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张枷南

5、偶遇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响，所有人却都听见了。
　　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又装作不知道一般继续聊起来。
　　吴倩又去和沈常聊天，其他人聊着学校的事情和昨晚网吧网游输赢。
　　书茂坐在位置上，东瞅瞅西看看。
　　吴倩在旁边聊天没管她，右手边是俞也…学霸依旧拿着单词本背单词，耳机又被戴上了耳朵。
　　少年的头发在眉上，不长不短利落干净。
　　少年的羽绒服感觉很暖和的样子，书茂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俞也挑眉望向她，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俞也同学，你看这天这么冷你这衣服兜也没揣，可以施舍我暖暖吗？”少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大眼睛一眨一眨。
　　俞也盯了一会儿她的脸，又瞥眼看向她的衣服。
　　他穿羽绒服都还有点冷，她竟然就穿一件毛衣配了一件白色厚外套，没有绒的那种。
　　怪不得来的路上呆呆的，原来是冷。
　　俞也将手抬起来，往自己的右边放把兜给她让出来。
　　女生废话不多说，直接上手放进了他的衣兜里。
　　隔着衣服，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俞也有点燥热。
　　少女的手很安分，应该是冻僵了，就放在兜里。俞也将手臂松力放在了她的手上压着，让她更暖和点。
　　书茂看着他的动作，有点目瞪口呆。
　　他在夹着她的手诶！！！

　　“还冷吗？”少年的声音很温柔，靠近她问道。
　　还在吃惊的书茂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现在离的很近，不过少年还是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不知道在克制什么。
　　“嗯？”俞也又问她。
　　少年声音低沉又好听，书茂顿时头皮发痒浑身一颤回了神。
　　“啊？？好多了好多了。”脸开始发红。
　　俞也看见她发红的脸，知道她真的热了才收回视线继续背单词。
　　这么近啊，不热才怪。

　　过了一会儿，方倾端了东西上来，一群人饿狼似虎的开始进食。
　　给俞也和书茂时，正好看见书茂将手从俞也兜里拿出来。
　　正好抓到。
　　方倾的笑容快到了太阳穴。
　　书茂刚消下去的热和害羞此刻又爬了上来。
　　俞也瞥了一眼书茂，眼神冷淡，吃饭的嘴角却缓缓勾起，左手伸进了书茂拿出的兜。
　　还有余温，暖暖的，温暖了他。

　　下午的课依旧无聊，书茂在草稿本上画圈圈。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圈圈里面其实是俞也的名字。视线偶尔又会看向自己的手，又耳朵发红想起了上午的事又忍不住笑起来。
　　下课时间，书茂犯困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起来，旁边的沈常起了身。
　　上课铃声真的很难听，沈常将她晃醒了。

　　“祖宗快醒了，上课了。”沈常叫她。

　　“嗯。”依旧趴着。

　　“醒了，老师来了。”

　　“嗯。”还是趴着。

　　“俞也怎么来了？”沈常纳闷。

　　书茂一下子蹭起来，到处望。
　　看见沈常笑出猥琐的模样她就知道她被骗了。

　　“我去你妈的。”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俞也有用。”

　　“找死啊你。”

　　“阿倩让我给你说晚上去吃宵夜，去撸串。我晚上爸妈有局来不了，赵狗估计要来。”

　　“嗯行儿。”

　　晚自习下课，教室顿时没了影儿。
　　吴倩在门口等书茂，两个人手挽着手下了楼。
　　11月的风开始刺骨，冷空气开始肆虐横行。
　　风吹过来卷起少女的发尾，在阴暗处往日泛紫的头发也与黑夜融为一体。
　　11月的天黑的早，路灯下将零零散散的少年少女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校园里充满着欢声笑语，这全是青春的模样。
　　路上车来车往，深夜处是密密的灯盏。
　　书茂开始怀恋俞也的外套了。
　　风一吹，书茂就开始哆嗦起来。
　　旁边的吴倩凑近了她一点，“你说你脑子坏了怎么了，这么冷你穿这么少。”
　　她搂住了她的手腕，两个人靠的近，吴倩把手给她牵着给她暖手。

