就你那躲人的功夫，不来点儿硬的，你会老实回来吗？”

　　“哎！白兰姐，话不能这么说，我跟那些女人，那是她们对我芳心暗许。又不是我没事平白惹来一身情债。说难听点，我每天这么吃吃睡睡，娘又不让我接客，我能干嘛呀我？我只能闲逛去。这抛头露面的，外加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清新俊逸雅人深致气宇不凡的潘安之貌，又怎会不引来花花草草呢？还说我不老实？我这不是老老实实给你们押回来了！”

　　“贫嘴！你还想着接客，有哪个女子愿意自甘堕落卖笑风尘的，妈妈疼你，你倒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若真不打算出嫁，便让妈妈断了这念头。否则，这日子怕是不会清闲了。我楼里还有事，先走了。”

　　“哦，我不送了。”

　　说完随手抄起一个苹果往嘴里啃，一头倒在睡榻上，踢飞了鞋子，眯上眼睛……

　　不错。这就是前不久刚穿越到这里的我。

　　在当了几个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的作息安排除了吃睡就是拉撒的废人后，我，宋初桐，终于重见天日了。我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应该说是迫不及待地照镜子。至于为啥要等到下床再照捏，那是因为想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到最后；至于为啥是美好的一刻捏，那是因为，咳咳！既然本人恶俗地穿越了，又不辜负穿越黄金定律之一：魂穿醒来后99% 在床上的铁则，更顺应了穿律之二：床的所在地60% 为妓院，那么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继续顺应穿律之三：身体的主人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正因为如此，我更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避免被自己给惊艳了……可奈何皇天总负有心人。镜中女子，姿色平平，一般鹅蛋脸，压根儿没有YY中章子怡的骨感清瘦；普通杏眼，全然没有想象中堀北真希大眼睛的影子；寻常小嘴，丝毫没有幻想中宋慧乔的性感；鼻梁虽不塌，却离我预想的金喜善差了老远；唯独眉毛不浓不淡，形状尚且可观。放下镜子，独留我黯然神伤。

　　“罢了罢了，还是挺白净的。靠不上绝色的边，总不输清秀可爱吧！可比原来强多了。”我自我安慰，“容貌乃身外之物，况且自古红颜多薄命，我将容颜换长命，也是不亏本的。”

　　于是硬将心里的不平衡剪切撂倒一边，唤来一旁惊讶老久的丫鬟凝儿。

　　“凝儿，你说小姐我卖相如何？”

　　“小姐，长得好看。”

　　多么淳朴的小妹妹啊！

　　“不许拍马屁！”我喝斥道。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小姐……不好看……”

　　“啥？反了你！敢说我丑！”

　　“小姐……”八成是把这位未谙世事的小妹妹给吓着了，我这还没向她解释如何分辨我是在生气还是在开玩笑，她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就断了线。这一枝梨花春带雨的，弄得我充满犯罪感。立马连手带袖将她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擦干净，才不至于弄到投湖自尽的地步。

　　做人啊！

　　“妹妹这是做什么呢？好生热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这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三角丹凤眼王熙凤而是我穿越过来拜见的第一位美女：白兰。白兰姐姐正是那日焦急地等待我醒来的电眼美女，我对这位姐姐素来有好感，原因有三：

　　一、生得花容月貌，曲线玲珑。

　　二、托她的福，我可以无耻地cosplay柯南小朋友亲切地叫她一声兰姐姐！

　　三：我做废人的这段日子里，她无偿关爱国家幼苗，亲侍汤药未曾废离，感动得我当场热泪盈眶地认了她这个姐姐。

　　打那以后，我的生活圈就是女人。起初，我还有几分热度，这莺莺燕燕倒是让我想起了往日文科班的生活，那时一班五分之四是女人，生理上没有隔阂，心理上没有代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一家人一般，共同为了一个观念中重大无比，实际不一定会挽回什么的目标而奋斗。好不怀念！

　　可是现在的生活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我是盼星星盼月亮，手指都掰出茧来了，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晚上撑大了鼻孔愣是闻不到丝毫迷香，白天睁破了眼角都看不到什么王侯将相。这样的日子就是再引人怀念也会感到索然无味。无奈我只好套了身男装，到街上转转，期盼剧情会有转机。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身男子素衣的宋初桐，却原来是这般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看得我自己都春心荡漾。而一旁的凝儿正打着0形嘴，犯花痴。奈何一张好皮囊，生错了性别，不入梨园可惜了。也罢！迷惑不了男人，就让我成为少女杀手吧。没准儿还能男女通吃呢！

　　从此，我游手好闲拈花惹草的人生开始了。这边泡着张家小姐，那边搂着李家闺女，对外一律宣称自己为游经此地的商人。想想应该没有一个慈父愿意将爱女嫁给一个居无定所的商贾吧。所以这也注定了我的情债是不用负责任的。可我显然忽略了我老娘的威力，她那厢里正为我的亲事忙得不亦乐乎，却独独找不到主角。于是三天两头不顾形象，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地满大街搜人，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她要抓我我还能乖乖就范了？当然是脚底抹油，遛喽。偏偏今天没算准时差，在门口给逮了个正着，好在有白兰姐协调，不然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也弄得出一场短剧，何况是在青楼。

　　自从上次事情闹大了之后，那老婆子看我看的紧，说什么不嫁人也不能出去丢人现眼，笑话！我那是光耀门楣。于是，我又陷入了糜烂颓废小资的生活中，整日里太阳晒晒，微风吹吹，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本来想偶尔米虫一下也不为过，可是上帝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的老娘，万花楼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准备急流勇退了。名义上是看在我无所事事又无心嫁娶，更不好叫我开门接客的问题上，就给我安排一个职位，好有所锻炼，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以我的锐利的眼光看，问题的症结在那老婆子自己身上，理由有三：

　　一、为什么以前就不给我，而说是作为遗产传与我，现在却迫不及待地送上门了，按理说我不务正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的事了。这次的事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

　　二：这么重大的传位事件她本人却不在场，白兰姐的解释是：要事在身，不辞而别。

　　三：打那以后，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老娘都没现身。

　　于是乎，我成了万花楼的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