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外史》南塘知夏

24、争风吃醋

　　朱八欢呼着扑上前去抱住那人腰肢，“不言哥哥，你可来了！”
　　两人手挽手走进大堂，云水楼的罗掌柜腰也不驮了，腿也不抖了，稳稳当当一脸神气地跟在后面，用枯瘦的手指指住一笑佛叫道：“公子，就是那边那位大和尚，好好地说着话突然就跟阵龙卷风似的，把我这个大堂刮了个稀巴烂，小老儿和伙计们若不是躲得快些，只怕就要和那些杯盘一般，碎成渣渣了，哎哟哟，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人，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朱七七心中暗笑，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向白飞飞、等人挨个问了好，这才转头去看那臃肿肥胖如一座肉山的一笑佛。
　　“这位大师，罗掌柜方才所说的，可有冤枉你么？”
　　一笑佛很是爽快地笑道，“本座一时不小心，下手是重了些，老人家莫怪。老王，拿一千两的银票出来赔给掌柜的。”
　　他身后一名锦衣大汉走上前来，将两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交到罗掌柜手中。熟料那老头双眼一翻，梗着脖子怪叫道：“我这楼里摆的都是上好黄梨木，就是这些碗啊碟子啊也都是钧窑里最上好的青花瓷，每一套都是特地定制的，有我们云水楼的独家标志，你一口气就打坏了这么多，一千两哪里够赔的，光买桌椅板凳都不够。”
　　朱七七绷着脸补充道，“不仅如此，大师傅你光顾着耍威风，却丝毫没有顾及到不懂武功的老掌柜和一干伙计，难保他们不从此留下心理阴影，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说你也得每人赔上几十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吧。”
　　心理阴影？精神损失费？真是前所未闻，一干人都听得呆住。
　　难得那一笑佛居然也不生气，笑道，“这位小兄弟人生得俊，说话也新鲜有趣，不过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你只管说说看，所有的损失洒家照赔就是了。”
　　朱七七使了个眼色给罗掌柜，那小老头仗着有人撑腰，胆气甚壮地狮子大张口道：“我也不多要，就一万两银子好了，其余的就当是我敬奉给佛祖的香火钱。”
　　听听，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朱八噗嗤笑出声来，又顽皮地吐了吐舌头，那个小女孩亭亭看的有趣，也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笑佛先前行事张狂，丝毫不将他人放在眼中，丁氏兄弟等人在他手上不大不小也吃了些亏，此时都难免为这俊美少年和那老掌柜担心，生恐这胖大和尚嗔怒起来将他二人拍成肉饼。
　　谁料这大和尚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手一伸说道，“你这小朋友和这位老人家倒也有趣的很，老王，还不赶紧拿银子出来。”
　　那老王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数十张银票放在他肥厚的手掌上。一笑佛右掌平摊，左掌连连削出，一叠银票便如飞刀一般分别射向朱七七全身要害之处！
　　“早知道这大和尚的银子没那么好赚！”
　　朱七七叹气，她身子柔软得好似初春柳条，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扭转，双手齐扬，左揽右招，上采下撷将二十张银票全数接在手中，发冠和衣袍一丝不乱。她徐徐转身，粲然一笑间朱唇微启，皓齿如玉，眉梢眼角流淌着说不出的倜傥分流。
　　就连看惯了她男装打扮的绿珠和蓝兰二人也被她这一笑笑得心儿扑扑乱跳。
　　“大和尚你这是考量我的功夫呢，还是嫌我多管闲事想要杀之而后快？”
　　一笑佛也不知是惊艳于“他”的容光还是身手，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方才真是多有得罪了。”
　　朱七七不置可否，将银票交到罗掌柜手上，“麻烦您老叫人将这里收拾一下，另外再泡几壶好茶送上来，晚些时候让厨房准备些拿手的饭菜，在座的各位好汉晚上可有了不得的大事情要做。至于这茶钱和酒水钱么，就算在这位大师的账上好了。”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笑佛一眼，“大和尚当不吝于这区区几个茶饭钱吧？”
　　一笑佛向来不是在声色上用心的人，以白飞飞的娇美无匹都未能让他有半分动容，却不知怎地对这貌似清冷的少年不言颇有几分心折，当下一笑道，“能够与诸位英雄把酒言欢，实在是一件幸事。”
　　“既然如此，在下也想叨扰一杯，大师可欢迎么？”
　　一个慵懒无比的嗓音悠悠传来，话音未落，朱七七身畔已然多了一个秀挺俊逸的绯衣人。

