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张枷南

7、寒冬

　　“妈，我回来了！”书茂将门关上钥匙挂在墙上。
　　“你又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何万英女士接过她书包走进去。
　　“和吴倩赵狗去吃串去了。”
　　“倩倩你送回家了没？”何女士边问边去厨房里。
　　“送了，陈阿姨还请我吃了葡萄。”书茂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躺着。
　　何女士穿着睡裙端了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吃点儿？”
　　“那肯定吃啊。”书茂将沙发上的毯子披在身上，坐在沙发上看何万英女士看的剧。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多穿点？空调给你开了进你房间去。”
　　书茂端起果盘披着毯子打着光脚跑进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叫唤着：“我的脚！冷死了！要没了啊啊啊啊啊啊……”
　　何女士拿着她书包和拖鞋走过去“明天陪我去买菜，早点起。”
　　“周末大好时光您竟然让我陪你去买菜？不去我要睡觉。”
　　“大周末的陪妈妈去买菜不好吗？早上空气很好。”
　　“爸！书于同志！书老板！”书茂叫着书于。
　　“怎么了大小姐？”书爸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娘俩。
　　“爸，明儿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给你说。”
　　“啊你说吧，爸明天和你一样放假。”
　　“太好了，爸明天你陪妈去买菜，加油！”说完给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医院有个会要开。”书于转身就走。
　　何万英女士又转头看书茂。
　　“行了妈，我去我去还不成？”
　　“去洗澡，早点睡，明天妈叫你。”何女士笑盈盈。

　　此时另一边的高档小区里面，偌大的别墅安静极了。
　　“我回来了。”
　　客厅里仿佛刚平息了一场战争。
　　女人温婉穿着睡衣从沙发起身来，“阿也回来了，饿了没？妈去给你下碗面。”
　　“我不饿。”
　　“那行我给你切点水果。”
　　“好。”
　　“爸，你们这怎么了？”俞也坐在了俞正天的旁边。
　　“你妈公司事情太多，我让她给自己放个假，她不同意。”俞正天叹气看着报纸。
　　男人40多岁了，还是能从张和俞也神似的脸看到年轻的模样。
　　“妈竟然喜欢工作那就让她去，让她多注意身体。”
　　“最后我也是这样妥协的。而且你妈明天还让我去买菜。”
　　俞也一听愣了愣顿时笑了出来。
　　“你明天不去公司了？”
　　“去啊，不去你吃什么用什么。明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工作交给你德叔陪陪你和你妈。我们工作起来了回来也晚，你平常也不怎么回家吃饭，明天放假你也好生休息休息。”
　　“好。”俞也刚要上楼，又被叫住了。
　　“怎么？”
　　“明天和我一起去买菜。”不是询问是陈述。
　　“我去干什么？”俞也抗拒。
　　“你爸我一把骨头了，你去拎菜。”
　　…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路边的野草挂了霜。路边的紫薇花红紫红紫的一大片被风吹着。好看极了。
　　还在睡梦中的书茂四平八仰着，被子到了地上去。
　　“你觉得我怎么样？阿茂。”少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发丝被风吹拂着。
　　俞也眼神温柔，等待着她的回答。
　　“很好。”书茂低下头来脸红了一片。
　　“和我在一起吧阿茂。”学校的梧桐树落了叶，铺了薄薄的一层，风卷起来，将它们吹上空旋转。
　　“很喜欢你。”少年陈恳又郑重，“真的很喜欢你。”
　　“好，在…”一起吧还没说完，书茂就被扯了起来。
　　“茂茂！起床了！快去洗漱陪妈妈买菜！”
　　梦被打断了。
　　“妈！要在一起了！我都要说了！”书茂拍打着床抗议着。
　　“和谁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啊，恋爱可以谈妈妈不反对，可是你是女生容易吃亏，不要做过分的事啊。”书茂还在床上，何女士就开始收拾她的床了。
　　“我知道，我刚刚做梦梦到我男神了他给我表白了！我刚要同意你给叫醒了。”书茂无精打采的下床去洗手间。
　　“多少点了？我人都麻了。”
　　“七点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何女士在房间里说。
　　墙上挂了表，七点十一。
　　嗯，四舍五入七点半了。

　　周末的街道热闹极了，和平街在两个小区的中间夹着，幸福市场就在这里头。早上有很多老婆婆老爷爷自家种的菜来卖。
　　书茂拎着篮子，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一脸没睡醒和另外一个没睡醒的书爸并排走。书于是睡到一半被他的宝贝女儿叫醒的，穿着睡衣睡裤拢了一件羽绒服就被扯出门了。
　　何女士在前头挑挑选选的，又给人家菜老板砍价，精神极了。
　　“茂茂，你这头发你老师没说你啊？”书爸侧头看女儿的头发。
　　“我那班主任眼神不好您又不是不知道。”书茂打了个哈欠。
　　“我女儿就是好看，不过爸爸还是带你染回来吧，我可不想去学校喝茶。”书于扶了扶起雾的眼镜。
　　“挺好看的懒得弄。”书茂靠在书爸的手臂上，“爸，你带我走吧，我眯会儿太困了。”
　　“你爹靠谁呢？这比我去职工聚餐还费精神。”
　　父女俩就跟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的。
　　正聊得起劲，书茂被人从后面按了下脑袋，差点没站稳被书爸扶住了。
　　“谁谋害我？！”书茂一回头，沈常在后面拎着菜笑嘻嘻的。
　　“我服了，沈吃吃。”
　　“于叔叔好，您也来买菜啊！何阿姨呢？”
　　“前边呢，你妈妈呢？”
　　沈常刚要说话，沈军喊了声“老于！”
　　“老沈！你也来买菜呢。”四个人一起笑了。

　　沈常和书茂面无表情拎着菜看着后面聊的欢的很的两个空手的男人，前面是聊的欢的一起买菜的两个女人。
　　“你妈也拖着你来卖菜啊。”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然呢。”又一起回答。
　　书茂拎着菜的手动了动，“我还在睡觉被我妈叫起来了。”
　　“我俩就是来拎菜的，你瞅瞅这世道害。”刚说完就发现了前面的男生。
　　也是一家三口，男生和男人站在一旁一人拎了点菜，像个工具人一般。
　　“俞也！”沈常将菜一起拎起来和他打招呼。
　　俞也朝他笑了笑又看见了他旁边的书茂，愣了愣。

　　书茂和他对视了几眼，立马转过身去。
　　和聊天的老沈和老于大眼瞪小眼。
　　“茂茂怎么了？”沈军问她。
　　“啊，没事沈叔叔。”书茂朝他们笑了笑。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将菜放到了另一只手上，腾出了手，手心挥了挥，朝俞也笑了笑。
　　仿佛回到了女生张开手纹干净的手掌在他面前晃啊晃，阳光的斑驳从树梢中透下来，一切都美好的那个下午。
　　她，是害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