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男孩心事书》小鹿璇

6、我把钻戒送错了人

　　“不知道你云里雾里说的什么。”嘉诺说。

　　“你听得云里雾里吗？”

　　“不，应该是我太没文化了。”

　　“就举例子，寒假前给她买了五千块的钻戒，寒假结束，开学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这是开学第一天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种感觉就好像大脑嗡嗡作响。我哭着对她说，我付出了这么多，这样的结果让我难以接受。她居然说，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哭。”

　　“我去！男德绑架！精神控制！”嘉诺惊呼道。

　　“是啊，那段时间，假女权泛滥，害了男人更害了女人自己。”我接着说，“她当时要把钻戒的钱还给我，但我没有收。事后她说，如果我收了就太差劲了，我听了总觉得有点别扭。因为她很懂我，我总归是要面子的，她肯定能猜到我不会收钱。不合拍的恋爱就是一场心理博弈。这种心理战，就像我刚刚说得云里雾里，不把她形容得太坏、太具体，也是想显得我自己高尚一点吧。”我自嘲道。

　　嘉诺听完，一脸的无可奈何。

　　我深刻体会到：爱情也有道德制高点的存在。

　　然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站在了制高点上，自我满足，贬低对方。

　　我的道德制高点是什么呢？

　　对我而言，道德制高点就是：在一起时，就一定要对得起对方。

　　我想起那天深夜，初恋姐姐说自己感冒了。路上没车，我一口气跑了几公里想给她买药。即使我知道药店一定都关门了，可我依然期待有开着门的药店。

　　我的室友说，“换我，我就装睡。即使买到了感冒药，那也只是一瓶感冒药。心疼你的女孩，不会大半夜麻烦你。”

　　我拉回思绪，撑着脑袋，继续对嘉诺讲述我的初恋。

　　“我和她在一起十个月，每个月需要一万多的生活费，然而，她给我花的钱总共不超过五百块，其中有三百是给我买了一个剃须刀作为生日礼物，还有一个特别劣质的毛绒玩具，手掌大小，充其量十块钱。她说是她自己手工做的，但那个走线流畅得像机器生产的。后来，我的同学告诉我，他们的生活费只要两三千，居然还能谈恋爱，我听后羡慕不已，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你明白那种心情了吗？”

　　“懂了，懂了。的确是太不匹配了。你是觉得付出不对等，感情的天平倾斜得太厉害。”

　　“那时候觉得男人一定要有风度，于是我安慰自己：毕竟她是女孩子嘛。这句话是对男人最大的PUA：对方只是女孩子，不能斤斤计较。这也是另一种大男子主义吧。”

　　“这样的大男子主义挺好。”嘉诺笑道，“请你对我大男子主义一些。”

　　“哎，我太过于相信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了。”

　　“感情的确不能用金钱衡量。”嘉诺说。

　　“这句话只适用于真心相爱的人，否则就是道德绑架。那时候，她居然去和别人相亲，她解释说家人介绍的，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不能再和我耗下去。我当时居然听进去了，真的认为她到了适婚年纪，是我一直在耽误她。现在想想，如果她当时二十八九岁说这样的话确实很对，可当时她也就二十三，这样的理由多少有点牵强。可悲的是，在感情上，没多少人觉得错在自己，都是事后做反思，我也一样。分开后，我慢慢反思自己，将对方的过错淡忘。恋人因为不爱而分开，却忘了当初也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回忆会随着时间变得美好，即便分开时多么讨厌对方。我虽然将她说得非常糟糕，其实我已经不恨她了。”我释怀地说。

　　“那你...那你接着找她呗。”嘉诺醋意大发。

　　“没有恨就没有爱了，亲爱的嘉诺宝贝。”

　　嘉诺叹了口气，“好吧，但我觉得你们俩之间，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的错就在于：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呢？我有这样的精力爱她，为什么不直接来爱你呢？嘉诺，如果重来一次，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我会在来到武汉的第一天就去找你，我喜欢你，你也喜欢上我，这真是太令人开心了。要知道，和你在一起，我不光憧憬未来，也憧憬过去。毕竟，她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了，只可惜：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机会，后来就不会犯傻了。早发现这点就好了，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感到心累，身处校园就应该谈一场校园恋爱，不是吗？”

　　“不要。几年前的我不想好好谈恋爱，请你不要找我。”她看着我，“不过，听你这说，我还是蛮期待的。和那么傻的你谈恋爱，一定很幸运。”

　　“是啊。和你谈恋爱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真是太可恶了，让你一夜长大，不然你就可以栽在我手上了！”嘉诺戏精上线，气鼓鼓地握紧小拳拳。

　　“‘一切都是成长，就当是交学费了’，这是她告诉我的歪理，让我被人玩弄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然，爱情敲门时，我会认不出爱情。时间消散了一切，我不想抱怨，只想从过往中学到点什么，唯一伤感的是：当初那么喜欢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一文不值。”

　　嘉诺听着，打断我，“你的确不在乎她了，但她对你造成的影响还在。”

　　“是啊，我的爱情观深深地被她影响着。后来，我开始理解她，我想这一切都和她的经历脱不了干系。她总会告诉我一些悲惨的童年往事，七岁时父母离异多么不幸，父亲是个酒鬼，妈妈被家暴到改嫁，小时候被爸爸打，长大了爸爸还找她借钱。我很是同情，于是，没有去警惕她说真心话的目的，没有思考她的思想是否扭曲，可能她真把我的爱看成一次意外吧，就想无顾忌地被宠爱一次。我那时觉得不该怀疑别人的心理有问题，但和她接触久了，我的心理都快出现问题了。现在再遇到单亲家庭的人，我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幸福的童年真是太重要了。”

　　女人的复杂让同为女人的嘉诺不胜唏嘘，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的童年也很不幸，你会害怕吗？”

　　我笑着说，“别吓唬我，你看起来挺正常的，到现在为止，起码和你在一起很舒服，爱情就应该是两个人都很舒服的状态。”

　　“这可不一定。”

　　“不一定就不一定吧，总之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的。”

　　“爱上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她说，“给你教训的那个人，也曾是你爱上的人。”

　　“是的，哪怕她是我爱过最差的人，也不妨碍当时的我喜欢上她。”

　　我俩吃完烤鸭接着转悠。

　　我问嘉诺，“一直很想知道女生是怎么看待姐弟恋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又没有谈过姐弟恋，但听起来就是很有趣、很有面子的事情。”嘉诺笑道。

　　“是吗？但我觉得和大女人谈恋爱才有面子。”

　　“这想法太奇怪了，男人不都是觉得找小好几岁的女生才有面子吗？”

　　“也许因为我有些姐姐控吧。那段时期，虽然被她带来的压力折磨地喘不过气，但我理想中的姐弟恋还是充满疼爱的，‘疼爱’这个词也许过了些，略显矫情，但最起码的关爱还是需要的。我这样说，就想表达一下我对嘉诺，对你的谢意，虽然你比我小，但我总能在你身上看到大女人的影子。”

　　“那你还不如去找个妈呢！我是个小女孩好吗！”

　　我被嘉诺弄得哭笑不得。

　　我看得出来，嘉诺能够明白：一个人的爱情观是会变化的，曾经单纯的人终有一天会变成恋爱的囚徒。

　　嘉诺的眼中，总有说不出的伤感和好奇心，只是我当时还不明白：那伤感是她的，那好奇心是留给我的，她的眼睛也最终化作我那白天黑夜，永不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