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9、第九章 乎是想

　　乎是想表达惊喜的感觉。虽煞我只觉得她在学动物叫。
　　接着社妹取下头盔——还以为是如此，但她只有稍微打开一条缝，将甜甜圈塞进去，接着响起咀嚼的声音。毛骨悚然的感觉与看不见脸的失望情绪同时激起涟漪。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还不错耶，好甜，好甜！」
　　和刚才相比，社妹心情很好，扭动全身沉浸于喜悦之中。
　　「居然不知道甜甜圈，你已经不只是奇怪的等级了。」
　　但她尽情开心到这种程度，让我觉得感觉也不是那么糟
　　「有没有更甜的？」
　　我感觉头盔深处不时投来催促的目光。我擦腰拒绝。
　　「自己买啦。」
　　「我没钱。」
　　这哪里具备能挺胸得意的要素了。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
　　「夏。」
　　忽然有人叫我，我吓了一跳。
　　因为声音听起来很僵硬。
　　秋弥重新背好书包，看向道路另一头。
　　「我去牵脚踏车。」
　　「咦？」
　　慢着，你没骑车来吧？我以为她要回学校而感到混乱。
　　不过冷静想想，她应该是要去领取送修的脚踏车。
　　「我先走了。那么，明天见。」
　　秋弥轻轻挥手，独自踏上归途。「喂～j我出声打算留住她，但她只再转过来挥手一次就离开了。
　　刚才明明聊到要去哪里，却忽然改变主意。
　　「……该不会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我放着她不管，所以她闹脾气了？不，这才真的不可能吧。
　　或是因为害羞而不敢一直待在旁边。应该是这两种原因之一吧，是哪一种？啊啊！我不懂！我完全搞不懂你啊，秋弥。
　　我犹豫是否要追秋弥时，社妹边吃边对我说：
　　「我别告诉你宇宙的秘密，改为告诉你刚才发生什么事吧？」
　　「……说说看。」
　　「她是因为没拿到甜甜圈才会生气。」
　　「滚。」
　　我发出嘘声摇手。以甜甜圈钓到这家伙之后，搞不懂的事情又增加了。
　　以秋弥的个性来说，我觉得她明天就不会计较。可是——
　　唉……我按着额头叹气。
　　「看来人际关系果然很难懂又麻烦。」
　　「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啦。」
　　就这样，这个城镇多了一个如同天灾的怪人。
　　自称未来人的她，将会大幅改变我今后的人生——这一点还不确定。
　　再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人生也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因为无人知晓未来，所以也无从改变未来。

　　我作了和夏接吻的梦。
　　醒来之后，复杂的情绪依然在内心来去好一阵子。我感到自我厌恶，抓乱自己的头发。
　　我发出「呜～呜～」的声音，脑中浮现像是藉口的话语。
　　我才不是那一类的人。夏也肯定不是。所以我觉得做那种梦很对不起夏。她得知之后应该会和我保持距离吧。说什么都不能讲出口。
　　在梦里没有感觉到夏嘴唇的触感。我不可能会知道那种触感，因为我不曾碰触过。不过上次手指交缠时的柔软触感却忠实重现，这份真实感使我如同窥视到自己的潜在愿望般不自在，内心激荡无法镇静。
　　梦中，我位于未曾进入的夏卧室，和她一起看电视。夏靠墙而坐，我坐在她双腿中间，背靠着她。夏只对我投以未曾看过的温柔笑容，而那种表情就近在身旁。后来我不经意转头，就和夏——我逐一回想起细节，思考越来越混乱，全身也流出讨厌的汗水。
　　这大概是想和夏更进一步增进感情的心情表现吧。希望自己和夏的距离感，比其他朋友稍微特别一点。例如别人都叫她夏，只有我叫她名字之类的。我觉得我想要有一点点这样的特别待遇。不过事到如今以其他方式称呼夏，彼此应该会觉得很突兀，何况我想破头也想不起夏的名字。
　　夏就是夏。她在我心中大概永远都会是夏。
