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21、第二十一章 携手 朱鸟使先驱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越发冰凉的手，对鱼贤安沉声道：“五阵，在何处？”
　　鱼贤安摇头道：“我哪儿知道？师祖耗费灵力，用了这么些年的时间，也只得了一鳞半爪的消息。那五行之阵，摄取魂魄，可不分是否是玄门修士，假以时日，终究会使得一地阴阳失和。若无人去除阵势，阵内积蓄良久，终究会化出魔物来，到时候，必将天下大乱。”
　　众人心中一凛，俱都想到了此事的危害。
　　魏无羡道：“你是带着温逐流到岐山来寻阵么？”
　　鱼贤安点了点头：“为了此事，师父师叔、师兄师姐们均已出山各自寻找线索，而岐山是温氏老巢，最为明显，师祖便命我带着赵季常来探寻。”她将‘温逐流’拉到众人面前，“师祖有几次离魂探灵时，他都有感应，虽不能言，但都能手指虚灵浮现的位置。因而，师祖觉得他一定能对温氏残留有所感知。”
　　魏无羡道：“你们刚才炸开了听松阁，可有发现？”
　　鱼贤安哼了一声，“赵季常进了那屋子，就不停拿头撞西墙，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线索，能让我领先师兄一步，可炸开一看，不过是几间密室，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金银玉器，也不知有何用处。白费了我许多功夫。”
　　“不对，”魏无羡沉吟着道：“他……，赵，赵季常，曾是温若寒心腹，前世一直都说温若寒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能感应之处，不可能只有世俗之物。”当年‘温逐流’功力之高，在温氏之中可排进前三，他能获知的秘事必是不少。
　　蓝忘机与魏无羡心意相通，立时转身，迈步进了西墙上的洞中。
　　烟尘已落，洞内似乎比刚才清明了些。
　　听松阁西墙挨着山体，若是从前，很难看出一墙之隔，别有洞天。
　　蓝忘机燃起火折子，两人四下打量起来，此处密室应另有暗门可入，鱼贤安直接炸开的地方，并不是主室。
　　密室深入山腹、范围却并不大，两人很快走完。
　　石室一共为四间，布置很简单，每间室内皆是有几张石桌，石桌之上摆着很多古旧的物件，金银玉石，黑铁青铜，一眼看去倒也琳琅满目，但却并没有什么让人一眼瞩目。
　　魏无羡掏出几张符篆，双手一挥，符篆飘飘摇摇四散而去。
　　隔了片刻，符篆在最小的石室里燃了起来。
　　魏无羡和蓝忘机跟着亮光进到这间不过只能容五六人站立的小房间内。半空中几张符篆还在燃烧着，另有一张符篆落在石桌，盖在了某样器物上。
　　蓝忘机用避尘轻轻一挑，符篆飘起凭空燃尽，露出了下面横放着的一尊青铜雕塑。
　　魏无羡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似乎是一棵一尺来高的青铜树，但树枝和树冠，却又不像是普通的树。
　　见再无其他收获，两人也不逗留走出了石室。
　　刚到听松阁众人面前，却见‘温逐流’呆愣愣伸出了手臂指向了魏无羡。
　　蓝忘机眉头一皱，避尘立刻出窍一寸，灵光寒气闪烁。
　　魏无羡倒若有所思起来，看来赵季常确实是对这器物有感应。
　　他把‘青铜树’举到阳光下，对鱼贤安道：“刚才找到这个，你可认识？”
　　鱼贤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道：“这东西年头不短了，怎么也得有一两千年，看这造型像是上古神兽‘朱雀’，但这形状却不是寻常样子。”
　　朱雀？
　　魏无羡忙扭头喊，“蓝湛，江澄。”
　　众人聚拢过来，再一端详这还真是个鸟形的器物。
　　树冠是鸟头，只不过是鸟颈曲盘，并未昂扬伸展，而向下延展的枝丫，皆是尾羽。鸟眼处嵌着两颗黑曜石，在暗处还显不出来，一到明亮之地，顿时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这鸟随时会活过来一样。鸟身整体被一根青铜杆支撑着，下面是一个圆盘形古朴的基座。世人眼中朱雀乃是火红神鸟，众人还未见过青铜铸成的。
