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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昨夜那血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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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血妖神走后连雪便睡不着了,她有些头痛。
现在的外界很排斥旧世界的残物,她现在只能待在北岭。
而且,她不能只有百梦之灵,她如果要出去还要虹口银莲去抵御现在世界的压力。
可这虹口银莲似乎在神上的手里。
她不想掺和这些势力的争斗,但是神上是算准了她肯定不忍心拒绝狄炎,故此才派狄炎前来。
她不知道眼下的形势如何,可如果狄炎需要的话,或许她也可以帮助一下他。
反正她只剩下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了,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不过她不想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了,便干脆躺在摇椅上看月亮落下,又看太阳升起,吸收着天地灵力,午时时太阳有些刺眼,她不想使用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灵力,就支起了角落里落灰的棚子,看着满手灰的自己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过的有些凄惨。
当连雪重新躺到摇椅上看天的时候就看见数不尽的光芒从各地汇集于天空,这无端端的异象连雪也看到了,她隐约猜得到这是神上为王剑做出的事情,她现在感受不到王剑的存在,但神上向来偏袒,想来她过得并不差。
想到这连雪有些回味,回想起昨天那位血妖神,在他身上连雪的确未感受到恶意,不过那个男人张口闭口的就是想你爱你想见你,让她觉得着实有些吃了个大惊。
连雪躺在摇椅上无语看天,天边升起金光灿灿的云霞,她凝结了灵力好像看到了莘雅一袭白裙于其上,看不清其他,估计她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想到这里连雪便有些想笑。
这位神上,痴迷于王剑已久。
她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中衢现在似乎是秋天,南祝现在的果子树估计都成熟了,想起之前和狄伊在南祝生活的那段时间,她觉得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不美好的事,估计她现在已经和刘长昊生儿育女了。
哦好吧,器灵不会生孩子。
她问赵宇鬼族有没有刘长昊转世的记录。
他说这么久都过去了,投胎都该投个一百辈子了,现在没有刘长昊的消息,不过应该是再投了人身。
连雪听后心里五味杂陈,想大概这就是缘分吧,有些人能遇见就足够了,也不应该再奢求什么。
她不想去找他了,因为转世的他不会是刘长昊了。
若是收了灵魂,那她一定能让他恢复记忆,可是刘长昊身死的时候没有人管他的灵魂。
连雪想刘长昊的晚年应该过得很凄惨。
连雪不能想了,想起刘长昊她就心痛。
她现在实在是懒得动极了,刚才凝聚灵力想看个八卦都耗尽了大半的力量。
唉~
她睁开眼,花了一丝灵力在狄伊留下的水晶球里凝结了三张脸投影出来,三张脸变换半晌,最后定格于一个面色冷淡,长相白净清秀的男人。
这人叫忠情,东阳的守界人,当初帮助过她很多,重利又重义,她没少在他身上吃亏,可他也的确待她很好。
也不知东阳的守界人换没换,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连雪又突然想到赵宇,这人简直是个狗腿子,他在大陆各地到处跑,有时还去天上地下看看,虽然长得一般,但人脉广得不行,她甚至都觉得全大陆的人都认识他。
连雪静下来的时候总是瞎想许多,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目光被窗沿上一个小物件吸引。
她凑近拿起,是记录事宜的水晶球,注入丝灵力,便投影出了两个字:午时。
连雪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谁这么神秘兮兮的找自己,外面刮了小风,连雪有些不想待在外面了,干脆进了屋等。
等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下午,那人说的应是明日午时,她有些想笑,觉得自己现在蠢得不行。
她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昏昏睡去,她的精神好了一点,但灵力还是不够。
就在她即将睡去时突然感觉身边一阵凉风,她迷迷糊糊的裹紧被子,实在懒得下床将窗关上,此时床边突然响起一阵轻笑,连雪惊得睁开眼忙坐起身,瞧见了个女子。
“?”她眼里顿时浮出疑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怎么?不欢迎我?”
“找我干什么?”
女子凑近她,坐到了她的床边,看她眼里闪烁的冷光,笑意更深
“没事呀,来看看你。”
连雪勾起唇,垂眸瞥了一眼坐在床脚的女子
“这七千年都发生了什么?”
听了连雪的话,女子明显有些震惊。
“你要插足势力争斗?”
“不可以吗?”
“不像你的风格啊,那你——是要加入狄炎的势力?”
“?”
“怎么?”
“狄炎的势力?他不是听命于神上的吗?”
“哼~不哦,狄炎虽然听命于神上,但这些年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组织了呢,只不过神上那个蠢货不知道罢了。”
看着笑容满面的女子,连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为何不受现世界排斥?”
“契约神灵,做他们的命剑,虽然剩下的时间依然只有三百年,但是,力量还在。”
“新的纪元,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三千年前,陌上双神欺世,世界主意识震怒,下令抹杀旧的生灵。”
“没有解决办法?”