　　虽然莫名其炒，却也因此有种安心感。听起来会让人不经意放松心情。是个好名字。
　　所以这绝对不是那样。接吻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会说我绝对不想这么做，但也不认为我绝对想这么做。
　　如果以夏为中心的半径五公里内完全没人，而且夏正在熟睡，加上全知全能的神还保证她整整二十四小时绝对不会醒的话，我可能会在经过二十三小时之后耐不住无聊而试一次看看。
　　就是这种程度。我想说我就是这么没兴趣。就说没兴趣了喔。
　　「咦，不管是什么状况，从我冒出想这么做的想法开始就有问题了吧？是吗？」
　　但是相对的，如果夏说想吻我，我大概不会拒绝。
　　我或许会感到困惑也会害怕，但应该不会抗拒。
　　我总觉得这样果然不对劲。
　　再怎么苦恼，也不会对承受这股沉重想法有所帮助。
　　但我再三强调，我不是那一类的人。
　　我只是希望位居夏心中的优先顺位。
　　希望夏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
　　我承认自己多少拥有这种程度的，像是独占欲的心情。
　　实际上，我一直在意夏将我当成何种程度的朋友。和其他朋友没两样？还是有稍微把我当成比较特别的朋友？夏很少聊到自己或他人，所以很难推测这一点。
　　夏似乎不太清楚我这个人，但是彼此彼此。
　　既然看不出来，就只能问了。
　　夏对我的喜欢，是怎样的感觉？
　　我哪能当面问她这种问题。要是她说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像机械般的抄着板书，闲下来的头脑持续思考这种事。我主要是在思索自己和夏的距离感，但我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烦恼，所以嗯绪难免偏向这个部分。
　　第三堂课是数学，反正就算认真听课，没打好基础的我也完全听不懂，所以抄黑板笔记的工作更加无聊。我偶尔会以眼角余光看向远方夏的座位一眼，发现她也是有些睡眼惺忪地握着自动铅笔。
　　开始乖乖来上课之后就发现和夏交谈的机会很少。上课时当然不可能交谈，中间短暂的下课时间，也因为和她的座位有段距离而莫名地不太敢过去。原因在于我总觉得特地从教室这一头走到另一头有点太夸张了。
　　再来是打扫时间。我们负责的区域不同，所以几乎见不到面。剩下的机会就只有午休与放学后。但夏午休时大多和李春与静千两人一起行动。
　　她和那两人在一起的话，我就会忍不住退让一岁。并不是有所顾虑，而是我实在无法融入这种气氛。和众人和平相处，并向他们投以亲切笑容的这种行为不符合我的个性。若非得要如此顾虑他人，那我也没必要和他人打交道。
　　夏或许是察觉到我散发出这种气息，才没有强求这一点。不会缠着我，一下子就离开。虽然只是偶尔，但我曾经希望她离开其他朋友，陪在我身边。
　　午休时间没机会了，只剩下放学后。夏经常独自早早回家。最近她似乎为了追上跷课没上到的进度，都在家里用功读书的样子。我觉得说来说去，夏的本性终究正经。这么一来，我也变成得回家用功读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作了怪梦的关系，我异常地在意她却又刻意避免接近她。
　　我们大多像这样在没有交集的状况下度过每一天。夏基本上不会主动邀我做什么事。邀我一起上课是例外，所以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
　　我不曾在假日过过夏。见到夏时都是在学校，在校外也都是在穿着制服的时候见面，「我们是这种朋友」的感觉总是限制着我。
　　这么一来，会让我有点难以启齿。因为会变成像是我单方面对她有所求。
　　虽然有人依靠过去就会接受对方，却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
　　这就是夏在我心中的形象。
　　什么叫做创意新日本料理？
　　这问题拿来问我，我也不知道。而且即使问店长，店长大概也是一头雾水。
