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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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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为了让夏钓再多都不会有问题,我准备了比较大的水桶喔。耶~」
李春说着竖起大拇指,递给我一个金属水桶。
活家伙是在挖苦我吗。耶~
装好饵之后,我们两人站在钓鱼池周围搭成的竹台,一起垂钓。
这里与其说是钓鱼池,不如形容为又大又溧的水塘还比较合适,是一个小小的地方。看起来比学校泳池还小。水质混浊,看不见池底。
「既然是这种鱼池,感觉跳进去用手抓鱼比较快。」
「这样会被很多水蛭咬,但如果你想做的话请自便。」
我立刻收回开玩笑作势要伸出去的脚,放弃投机的做法,呆呆注视水面。撑伞的手像是很快就觉得腻了一样,一直转动着伞。
就这样开始钓鱼约五分钟后。
「话说啊,秋弥同学是怎样的人?」
李春突然向我搭话。她毫无脉络可循就提到秋弥,我疑惑地心想怎么回事。
「要说怎样……很普通?」
「岛妹,这样不算是说明喔。」
别擅自取奇怪的绰号。但这个称呼或许比较好。
「为什么提到秋弥?」
「因为不良少女很少见,。所以我深感兴趣。」
李春发出「呀哈哈」的笑声。不过其实秋弥也没做什么会被人称作不良少女的坏事。她只是跷课跷太凶,除此之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也不曾做过什么伟大的事。
我觉得她看见蚯蚓,惊慌失措的程度会比我还夸张。
「夏和她的交情最好吧?」
「我觉得没这回事。」
不过这么说来,她上次说她只有我这个朋友。
「但果然是这样吧。」
「你这人真善变……没有啦,既然是夏的朋友,我也想和她好好相处。」
「嗯。」
「而且我觉得她既然交得到朋友,就不是坏人。」
「……嗯。」
我挺喜欢李春这种正面的思考方式。不过,秋弥会想和她交朋友吗?
我觉得秋弥应该是生性不喜欢扩充人际关系的人。不像是会对他人打开心房的感觉。虽然我之前不知为何反被她说是这样的人,但我想我不是这种人……吧。
除了虫子,其实我喜爱的事物挺多的。例如喜欢呆呆看天空、爱吃甜食,看到懒懒熊或米老鼠,心情就会平静。
……咦,我举的对象都不是人类。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吧。
「所以,快聊聊秋弥同学吧。」
「唔~我不知道该说多少……何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比方说,找不晓得秋弥在今天这种日子会怎么过。
所以我只说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像是她爱吃的东西、家住哪个方向。
「秋弥爱喝水,饮料大多是矿泉水。好像不计较品牌。」
毕竟种类也没多到可以自由挑选。高中自动贩卖机只卖水晶高山泉水,所以她只喝那个。
「原来如此,原来秋弥同学是纳美克星人啊。」
「虽然我没看过她的手可以再生就是了。此外她家在那个方向……」
我不晓得秋弥想保密哪些事,所以界线很模糊,我很怀疑光是这些情报能作多少参考,但李春很来劲地不断点头回应,所以我也劝自己不要想太多。她的方针大概是想买秋弥喜欢的东西送她吧。这种收买她的方式行得通吗?
