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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鬼煞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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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夕夜觉得自己躺在暖暖的怀抱中,一时之间仿佛和某一个人贴得很近,能感受到来自胸膛扑通的心跳。
夕夜大惊,猛然睁眼道:“你是谁?”因为他别扭极了,抱着他的人是一个男人!
鬼无常神色自若,缓缓言道:“孰不知,有时常念一人,这个人就会忽然地出现吗?”
夕夜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似是双目失明,一抹黑纱蔽眼,发色灰白,全身却是通体漆黑。
这……这是鬼府的鬼无常?这一份猜想,令他言表难掩惊奇。然而,无常虽看不见,却也能知道,此时的夕夜神情会是如何复杂。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是瞎子,其实他黑纱遮蔽的双眼,只是闭着眼睛罢了,倘若有一天,有人能让他睁开眼看一看,那这个人一定非常特别。
……
这是鬼府迎亲的队伍,黑色的花轿之上,鬼无常正尝试着与一位陌生人接触,像极了一只恶煞之鬼调教着新来的普通小鬼,但说他恶煞,倒也不然,他的凶名虽然恶煞,性情却还是十分温柔的。
夕夜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抬花轿的小鬼,再顺着前方望去,再转头看向后方,心中猛然一惊:除了花轿是黑色,无常是黑色,这外面的百来只小鬼,全身都是丧白的!再挥洒出黑色的纸钱,一落地,又成了昙花一现的幽幽鬼火……
暗夜中的盛况,诡异至极。
萧虞这本百家全书,以前说到鬼府和鬼山族,夕夜总是嫌它太阴森,从来都听不进去……只知道,鬼府盛行夜游,可现在并不是鬼节,阴差也只来了一个无常鬼,所以这一出并不是百鬼夜行……夕夜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开口问,又觉得麻烦,也怕惹麻烦!
忽然想起久宫迟上次的说辞,夕夜学模学样道:“别来无恙啊,无常兄!”又觉得不妙,语气对了,言语不对,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心想:还好他看不见,不然太尴尬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见,我的眼睛长在手里,你要不要看看?”无常傲娇地伸出手想要吓唬吓唬他,见夕夜有所躲避,便笑道:“我吸取了你的煞气,可没吸走你的记忆,你不谢谢我?我们迎亲队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夕夜突然想起在山崖上,御密卫对他动了杀心……所以现在,是在东南山底下?还是说他已经死了?
“……”夕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还有心跳并没有死。
今夜确实没有煞气作祟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玩意儿竟也能被吸走?
“你怎么招惹了孟婆之子,不妨说来听听?”无常既不调侃,也不宽慰,一下子就进入了话题。
夕夜疑惑道:“他不是王府的御密卫吗?跟孟婆有什么关系?”
无常侧头一看,他可能真的是看不见,就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笑道:“确实是御密卫,他母亲入了鬼门道,儿子继承了旧衣钵,这不是很正常吗?”
见夕夜不语,他又继续说道:“惊鸿霓裳可是圣字级数一数二的秘术,尚维衡怎么会让它失传,老婆子动了情自然在御密卫留不得咯。她儿子可没那么幸运,只要留在王府一天,老婆子就不敢泄露御密卫一丝半点的秘密。这样的筹码,他手里多着呢,连他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何况小小的孟婆。”
夕夜明白得很糊涂,孟婆的家事没搞懂,但是有关老王爷的事情,却是捕风捉影知道了一点。夜前,萧虞说了风衣庵壁绘的事情,加上伍向武说过赫涟郡主,猜想……老王爷把自己的孙子也放在御密卫里面了?
“听不懂。”夕夜缓缓言道。
“我可不可以离开了?”
无常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恨不得睁开眼看看这个比他还寡意的小子,到底长什么样,方便来日记仇。想想算了,又开口说道:“今日之事,纯属偶然,也并非偶然。”
“观月氏托我们鬼府找一位至阴体质的小子,生辰八字如下,你看你刚好吻合!”夕夜见他递来自己的生辰八字,顿时有些惊讶,心中也起了一丝防备,见状无常道:“我鬼无常每逢一年至阴时迎亲十日,今年仲秋至明年仲秋,你就是我的新娘子,只要一年内,你能让我揭下黑纱,从此我便不再迎亲。”
……
久宫迟,御神道,御神君。
没想到今夜之敌,如此棘手……谢孟寻方才和夕夜一战虽游刃有余,如今却难以应对这位御神君主;而御密卫的惊鸿霓裳一出手,久宫迟便知晓到他的破绽,因为他曾经见过,更奥妙的三道金莲,那可是出自谢孟寻母亲之手,如今的鬼府大将孟婆。
久宫迟急于知道夕夜的下落,便开口言道:“不用再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通常御密卫出手,逢人难有敌手,他很担心气煞攻心的夕夜,会不会因为御密卫出手过重,体质恶化,更加承受不住煞气的侵蚀。
而两人打斗的这一片陡壁,背后是极深的悬崖,谢孟寻见夕夜跌落,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便也不再冒险深追。
“神君不妨瞧一瞧,这悬崖之下,是否有着另一番景象?”
此时周旋有度,方能早早脱身,身为御密卫,这个道理从来不需人教……只是,想起鬼府的迎亲队,他的内心也陷入了沉思。
点点星光在百米之上的陡壁看来,宛若萤虫成群。
久宫迟见状紧紧锁住双眉,心中暗道:竟然能遇见无常迎亲?那鬼府阴差性情古怪,鬼无常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遇此哪有几人能逢凶化吉……谢孟寻虽不明两人关系,却也能从这位御神君的神情之中,看出几分玩味,没想到御神道三千教众的君主,也会为人情世俗所动容?
久宫迟侧眼凝眸,颇有几分凶狠之意,对谢孟寻淡淡道来:“你可有伤他分毫?”
这一微微言语,竟让谢孟寻的金眉须抖上三抖,但御密卫的素质也不是吃素的,他先手放下的攻势,缓缓言道:“那厮体内有一股邪祟,想必是急于求成某种秘术。不巧…鬼山族世代都是煞气相随,能遇上鬼府迎亲,大概也是命不该绝。”
久宫迟知道御密卫不打算再斗,但也并未松弛下来,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些无用的废话:“我知道的是,鬼府迎亲从不会见血光,但你的手里,却未必。”
“我从学院一路尾随至此,若不是煞气突袭,怎么会轻易动手。御密卫执行任务向来都是开门见山,旁事也是点到为止,神君大可不必多想。”
谢孟寻说的也是实话,久宫迟却更加按耐不住多想……那鬼府,行事鬼祟,阴差个个喜怒无常,最重要的是偏偏遇上了最不讨好的鬼无常,那迎亲队夜游,向来都是通宵达旦,如今山崖底下却哑然无光,莫不是遇到什么岔子,夜游怎么会轻易中断,想到此处,久宫迟便开始慌乱了起来。
“御神殿赖均衡之道以共存,神君是大限将至才出山历练吧?莫非,这其中曲折……与夕夜公子有什么关联?”
久宫迟冷冷甩手言道:“这些用不着你操心。”见他不再纠缠,谢孟寻仿佛猜想到什么,便也直言不讳,调侃起来。
“神君自小三奉五礼,没想到…如今…偏爱须眉。”
月光拉长了御密卫的身影,他缓缓看向山下那一片旷荡寂寥的竹林,转眼间,久宫迟也不见了踪影。老王爷安插他在学院,并嘱咐任何事不得逃过他的眼眸,此番好戏纷呈,可避不了先到王府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