　　江澄从魏无羡手里接过青铜朱雀像，基座倒过来看了看，“这里刻了字。”
　　众人看去，只见上面用篆字刻着一句，“朱鸟使先驱，彩衣落象舆。”
　　赵季常一直跟在鱼贤安身后，此时近距离看着青铜朱雀，神情波动，一个劲儿的摸那仿佛箴言般的十个字。
　　江澄眼见这杀亲之仇，终是按捺不住，他退后一步抽出三毒，向赵季常怒目而视，口中喊道：“魏无羡，你能就看着他这么在眼前晃吗？”
　　未等魏无羡开口，鱼贤安幽然道：“你们不但绞杀他，还用厉鬼撕去了他两魂，要说这还不算报仇，什么是报仇？”
　　魏无羡叹了口气拦住江澄：“赵季常能感应当年温若寒用过的灵器……，如今找寻五行阵更紧要，别的，以后再说。”
　　江澄冷哼一声，指着鱼贤安道：“什么阵法、什么摄魂，不过都是她的一面之词，难辨真假。若真如她说的那样，如何这十几年俱无大事？聚魂之阵，逆天永生，本就是妄言，温若寒有什么本事能设下如此阵法，……，拿此说事，谁知她有什么阴谋？”
　　江澄所说不无道理，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由得看向鱼贤安。
　　鱼贤安淡然一笑，“我门宗行事，从来都是顺势而为、无愧于心。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温氏覆灭时，我年纪尚幼，并不知世家如何行事。可若是端正严明，又为何会有剿杀夷陵老祖之事？又为何会群攻金光瑶？哼！你们各家立世，难道从未有只保自家的私心？什么公理什么正义，还不都是以世家自身利益为重。这十几年俱无大事？何为大事？你们世家子弟不是最喜夜猎么，可猎来猎去为何妖魔越来越多，除之不尽且大妖渐出？江宗主，您修真是修己，可我门宗修行却是为苍生。”
　　这女子容色昳丽，语音轻缓，但说出来的话却极是犀利。若是清谈会上，这番言语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可她所说的，又何尝没有道理。
　　魏无羡看了眼蓝忘机，转头对江澄道：“此事重大，无论真假，咱们都不能不理。”
　　他手中慢慢转着陈情，脑子里却迅速思虑眼前形势，这时蓝思追、蓝景仪御剑归来，看着众人情形，两人一脸懵懂，忙拉着温宁询问。
　　温宁把他们走后之事简略说了，又把青铜朱雀指给他们看。
　　蓝景仪从江澄手中接过朱雀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彩衣？彩衣是什么意思？”他和思追头挨着头反复研究，低声道：“这和咱们彩衣镇有什么关系么？”
　　魏无羡和蓝忘机俱是灵光一闪，‘朱雀主南，五行为火，彩衣镇，水行渊。’
　　“鱼……，嗯，安姑娘，”魏无羡微笑道：“论起来咱们也算同门。五阵之事，实属重大，目前你我手中俱无线索，不若留赵季常在此继续找寻灵器，而你与我们同去姑苏彩衣镇，一探究竟。”
　　“那可不行！”江澄与鱼贤安异口同声之后，却立时各自偏开头去，哼出声来。
　　魏无羡眯了眯眼，玩味的勾起了嘴角，“如何不行？！大家何必都耗在岐山？温宁、思追、景仪与赵季常一路，安姑娘与我们三人一路，找线索和查朱雀都不耽误，岂不两全其美。安姑娘，你刚才带着赵季常都没找到青铜朱雀，可见他跟着你，也没大用。”
　　而且这样，江澄也不必时时对着‘温逐流’不停生气了。
　　鱼贤安初次出山，本想立时建功，让她师尊不再当她冲弱寡能。可岐山一试，却连眼底之物都没发现。她到底自小修行，深知苍生为大的道理。思虑片刻，她自袖中取出一枚形似铜钱的法器，“……，带着这个，赵季常便会跟着。他已不食不寝，不生不死，只会全心完成师祖交托之事。……，他两魂已灭，神识不过孩童，别欺负他。”
　　说完，她扬手一扔，法器竟向思追飞去。
　　思追不由自主伸手接了，众人就见赵季常慢慢往思追走去，可走到一半，却又停下，回头看向鱼贤安。
　　鱼贤安微笑着挥了挥手，“去吧，那个小哥哥会好好待你的。”
　　魏无羡暗暗点头，这姑娘不但模样俊俏，看人也是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