这么说来,记得李春邀我钓鱼的理由是「有个怪家伙常来钓鱼池,想让我见那个家伙」。也就是说钓鱼只是顺便,但我没看到她说的怪家伙。除了我们,还有一些中年男子与老爷爷在垂钓,但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应该不是指他们吧。这么一来,或许那个家伙今天没来。我并不是特别想见他,所以就像这样悠闲钓鱼打发时间就好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有钓到吗?」
后方突然有人询问钓鱼成果。钓竿从我手中滑落,差点掉进池子。我连忙重新抓好钓竿转身一看,又被吓得不禁发出「唔哇!」的声音。这次换我差点掉进池子。我好不容易使力用脚跟稳住脚步,瞪大眼睛质疑眼前的光景。
太空人站在我身后。一片纯白,格格不入也要有个限度。
「喔,你今天果然也来了。这样才不枉费我带夏过来。」
李春毫不拘谨地向太空人搭话。我由此察觉这似乎是李春之前提到的怪家伙。这么说来,记得她提到太空服之类的,但我没认真听所以不记得。
「咻咕~咻咕~」
「……嗯,很怪。」
衣服很像太空服的孩子发出奇妙的呼吸声。仔细一看,服装各处都有简化,简单得像是我手上的钓竿。虽然脸被头盔遮住了,不过有些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不透明的面罩如同水面反射阳光,好刺眼。个头不高,大概是小学生程度。但如果里面的人是小学生,我会担心她的将来。如果是大人就没救了。
「这位是?」
她动着太空服脖子以上的部位。没露出太多肌肤——应该说完全没露肌肤的这身打扮育种拘束感,但她的动作很顺畅,大概没有真正的太空服那么重。
「她正是那位夏。」
「哪位夏啊……」
「喔喔,就是你啊。」
穿太空服的孩子无视于傻眼的我,抬头频频打量。老是称呼她「穿太空服的孩子」也不太对劲,所以我下定决心试着先问清楚她的名字。
「呃,贵姓大名?」
明明只是问她的姓名,面罩看起来却像是得意洋洋地发出深沉光辉。
「哼哼哼,我和愚蠢的童包不同,名字早就事先准备好了。」
虽然不晓得原因,但感觉在头盔底下的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双手擦腰,用很傲慢的态度进行自我介绍。
「请叫我通晓,咻咕~咻咕~」
通晓。好怪的名字。但是没比「咻咕~咻咕~」奇怪。这家伙也扛着一根钓竿,所以应该也是钓客之一。从对面的大叔们朝这里看一眼,却不是非常关注她这点来看,应该是看惯了。
包含在宇宙应该没什么机会使用的水桶在内,整体看起来很另类。
「我来地球寻找童包。」
「童包?」
我光听发音有点听不懂,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始猜字。啊,是同胞吧。咦,这家伙的同伴?
话说,她刚才是不是提到地球?
「同胞接下任务降落在这块土地,却一直没回来。我不得已前来寻找,却好像搞错降落地点了。咻咕~咻咕~」
看来她讲太久就会咻咕咻咕地叫。我想大概是因为戴着那种东西喘不过气来吧。不知道她说的同胞是不是也是这副打扮,是的话我想应该很显眼,一下就能找到了。
微妙的气氛使我迟疑如何发言时,李春轻拍我的肩膀。
「那么,就和这家伙好好聊一聊,享受未知的交流吧。」
「啊?」
「喔,我感觉到那边有鱼影,雷达如此向我低语。」
李春迳自这么说,远离我们。我难免想揪起通晓的后颈对她说:「喂,把她带走。」如今我大致明白李春为何带我来钓鱼了。是要把应付这家伙的工作塞给我。我完全变成代罪羔羊。
通晓也不知为何,开始在我身旁做起钓鱼的准备。她的钓饵是充满活力的蚯蚓,感觉像是刚挖到的。虽然有以类似手套的东西防护,但她却毫不在乎地抓起蚯蚓装在钓钩上。
「听说你就是夏小姐。」
「咦?啊,嗯。你听李春说的?」
我很想确认她都从李春那里听诡了些什么,却很怀疑她是否会正常回应。
「听说是当地人全都经常光顾的当红对象。」
「我不是那个夏。」
我摇晃钓竿否定。她把我和那间思梦乐混淆,我也很为难。
「您谦虚了。啊,为求谨慎强调一下,我来自未来,不是当地人。」
「……这样啊。你好,我来自过去。」
我敷衍地带过这个话题。这人已经不是怪,是有病了。地球上还有她的同胞,地球没问题吗?