“有啊,只不过没人敢去做罢了。”
连雪明白,她的意思是,拥立一位新的世界意识,重立新规,这样,像他们这样的生灵都能活下去。
连雪不吭声了,女子起身走到窗边,然后轻悄悄的关上了进风的窗户。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做狄炎的命剑,我知道你在为复仇做准备,现在仓庚已经利用了一些人帮你铺好了路,但神上已经有所察觉,我不知狄炎为何寻找百梦之灵,或许是神上所命,我只能说神上从来都不是表面那样简单,他已经安稳在那个位置坐了万年。”女子缓了缓,身体有些透明,她又接着说:“神上对你还是念旧的,所以他让狄炎来找你,血妖神近年兴起,势力也很庞大,神上似乎是有了危机感,不过你现在便站到血妖神一方,没有任何好处,血妖神与狄炎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现在你只能假意顺从神上,做一个……嗯……卧底,是不错的选择。”她从窗边看着连雪,眼里闪着柔柔的光
连雪看着身形越加透明的女子,不禁很疑惑。
“莘雅,你是什么意思?”
“我在告诉你,你应该怎么做。”
这句话,连雪自然是没有听进去的。
王剑铸造的时间比权剑要早很多很多,自然莘雅经历的也比她要多,她献祭后不久便发生了那件事,然后就被封印了,灵体还是十九岁女孩的样子,她的强大是建立在权剑的强大上,在极隽致铭中大多时间她多数在沉睡,所以谋略世故方面,她并没有那么擅长。
当连雪再次回过神,便看见莘雅漂亮的脸蛋在自己面前。
“干什么?”
莘雅认真的看着她,也认真的对她说
“要乖一点哟,姐姐会罩着你的。”
莘雅透明的身体消散在空气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见身后的女孩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灵识回到神上大殿的莘雅轻笑,小女孩,心思都摆在了明面上了,摆弄起来的确简单。
另一边目送莘雅离开的连雪又缩回被窝,脑子里一片混乱。
莘雅确实带了很多信息给她,狄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忠心耿耿,血妖神也是眼下的大势力,莘雅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莘雅以为她是想找神上复仇,但其实仓庚做的那些事情,她却一点都不知晓。
但是仓庚究竟在搞什么呢?
啧,不想了,反正过几日仓庚会来找自己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有些懵的睡过去了,当血妖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他的小姑娘睡得不太安稳,他知道她又做噩梦了,她身边有少许的灵力流动,她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可怜,他有些心疼。
他给她的身体注入了些灵力,可是都被世界排斥掉了,他帮不了她,他很愧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北岭这一方地域隔离世界的意识,让连雪过得舒服一点。
血妖神脱下外衣和鞋子,躺在她的身侧,将裹着被子的她小心的搂进怀里。
他看着连雪的睡容一直到天亮,天亮了,血妖神该离开了。
“丫头,等我。”临走前,他对她说。
连雪不敢多睡,知道第二天中午有人找自己,她觉得昨天睡得还不错,她很满意。
她为自己泡了一壶茶,茶味泛苦,她有些没泡好,但她不说自己的过错,只是嘟囔着真不知道刘长昊当时干嘛那么喜欢喝。
她又想刘长昊了。
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嘴里尽是苦味的时候她才停下。
此时屋门的帘子被撩起,她等的人来了。
来人进屋,是个男子,身材颀长,一身黑衣,戴着面具,一头白发。
“忠情?”连雪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
“嗯。”
忠情来到她的对面坐下,看着神色复杂的连雪,摘下了面具,有一道伤疤狰狞的纵横了他一整张脸,他垂下眼睫,想了半天,最后冲她说了句没事。
连雪有些想哭,但器灵不会哭。
“你……”她不知如何开口。
“我活不长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你,我不怪你,所以你不必愧疚。”他面色惨白,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江栩已死,你也不必介怀,这是他的选择,我今日找你是希望你帮我找一下若若,六百年前南祝的守界人告诉我在昭神树曾看见了他,我去找过,未果,我想他是不想见我,他向来听你的话,若是听你解封,很有可能会来找你,若他不来,我希望你去寻他。”
“我,我都自身难保,怕是庇护不了若若。”连雪想起之前的事,眼里尽是犹豫和痛苦。
“我为他寻好了后路,成为东阳的守界人,你好好的同他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会明白的。”忠情轻咳一声,神色越发不好
“好。”连雪犹豫了一下,问他:“我被封印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意料之中,忠情没有说。
“我只有这件事情希望你能完成,此后我们便不相欠什么了。”
见他起身欲要离去,她连忙拉住他。
“忠情!你要去做什么?”
忠情挣开她的手,带上了面具,他一边走一边说
“权剑大人,我仍然希望你像之前一样无所畏惧,这样我便不会后悔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将依旧是东阳最出色的守界人,我无愧于心,我希望,你也是。”
他走到门口,撩开帘子,侧过脸又说
“我也希望,你依旧是权剑大人。”
忠情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连雪无力的捂住脸,其实她后悔了。
她当初的确太莽撞了。
可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想要的那么简单,到最后为什么却总是失去。
她出了屋门,外面正飘着雪,她抬手接住一片。
她想,是不是连天空飘的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有人赞美,也有人咒骂,明明它只是一场雪,明明它只是从天上落下。
连雪不想这样,她觉得她还是有能力的,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什么。
连雪想不通的事情她都归咎到自己的弱小,因为弱小,她保护不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三百年转瞬即逝,又能做些什么呢?
呵。
连雪脑海里映出一个画面,两个坐在地上的人,一男一女,男孩二十几岁的模样,眼神里却好似藏着无限的热情和动力,女孩坐在地上,站起来的男孩子向她伸出手,笑得露出洁白的牙,温暖的仿佛一个小太阳,他对女孩说:“来帮我吧阿雪,我保证我们会造就一个新的天地!”
他们成功了,但他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