　　“啧啧，真冷。”吴倩抖了一下。

　　“穿着沈常的羽绒服你给我说冷。”书茂委屈。

　　“我说的是你的手！”少女脸红了。
　　沈常走的时候专门脱下来给她的。
　　走到了榕树下，树叶落了一地。书茂的头发被吹的乱糟糟的，在脸上胡乱拍打。
　　书茂摇了摇头，想将头发弄下去。
　　从吴倩手中将手拿出来把脸上的头发弄下来，才发现头发披下来了，那根平常的再不过的黑色发圈不在了。
　　书茂也没管，头发披着还暖和点，家里还有发圈也不碍事。
　　两个人搂着互相挽着出了校门。

　　不远处的教学楼有个人影，在楼梯口看着少女的背影。楼梯口的灯光亮亮惝恍的，将少年的轮廓隆上一层光晕，少年的眼睛很亮，五官被光衬得立体柔和。
　　俞也低眸看着躺在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掌中的发圈。
　　她的发圈，她掉在楼梯口的发圈，她绑过头发的发圈，似乎还带着她的香味。
　　细细的一根，被俞也小心的摸了摸放在了羽绒服口袋里。
　　指尖在口袋中勾起了发圈，少年的嘴角也缓缓勾起。无人察觉，只有风还在狂吹不止，想吹到她身边。

　　夜晚的蓉城很热闹，不管风吹雨打，外面的街摊依旧照开无误。
　　摊铺里里外外全是人，大老爷们儿老幼青年们都在这一条街布满了。
　　风真的很大，卷起整条街的味道。整条街全是烧烤调料的香味和煤炭燃烧出的白烟在空中飞翔不定。
　　商铺里却全是人。外面已经开始摆了桌子和小板凳。
　　一群人在外面迎风吃烧烤，烤扇贝。啤酒瓶在地上瘫了一堆。
　　这是蓉城夜晚的特别之处，都是夜猫子。
　　榕树的须在风中摇摆着，穿着得体的女人一边喝酒一边吃了一根烧烤大笑着和一桌的人夸老板手艺好，“老也今天的烧烤我直接给满分哈。”
　　在外面烤着烧烤的老也笑呵呵应着。

　　很热闹，吴倩拖着她进了一家店——也哥烧烤。
　　老也看到了她俩，连忙招呼，“进去就要得了，刚刚才收拾出来一张桌子。”
　　“也叔，和之前一样！等会儿赵狗要来，先给我俩烤上吧。”吴倩和也叔摆龙门阵。
　　“进去等着吧，这外头风大。”
　　“嘿嘿，好嘞。”
　　也叔的店小二收拾出来的是一张靠窗的位置，可以坐6个人，板凳很长。
　　窗子反光，还看得到对面撒酒疯的男人们的样子。
　　两个人聊天等烧烤上桌。
　　旁边来了个黑影。
　　望了她们半天，两个人同时停止话题抬头看向站在餐桌旁的店小二…不，应该是一中同学。
　　高二一班的文诗雨。
　　女生长的清秀逗人喜爱，在学校还挺出名。
　　书茂还没开口，眼前的女生开了口，“那个…陈姐今天有事我代她，你…你们要点些什么吗？”
　　吴倩就纳了闷了，她和书茂长的凶神恶煞还是咋样？怎么没听说过高二一班女神说话带磕巴的？
　　“不用了，也叔知道我们吃什么。”书茂看着窗外没抬头。
　　吴倩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没想到这女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病了一样，扯起了吴倩的衣服，眼神看着书茂。
　　吴倩疑惑，“嗯？”了一声。
　　书茂还在看窗外，突然转移视线过来，发尾紫色的头发披着，转了头来时头发随之一动，在光下呈现出暗紫色来，书茂本来就白，这光显得更她白净无瑕。
　　她抬起手来，手上夹着一根烟，冒着红光散着白烟，缭绕不断。她在桌上磕了磕烟灰，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怎么还动上手了？”女生的嗓音清冽带了点喑哑。
　　“书，书茂同学…希望你们不要说我在这里工作的事可，可以吗？”文诗雨听了她的话放开了手，央求着。
　　“你在这里工作关我们什么事？说了对我们又有啥影响？挺搞笑的诶。”吴倩将她扯皱的衣服给抹平说到。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工作…”文诗雨声音越来越小。
　　“你一没抢二没偷的，堂堂正正打工不挺好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书茂边说着边将烟杵灭。
　　文诗雨仿佛还想说什么，被隔壁桌叫走了。
　　看着文诗雨的背影，书茂皱了皱眉。

　　外面吹风了，外面全是奔跑的人群嚷嚷着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