「看来你是典型的地球人。」
「是啊。」
「咻咕~咻咕~」
「要不要脱掉?」
我劝她脱下头盔。自称未来人的她摇了摇头。
「脸还没完成,所以请再等一下。」
「……会从面○超○的世界送新的脸过来?」
好累。我越来越恨李春了。当事人李春正若无其事钓着鱼,朝这里露出非常得意的表情。那个下巴角度令我火大。
不过,即使当成逃跑的藉口之一,她也真的在换位置之后钓到鱼,让我感受到经验的差距。就我看来只是污浊水池的此处,不晓得李春看透什么端倪。
至于这边呢?我以眼角余光观察。
我看着她悠哉享受钓鱼乐趣的样子,内心涌出她和景色的突兀感,以及某个疑问。
「不去找没关系吗?找你的朋友……应该说同胞?」
「因为肚子饿了。」
她光明正大这么说,使我觉得她说的有种听起来很有哲学气息的错觉。
「已经确认同胞平安无事,所以我想慢慢来。」
「连络上了?」
我不经意询问,她间隔片刻才回应。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
她讲得耐人寻味。不,说到底——
「既然都能连络上了,应该很快就见得到面了吧?」
「基于某些隐情所以也没办法马上见到面。」
她迅速回应之后,像是要含糊带过某些事般不再多话。虽然我很感谢她没有随兴继续聊,却很在意她态度骤变。虽说如此,但即使深究也未必找得到我能接受的答案。毕竟她光是外表就令人无法理解。
……先不提这个,我的钓竿毫无反应。有点无聊。
「迟迟没上钩耶。」
「先冒出这种念头很重要。」
「啊?」
「迟迟没上钩,不太顺利。这就代表即将发生某些状况。」
通晓说着拉起钓竿。钓线唰的一声华丽甩掉池水,没钓到什么东西。而且她这样要帅之后,又高高兴兴地继续往池里垂下钓线。
原来只是想拉拉看而已啊?
顺带一提,对面戴草帽的那个家伙大喊着:「FI~SH!」
「再来只要期望会有好的未来,垂下钓线就好。」
虽然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还是带着积极的想法继续凝视钓线。
如果不追究她至今那些难以理解的发言,这番话听起来也颇有道理。这句话应该也能套用在其他事情上吧。
说到「其他事情」,我首先想起的是体育馆二楼。那有点闷热的空气。
「……………………………………」
也有些事是不试着说出口,就不会开始改变的吧。
「总之,发生了这样的事。」
「嗯——」
就算我聊到周日的事,周一的秋弥听起来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出声附和。
没什么情感。如同敷衍地扫除落叶。
「这种事不重要?」
顺带一提,通晓钓了五六条鱼回去。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把鱼吃掉了。
「不是那样……不过希望你别用这种问法。」
「抱歉抱歉。」
周一的午休时间,我一如往常悠哉地和秋弥一起待在体育馆二楼。李春与静千没露面。我觉得秋弥比较乐见如此。我也不用顾虑各种事,乐得轻松。
我和李春她们的来往,难以混入我和秋弥的这种相处。我有这种感觉。
至于原因在于我还是秋弥,暂且不提。
秋弥把我伸直的双腿当枕头躺着。依照当事人的说法,似乎是昨天忙于打工所以很累。我不知道秋弥在打工,所以有点惊讶。
不过,因此我得知了秋弥假日都在做什么。
「秋弥在哪里工作?」
「不告诉你。」
侧躺着的秋弥拒绝回答。贴在我腿上的脸颊凉凉的。
「为什么?」
「因为要是告诉你,你好像会来。」
「我是会去。」
「不行。我会害羞。」
秋弥将脸转到下方。侧边头发下垂,遮住大半张脸。我捏起一撮头发,任其在手心滑动。如同会融化消失的轻柔发丝搔着手心,好舒服。
「用不着害羞啊,有在工作不是很厉害吗?了不起了不起。」
我开玩笑地抚摸她的头。还以为她会抗拒,却意外地乖乖让我摸。或许只是很累而懒得反应吧。她脱下的外套如同弃置般挂在桌球桌,室内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