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已死》千叶愔

1、秦窗 Londo

　　我独自蜷缩在密闭的空间里。
　　这里只有黑色，什么也看不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告诉我。
　　告诉我，闻归雁。

　　刺眼的，久违的光照入我的瞳孔，我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我伸手使劲揉搓了几下，眼前的景象才渐渐明朗了起来。有一个女孩一手拿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将其缠在手腕上。
　　是她，是归雁。
　　她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刀。
　　我惊恐地望着她手中的刀，刀上还残留着血迹，只是已经变黑。她估计是看出了我的恐惧，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苹果。
　　“欢迎你来到我家，秦窗。”她缓慢地削着苹果，旁若无人地道，“我请你吃苹果。”
　　她的语气是那样泰然自若，她的眼神是那样波澜不惊。
　　我怔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间房间，或许原来是一个女孩子的卧室，装饰了很多可爱的东西，却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可怖。墙纸被撕裂了，里面的墙发了霉，小碎花的被褥上面染了黑漆漆的痕迹，床头柜上有一个木制的，复古风格的八音盒。
　　归雁看到我一直望着它，便腾出一只手为它上了发条：“你喜欢它？”
　　八音盒上的小木人开始跳起了舞，仔细看，那个绅士小人断了胳膊，舞女小人掉了头。八音盒嘎吱作响，播放出因为陈旧而有些嘶哑的叮咚声，可以听出，这播的是《鹅妈妈童谣》：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苹果削好了，秦窗，来，啃一口吧，秦窗！”
　　闻归雁左手平举，拿着苹果，右手持刀自然下垂。如果忽略了那些背景的话，这一幕再正常不过了。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我真想站起来逃跑。
　　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如果没有那一天一夜的囚禁，如果没有那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
　　此时的归雁，会是那么平常。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直觉告诉我，我逃不掉。
　　我扶着墙站起来。
　　归雁把苹果递给我。
　　“快说谢谢啊，说谢谢，好孩子秦窗。”
　　她左手捏住我的下巴，右手的刀刺入我身边的墙，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我逼到墙角。
　　“谢……”
　　我的唇舌开始不听使唤。
　　“好，乖孩子。”
　　她用她那娇贵的唇，轻吻了我。
　　那是我一直在妄想与追求的吻，可它又是那么不合时宜。
　　她离我好近。
　　“My fair lady…”
　　“为什么不吃啊，你讨厌它吗?”她露出了无辜的神情，“这样啊，那我就丢掉它喽。”
　　我的四肢麻木了，想动也动不了，好像被打了一针麻醉剂，我僵硬地靠着墙，任凭她从我手上夺走苹果。
　　那个吻，都是那个吻的问题。
　　我逃不掉了。
　　她举起刀，刀锋划过我的面庞，在上面留下血丝。
　　我想大叫，但我所能做的只有望着她，我全身的肌肉都被麻醉，我无声地望着她，望着她举起尖刀在我脸上刻画。
　　一刀，两刀，三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看到我的血流下来，滴在归雁拿着的一个小碗里。
　　我看不到我的脸，可我能看到她从我脸上刮下来的肉。
　　她无声地摆弄着我的身体，让我的双臂舒展开，她用刀划开我的胳膊。
　　她想，把我一刀刀地凌迟。
　　……
　　闻归雁，告诉我，眼前的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闻归雁，你明明，那么可爱。
　　我曾经狂热爱过的你，为什么要用刀把我凌迟。
　　我好害怕，我的胃在翻腾，我想吐。
　　“秦窗，我好爱你，好爱你怎么办！！！”、
　　她的眸子像是一潭无波的水，她的笑一直挂在脸上，那么恬静。
　　不要。
　　住手……
　　住手……

　　“秦窗，杀了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闻归雁才不是凶手。”
　　“凶手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八音盒停止了转动，无手绅士和断头舞女停止了跳舞。
　　秦窗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说

　　秦窗是男孩纸QWQ
这一章是秦窗视角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