　　“你怎么也来了？”
　　朱七七的声音颇为不悦，沈浪等人这时已经认出这绯衣人就是在林中救走不言之人，他此刻已经除下蒙面的丝帕，倒也生得眉清目秀，只是比起不言那天人一般的相貌，便显得逊色了许多。
　　绯衣人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声音是溺死人的温柔，“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朱七七垂了眼睑，不敢正视众人暧昧的眼神，头痛不已，冷哼道，“少来这一套，你要跟着来也随你，只是若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去喂狗！”
　　绯衣人笑眯眯地点头，紧挨着她坐下，硬是将朱八挤到了一边去。
　　“不言哥哥．．．．．．”
　　朱八极为委屈地撅起了小嘴，索性爬到朱七七腿上坐下，伸出小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得意地斜眼看着绯衣人。
　　绯衣人简直嫉妒得要发狂，若是眼光能作刀子使的话，朱八早成了白斩童子鸡。
　　“娘，我也要那个哥哥抱。”
　　小美女亭亭也来凑热闹，胖胖的小手指指住了香饽饽朱七七。
　　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看出情形有古怪，好奇的，探究的眼光都跟着转了过来，朱七七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我又惹下麻烦了。”
　　绯衣人眼珠子一转，张开双手，“小妹妹，哥哥抱你好不好？”
　　亭亭嘟嘴，挣开她娘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朱七七身前，顺着她的膝盖就往上爬，一面仰着小脸叫道，“哥哥抱抱好不好，亭亭会很乖，保证不乱动。”
　　绯衣人从来没被人如此无视过，而且对方还是这么个牙都没长齐的小黄毛丫头，脸上笑容登时一僵，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精巧玲珑的小玉梳，拿在手上晃了晃，引诱道，“亭亭乖，你让哥哥抱抱，哥哥就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铁化鹤夫妇瞧出他并没有恶意，放心在一旁看热闹，端看自家女儿会如何取舍。
　　亭亭极为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给绯衣人，很大声地说道，“才不给你抱，你长得一点都没这个哥哥好看。”
　　她这时已经如愿以偿地趴进朱七七怀中，小屁股一撅，将朱八拱到一边，在朱七七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谄媚地说道，“哥哥你好漂亮啊，亭亭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儿好不好？”
　　朱八惊得手一松，从哭笑不得的朱七七身上掉了下去，沈浪眼疾手快舒臂捞住了他。
　　铁化鹤夫妇窘的满脸通红，赶紧把亭亭从朱七七身上拉开，小姑娘只是不依，扭股糖一般粘在她身上，双手牢牢抱紧了她的脖子，铁夫人介于男女之别，又不好贴的太近，额上急出汗来。
　　这亭亭人虽小，力气却不小，朱七七简直要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你再用力，哥哥可就要被你勒死了。你好好坐着，我保证不放开你就是了。”
　　亭亭听话地遛了下去，坐在她腿上，还不忘体贴地对着她的脖子吹了几口气，“亭亭给你吹一吹，脖子就不疼了。”
　　妒火中烧的某人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才能看懂的唇语对朱七七说道，“你再不放下这个小丫头，我可不保证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可惜朱七七却不吃他这一套，空着的左手一用力，使劲儿地掐在他精瘦的后腰上。
　　绯衣人疼得差点叫出声，一双桃花眼雾气朦胧，平添了几许风情，他哀怨地看着朱七七，宽大的衣袖不经意地向后一拂，顺势捉住了朱七七的手，顺着她手腕就向上摸去。
　　朱七七瞪他一眼，抱起亭亭走到铁化鹤夫妇的桌前，含笑问道，“在下不言，看来要叨扰贤伉俪了。”
　　铁氏夫妇含笑点头，甚至对紧随其后不请自坐的绯衣人也没流露出半分厌恶和不满。
　　眼见再无好戏可瞧的其余人等收回视线，开始商量正事，只有朱家小八犹自心有不甘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哼，好男不跟女斗，小爷今天心情好，暂且将‘哥哥’借你抱一回。”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上榜的缘故，编辑通知要完成1w5的更新任务，简直要人命，这几天走路也好，乘地铁也好，吃饭也好都在想着故事怎样进行。
上午趁着开例会的时候敲了几千字，现在发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