　　我打工地点的招牌写的这句话，只能以「谜」这个字来形容。
　　虽然似乎只限于我们居住的这一区，但城镇里有很多大众日料馆。店长与店员也尽是日本人，其中甚至有人仍然几乎不会讲中文。店的外观一定会大幅使用黄色，午餐很便宜，炸鸡块也大得很夸张。
　　这种店就是我打工的地方。我打工的原因，在于我觉得这样能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有意义。我想比虚耗时光好得多。
　　虽然我自己也对于不只是放学后，连周日没行程时也来打工的自己感到有些不以为然。
　　放在各桌面的菜单似乎是沿用的版本，每间店刊登的料理照片都一样。端出来的料理看起来和原本点的不一样是家常便饭，甚至和图片一致的例子还比较罕见。而且这种店都会放漫画单行本给客人看，但集数与内容都零散不齐。天花板有看起来很廉价的樱花摆饰，营造出微妙的异国风情。
　　在这种店打工就算了，却得穿成这样。为什么只有我非得要穿和服工作不可？这套水蓝色服饰上有着樱花刺绣，而长裙上有着明显的开衩，遮不住腿。虽说制服也是有露腿没错，但这害羞的感觉又和穿制服的时候不同。大概是因为光泽的关系吧o明明其他女店员没穿，为什么只有我穿？我曾经问过老板娘大婶，得到的回覆是「因为你很年轻」。嗯，浅显易懂。
　　我从暑假开始打工，所以也很习惯了，但有时冷静下来想想还是会突然觉得很难为情。
　　店外停车场已经停了一辆车。但是还要两分钟才五点，所以店里没人有动作。绝对只会在既定时间做事这点不知道是不是该国的作风。我也从店门口望着这辆白色自用车，暗自祈祷今天最好不会太忙。
　　五点整，共事的阿姨（当然是台湾人）走到店外，搬开入口处摆放的「准备中」大看板，然后开灯。白色车子上的人见状便随即打开车门。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外面变得有些阴暗。在没有路灯这种时尚玩意儿的乡下地方，根本无法清楚分辨人影。只会讲生硬日语的阿姨走回来，随后便有一家四口进入店内光顾。我几乎没看着对方，就习惯性地打声招呼。
　　「欢迎光——啊。」
　　才说到一半，声音就和视线的动作一同静止下来。
　　跟在中年男女身后进来的人，是夏。
　　她也立刻发现到我，和我一样张开嘴「啊」了一声。
　　我明明没告诉过她我打工的地点。虽然我认为这应该只是巧合，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我大吃一惊。
　　接着她马上很感兴趣似地看着我以及我所穿的服装。所以我立刻低下头。
　　「喔～喔喔～」
　　感觉从头到脚都被仔细打量。如果她不是夏的话我应该会生气。
　　中年女子回头询问夏。
　　「是你的朋友吗？」
　　「嗯，学校朋友。」
　　夏简短迅速地说明。大概因为是和母亲说话，所以语气有些爱理不理的。
　　我察觉这种细微的变化，不知为何有点高兴。为什么会这样呢？
　　同行的两位应该是夏的父母。夏（父）隐约散发着圆融温和的气息，夏（母）双腿修长，肩膀却又宽又厚实，感觉有锻链过。
　　此外紧站在夏身后的，推测就是上次提到的夏（妹）。我们目光相对。不晓得是否觉得旗袍很稀奇，她的视线不时投向我。
　　「喔～旗袍。原来秋弥在这种店打工啊。」
　　「……四位这边请。」
　　因为还要顾虑其他店员的目光，所以我先带他们入座。带领他们走到角落的桌位之后，夏的父母坐在左侧的座位，夏则与妹妹一起坐在右侧。夏妹黏着夏不放，而且已经把手伸向了菜单。看来感情很好。
　　我端水过去接受点餐之前，小声地朝着注视我的夏说：
　　「所以我才说会害羞。」
　　再怎么拉衣服也藏不住开衩处露出的腿。
　　「有什么关系嘛，很适合你啊。」
　　夏露出很有活力且一脸想恶作剧的表情看向我。虽然她难待会露出这种纯真表情，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在称赞我，感觉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