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刺客只想送外卖》檐下铃

3、忌口

　　清晨，朝阳于山顶升起，在天际处铺展开几道霞光，虽然有落叶萧萧，但日光照耀、俨然与昨日大有不同。

　　“黄娘子可在？”郭九虞叩响黄娘子的房门。

　　这时，黄娘子端着一盘的水磨豆腐前来，脸上容光焕发，眼见门口之人是郭九虞，连忙将她迎了进来，“昨儿个夜里下了大雨，亏得你还专程跑来收衣服。”

　　郭九虞笑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真不好意思，还难为你专程跑一趟。”黄娘子将几颗蜜饯果子放在郭九虞手中，“你拿在手上，路上当个零嘴。”

　　“不幸苦，昨晚我收完衣服后，正好赶回家吃上阿娘煮的面条。”

　　黄娘子将手中的水磨豆腐放下，凝神对郭九虞说，“你还记得昨儿个给左府送去的吃食吗？今儿个左府家丁又传话说要一份水磨豆腐。”

　　“我去送吧。”郭九虞很清楚地知道，叶寒宜现如今就在左府中。

　　“也好。”

　　郭九虞接过食盒，然后又前往左府。虽说今日放晴，街上的行人多了不少，儿童斗闹纷杂，但郭九虞的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叶相刚正不阿，在朝中多有树敌，如今有人想要叶寒宜的性命，倒也不意外。

　　郭九虞本想将吃食送到左府门口后，偷偷溜入左府，探查叶寒宜的行踪。但不曾想门口直接邀请自己入府，“府中的娘子甚喜你家吃食，传你前去问话。”

　　“好。”郭九虞在左府小厮的带领下进入左府，郭九虞虽不是头一遭进入府邸，但是却也忍不住好奇左府的陈设。

　　许是小厮察觉到郭九虞的动静，微微咳嗽两声警告郭九虞，“郭娘子只管走路就是，非礼勿看、非礼勿听。”

　　郭九虞应声，仍旧用余光撇着左府的布置，为以后营救叶寒宜做准备。

　　虽说左瀚只是忝列五品，但这宅子修地真是气派。且不说左府院外用粉墙环护，就说院内四面的抄手游廊和假山泉石，也是精雕细琢过的，左府在京中诸多院宅中虽不算大，但胜在精巧，周围佳木葱郁，门楼之上更有精致的雕花。

　　走了许久后，郭九虞才到达目的地。

　　“便是此处了，郭娘子进去小声些。”小厮说完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跟在郭九虞身后、和她一起进入房门。郭九虞心知，这小厮无时无刻不在监视叶寒宜，定是受了左瀚的指使。

　　果不其然，叶寒宜眼见房外有人来，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看见来人是郭九虞也并无半分波动，就像是不认识一般，“这位娘子，可是黄氏食肆的伙计？”

　　郭九虞点头，“女公子安好。”面对多年挚友，非得装成相见应不识，郭九虞心中涌上几分酸涩。郭九虞本想直接强行带叶寒宜离开，但眼见叶寒宜这情形，只怕叶寒宜暂时还不愿离开左府。虽说郭九虞不知叶寒宜心中在盘算什么，但也只好陪叶寒宜演完这场戏。

　　叶寒宜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轻笑一声，而后喃喃自语说，“倒是很久没人这般叫我了。”

　　小厮见状，当即打断叶寒宜说，“叶姑娘，您不是想吩咐吃食吗？缘何谈及其他？”

　　“黄家食肆的饭菜倒是合我口味，只不过我忌口甚多，还望郭娘子好生记下来，以免日后忘记。”叶寒宜顿了顿，然后用手指勾起桌上的毫笔递给郭九虞，“郭娘子不妨记下来。”

　　郭九虞接下叶寒宜的豪笔，听得叶寒宜在耳畔说道，“我生来忌辣，忌荤腥，尤其是猪狗内脏，实为大忌，饮食不可谓不清淡。对于米辣和葱花，我实属深恶痛绝。”

　　郭九虞将叶寒宜的话语记录下来，心中顿生疑窦，眼下叶寒宜所说的所有忌口和她完全不符合，自己和叶寒宜相识多年，怎会不知道叶寒宜喜欢香辣，很少吃清汤寡水的吃食。

　　“我知道我的忌口比常人多了些，饶是放眼全京城中，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物。”

　　小厮将郭九虞手中的食盒拿下，“如此这般，郭娘子可是记住了？若是郭娘子记下了，那便回黄家食肆同黄娘子说吧。”

　　郭九虞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叶寒宜，但无奈那小厮在旁一直催促，又不愿让小厮起疑心、向左瀚禀告，只好走出左府。

　　走在路上，郭九虞心中烦闷之深，叶寒宜的话明显已有所指，但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她一字一句说着的忌口明显不是她自己的，那或许是别人的？也就是说，叶寒宜想见这个人？！

