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丹青》语夕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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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那次苦肉计失败后，颜丹青在家卧床了一月有余。

　　颜丹青自幼父母希望他成为才子，便请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再后来让他学了丹青陶冶美感。没想到还没瞧见儿子成才，便双双撒手人寰。留下颜丹青无依无靠，便走上了画师的道路。

　　颜丹青坐在床上，两只涂着药酒的手扒拉着算盘珠子。他不是账房先生，但他此时必须算算自己的帐了。在万锦楼大堂吃了半月有余，又在雅间儿吃过几次，花钱雇了打手，又给自己请了大夫抓了药……这一笔一笔的算下来，揪心的痛啊。比那天被雇来的人打的还痛。他并不心痛大把大把花银子，他心痛没了银子后再怎么大把大把花……

　　瞧瞧他这差点儿被打残的手……颜丹青反复看了看他的爪子，好吧，离打残还差很远，但他也至少还要有半个月才能提的起笔来作画。真不晓得他那时怎么狠的下心，让那些大汉往死里打自己。瞧瞧家里还剩的银子――三两，按照平日，也就够他花个几天。哎……现在要节衣缩食了。

　　祸不单行，颜丹青正愁着缺银子呢，书商范胖子就登门催债来了。

　　“颜公子颜祖宗哟，您这手什么时候受伤不好，偏要这会儿。您前两个月应了我的春宫图什么时候交啊！”催债人的目的在这里。

　　“范老板，我也想交，可是手没出息。”他现在正愁没银两，恨不得立刻交出画稿换点银子花花。

　　“两月都没存货？”范胖子眨眨眼，暗示他若有存货，再努力画点就能交稿了。

　　“有是有，但还欠几副。范老板，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一定画好。”

　　“这……”范胖子微显作难。他低头贴近颜丹青贼兮兮的问道：“是□□吗？”一双贼眼放光，期待着颜丹青的回答。

　　他……改□□不难吧。迫于催债，颜丹青心虚的点了点头。他不想画□□啊，如果可以，他想画诱人光滑的白皙皮肤，还有那平坦又带光泽的小红缨。最重要，如果那个身材那副脸孔，是沈子铭，那他就圆满了！

　　不过……一切仅是想象。

　　幻想结束，颜丹青要面对现实。

　　送走了范胖子，颜丹青一遍又一遍给自己的爪子涂药酒，以便能早日伤好。他可以再去为梦想奋斗。他不信他还画不到沈子铭了！

　　梦想的力量很强大，绝对不亚于爱情，这是颜丹青验证的。

　　大半个月后，颜丹青的伤都好了，画稿也交了，银子又有了。这色心――不，是画心又起了。这半个月中，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形势，在外圈守株待兔不是个好办法。要突破，就要打入内圈。

　　于是，颜丹青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去当万锦楼的店小二！

　　万锦楼一直是生意兴隆，因此对跑堂的、打杂的，也是常常需要增添人手。他这厢去找掌柜的嘻嘻哈哈要求跑堂。掌柜的虎目一瞪，瞧了瞧颜丹青较为精硕的身板儿，跑跑堂也勉强可以，但此人一身的帅气公子哥样，怎么看也不像个缺钱要跑堂的主儿。

　　颜丹青是好说歹说，说自己自幼父母双亡，说自己前两天遇到歹徒被抢劫身无分文，说自己虽然不像个跑堂的但觉对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娃子，说自己可以不计月钱少几钱银子没关系……

　　说到这里，掌柜的虎目一翻。“那就来试试吧。每月比其他人少二钱银子。”

　　少月钱就少吧。反正颜丹青也不指望这点儿月钱过日子。他的目的只有接近沈子铭，只要接近了，那点少了的银子算什么，根本和他一个月前的花销无法比。

　　所以，颜丹青还是乐颠颠的哼着小曲在万锦楼开始跑堂了。

　　“新来的，去把客人吃过的盘子收回来。”

　　“新来的，去把大堂桌子椅子擦干净。”

　　“新来的，去给客人上茶。”

　　“新来的，有点眼力架子，快去迎客，呆杵着做定海神针？”

　　“新来的，去隔壁街打酱油。”

　　颜丹青拎着酱油瓶子出了万锦楼。外面艳阳高照，他却内心乌云惨淡。都一个上午了，别说瞧见一眼沈子铭了，就连厨房的门都没瞧见过。他一个上午都在收拾桌椅板凳，这根本不是跑堂，这是打杂！

　　掌柜的说过让他跑堂了吗？

　　跑堂和打杂对他来说没区别，只要能见到沈子铭，哪怕刷茅厕都行。为什么这点儿小心愿都满足不了呢？

　　隔壁街一个来回很快，颜丹青提着酱油瓶子又回来了。

　　“新来的，去吧大堂堆在角落的空酒坛搬后院。”

　　后院？就是有厨房的后院？颜丹青一个激灵，立刻抱起了空酒坛去了后院。后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二层小楼，接着是厨房酒窖柴房茅厕，外带一口井。

　　颜丹青把空酒坛子放酒窖后，就在厨房外面张望起来。

　　厨房的门没关，一眼就能瞅进去。颜丹青一眼便看到沈子铭站在案台前教小学徒切菜。他时而皱下眉头，敲下小学徒的脑袋，时而作势比划身姿和握刀。俊美的脸庞颇为严肃。这样一副不可亵玩的夫子样，触动了颜丹青的心弦。

　　如若画作一副春宫，那时又会有何截然不同的表情呢？

　　沈子铭仿佛感受到一道火热的视线，他转过头，瞧见了盯着他目不转睛的颜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