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种闲花，修竹几竿》凤梨不苦

13、第 13 章 祸起

　　我成为继后之后，搬去了大明宫，我十分舍不得我的品竹宫，可皇帝听到我问他能不能不搬时，只笑着点点我的头说“你如今已是中宫皇后，自是要住进大明宫的，你若是舍不得那些竹子，我叫人在大明宫附近也种些好不好”。
　　见他这么说我也只得乖巧的谢恩。
　　前朝不太平，皇帝来后宫的次数也少了许多，这个月只进了后宫四次，一次是来我这陪我用了晚膳便匆匆回去看折子了，一次是去了戎华的景秀殿，却也是看了会小公主便走了。
　　两次是留宿在了程月如的沉月阁。
　　早上请安的时候，程月如对我倒也算恭敬，如今她也从昭仪升了如妃，皇帝对她另眼相看，她自是有些持宠生骄的，连着几日请安都是姗姗来迟。
　　“妾，昨晚陪着皇帝看折子，皇帝不让妾走，所以今日起晚了些，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今日她穿着一身牡丹薄水烟曳地裙，将原本七分的容貌衬的娇艳非常。她伏着身子，语气诚恳
　　“如妃侍君辛苦，日后若是起不来，就命人传一声，不必亲自来了”我温和对她说道
　　谢过我后，她便坐了下来，一个眼尖的宝林瞧着如妃手上的鎏金红缟玛瑙手镯道“如妃这个手镯可是先皇姚贵妃那个？”
　　见程月如点头，又开口道：“当初先皇送与姚贵妃的这个鎏金红玛瑙手镯可是废了许多心思的，这红玛瑙是玛瑙中的极品，而制这手镯的红玛瑙乃是其中最为珍贵的红缟玛瑙，只此一枚，已是价值连城了，我当日只听我司珍坊的远亲提过，如今倒是得见了”
　　众人闻言，皆纷纷看了过去，只见程月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眉眼尽是得意之情
　　今日请安程月如出尽风头，戎华在众人散去后，气呼呼的对我说“阿竹，你瞧她穿的戴的，就差没把皇帝最宠我写在脸上了，你也是好脾气，由着她”
　　我笑着打趣戎华：“怎么皇帝对她好，你吃醋阿”
　　戎华连连摆手“吃醋？那个狗男人，他也配，就是皇帝宠她宠的莫名其妙。据说她那个舅舅如今也升做了右丞相了，”
　　“有句话叫盛极必衰，强弩之末罢了，由着她去吧，咱们这个皇帝的宠爱从来不是平白无故的”
　　见我这么说，戎华的神色也暗了下去，她当日也是如此，其中道理，她也明白
　　三月初三，戎华急冲冲的来到了大明宫，我正在书桌前写字。
　　“阿竹你真是料事如神，林家倒了，据说是他那不学无术的大公子，拿着一件前朝物件赏了个舞姬，那物件本应在国库之中，如今却到了林丞相家中，皇帝命人彻查此事，一时搜出许多他贪赃枉法的证据，现下已经抄家了，林丞相和他那两个儿子，也已被押在京兆尹大狱里，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众。如妃现下正跪在皇帝勤政殿前脱簪请罪呢”
　　我一边继续着笔写字，一边慢慢道“自古帝王多薄情，这程月如比我想象中笨许多，我们去看看把”
　　我和戎华走到勤政殿门口的时候，看见程月如着着一件素白的单衣，未施粉黛，正一边哭泣，一边说着替舅舅和哥哥求情的话，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路过她身旁的时候，我对她说“你在这哭的再大声也是没用的，皇帝若是听烦了，你舅舅的命恐怕连三日都留不住”
　　见我这么说，她才止住了哭喊，噙着一双泪眼对我叩首
　　“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我舅舅和哥哥们，只要能留他们一命，妾愿自此遁入空门，去皇帝和您看不见的地方。”
　　她此番确实情真意切，我也有些不忍，只让宫女将她送回宫中，告诉她会尽力去做，她听后才由着宫女扶回去了。
　　刚进入大殿，就见苏公公立在殿中，见我来了，忙拉着我说道“皇帝现下在气头上，刚刚摔了个茶盏，娘娘若是进去可不能再提林丞相的事，免得牵连到您呀”
　　我点了点头，便进入到了内殿，皇帝正立在桌前，满脸愠怒。见我来了，便道：“皇后，此事与你无干，不要牵扯进来”
　　“妾只是担心您的身子被这些个烦心事伤到了，所以才特地熬了这参汤过来，妾是您的妻，不忍看夫君烦忧”我将事先备好的参汤从食盒中拿了出来，端着走到皇帝近前。我语气诚恳，他紧皱的眉目缓和了些，低头尝了口参汤，随即将我圈住。
　　“阿竹，只有你最在意朕。朕很累，国家根基不稳，就是有这些蛀虫在其中作乱，朕想做个好皇帝，想看这盛世明朗，海晏河清”
　　我也圈住他，轻轻了拍了他的后背“你是个好君王，你会做到的”
　　当夜我留在了偏殿，他的床软和多了，不似之前。
　　一灯如豆，映着两个交错的身影，他温柔的吻我，低声说：“阿竹，给我生个孩子吧，生个小皇子，和无忧作伴，朕会封他做太子，把一个盛世给他，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皇帝处回来后，小秋给我端来了避子汤，我想了想，将汤倒进了花坛里。
　　这一年来，每次侍寝后，我都会让小秋给我煮避子汤，如今我也在想如果生个孩子，是更像他还是更像我一些呢。
　　林丞相处决这日，程月如来到了我宫中，我没帮到她，总有些许愧疚，
　　却见她似乎看开了许多，缓缓的对我说
　　“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知道舅舅是罪有应得，他对我有养育之恩，如今事已成定局，事关国家大事，我知道娘娘也无能为力，此次前来是和娘娘道别的，我已和皇上禀明了，自请入贞御寺为国祈福，明日便去了，娘娘，苏昭仪的事我并非故意，当日我是有私心，只是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罪过，我去了贞御寺会好好替她念经超度，我也会为皇后娘娘您日日祈福，您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见她去意决绝，知道她的心也是伤透了，戎华还有无忧支撑活下来，而她自小便失了阿爹阿娘，如今唯一的舅舅也去了，想来也实是可怜之人。我曾经因为灵姗的事怨过她，我知道当日是她命人将景儿已经被抓住的事泄露给了灵姗，致使灵姗决绝赴死的，可是如今我却怎么也怪不了她了。
　　谁都没有错，怪只怪这看似华贵的深深宫阙，它困住你，然后再悄无声息的改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