　　郭九虞猛然一拍脑袋，只要找到叶寒宜所说的人，就相当于找到了突破口。郭九虞喜不自胜，赶紧前往黄家食肆。黄娘子在京中开了多年食肆，兴许曾经遇到过这样的食客，顺藤摸瓜下去，兴许就能找到这个人。

　　适逢路边有人叫买冰糖葫芦，郭九虞本想买一根，正要掏钱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的玉佩竟然遗失了？！郭九虞回想这两天的历经之地和发生的事情，自己并未动武，以至于身上的玉佩竟然掉落下来。

　　若真要说到玉佩掉落之事，恐怕是那天拦截小贼的时候。郭九虞正愁何处寻找小贼的时候，刚好看到小贼朝自己走来。

　　郭九虞本以为小贼看到自己会心虚逃离，但不想他直接走向自己，还未等自己发话，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刷地一声流下脸颊，“姑奶奶，求求你收留我吧，您老是东街的人，我现在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求求您老收下我！”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玉佩？”

　　那小贼一看郭九虞如此严肃，想来那玉佩对她很是重要，“姑奶奶，如果你肯收下我，管我温饱，我就告诉你玉佩的下落。”

　　郭九虞轻笑一声，“好啊，你说说看。”

　　“你那天匆匆离开后，和你之前交谈的那个人拿走了你的玉佩。”

　　“你是说——贺宗阑拿走了我的玉佩？”郭九虞怔怔地问，贺宗阑家世不凡，不仅位高权重，而且深受当今陛下的器重。若是那个玉佩被贺宗阑拿走了，凭借贺宗阑见多识广，他会不会发现了那块玉佩的端倪？

　　小贼斩钉截铁地点头说，“老大，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郭九虞哂笑说，“我不是你的老大，也不想过问你的事情。多一个白吃饭的，于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我叫顺安，别看我年纪小，但是行动矫捷、很能吃苦。”顺安时年十来岁，因为日常没吃食，身形比同龄人矮上不少。“只要姑奶奶肯当我的人证，说我案发时不在场，我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回报姑奶奶。”

　　“别一口一口姑奶奶叫着，我也就比你大五岁。”郭九虞摆手，“你且先说说，你摊上了什么官司？”

　　顺安答道，“就在今早清晨，有人说看见红姑的身影，我一时好奇就去问，那人便同我说红姑在桥头出现过。等我到了桥头的时候，就看到一具尸体被人遗弃在桥头。姑奶奶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郭九虞正当沉思，就看到十几个禁卫军走来，那禁卫军直接拎起顺安，“桥头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顺安虽然行走于市井间，何时见过这般情形，当即吓得屁股尿流，“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之前一直和她在一起，不信你问她！”

　　那禁卫军通过顺安的手指看向郭九虞，顿时眼睛一亮，“郭妹妹，你怎会出现在这里？黄家食肆不忙吗？你不着急送外卖吗？”

　　“不忙。”自从郭九虞知晓这个隔壁邻居想娶自己后，郭九虞就开始下意识避开周懈，没成想今日还是遇上了。

　　顺安一看郭九虞竟然认识周懈，顿时有了底气，“军爷，我就说嘛，小的可是良民，杀人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周懈仍旧没有轻易放过顺安，“可你曾向人询问桥边怎么走，如若按照时间来算，你是嫌犯。”

　　郭九虞淡然说，“我曾在市井中听到此事，死者是一名壮年，身上还有明显勒痕，敢问一个十岁男童如何有力气做到这般境地？”

　　周懈放开顺安，“你说的有点道理，是我一时莽撞了。”

　　顺安见状，对郭九虞投以崇敬的目光，这年头抓不到真凶的案子太多了，很多官差更是随随便便抓个人当替罪羊、就算了解案子。若是自己被抓了去，多半也成了替罪羊。

　　“听从上级的指令擒拿嫌犯，是你的职责，虽然顺安理论是不可能构成杀人凶手，但你仍旧可以擒拿他、直至找到真正的凶手。”

　　周懈温和地笑笑，然后跟随郭九虞走到一边，“我知道郭妹妹说的都是正确的，这几天太忙了，等今天忙完后，我就可以回去探望郭妹妹了。”

　　“你无需探望我。”

　　周懈听到郭九虞这么直白的拒绝，只是置若罔闻，继而转身离开说，“现在公务在身，等我回来。”

　　周懈走后，顺安才踉踉跄跄地走来，“这军爷的力气可真大，姑奶奶你是怎么认识那位军爷啊？”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红姑？”郭九虞没有回答顺安的问题，而是直接冷眼问道。

　　“红姑是东街里面的人，而且声望很高，她认识很多人，在东街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吃得起肉、喝得起粥。”

　　郭九虞的鼻头一酸，不成想自己想要逃离的地方，竟也能成功别人的梦想。“你跟着我，跟我一起向贺宗阑要回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