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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我察觉 ...

  •   我察觉到她说的「这个月」是十二月,然后想到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什么样的日子之后,便不禁瞪大了眼注视夏。

      「二十五日不就是……」

      「嗯。」

      夏缩起脖子点头回应。她脸的下半部被围巾给遮住了。

      「是圣诞节吧?」

      「嗯。」

      夏频频点头。身体还僵硬得像是在忍耐什么事情一样。

      既然她会承认是圣诞节,就表示她会指定日期似乎确实是有特别的意义存在。

      ……咦,意义?

      指定要约在圣诞节,再加上夏泛红的脸,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难道她是想在圣诞节当天跟我约会吗?那样不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吗?

      没想到居然会由我跟夏两个人,来让我在圣诞节出门的理由成立。

      「唔……」

      我闭上双眼。这不是能随便开口的事情。

      感觉只要我问了她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的骨干就会瘫软地扭曲。想要修复那样的关系,就需要付出莫大的努力、劳力以及时间。我会为了修复关系做到那种地步吗?这么一想的话,马上就会看见一个相当冰冷的答案,所以我没办法对她提出那个问题。虽说是这样,不过——

      搞不好两个女生在圣诞节出去玩,其实还意外常见也说不定。因为圣诞节的时候我都不太会出门,而且也不会到车站前或是闹区,所以我也不清楚实际上是什么情形。不过我理解到夏为什么会看起来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还要花上好几天坚定自己的决心才能提出邀约的理由了。因为不论她究竟有什么意图,那都是相当大胆的提议。夏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股重量和我想象中不同,像是挥之不去的雾那样的东西压在我的头到肩膀上。夏还是继续保持像在反省一样低下头来的端坐姿势不动,没有更进一步的说明。因为是她问我,所以是在等我回答的意思吗?喂喂喂,这样我很伤脑筋耶。

      如果不能问为什么的话该问什么?我如此心想,然后得出接下来的答案。

      也就是圣诞当天要做什么。

      「要去哪里?」

      「我还完全没有想到要去哪里。」

      她讲得非常快。

      「要做什么?」

      「我还完全没有想到要做什么!」

      又变得更快了。快到让我觉得一直重复下去的话搞不好能够超越音速。应该不可能吧。

      「虽然我是……还没想到啦,不过岛村你……愿不愿意……」

      低着头的夏不时往上看向我,观察我的反应。虽然暖气终于开始让房间变得温暖了,但或许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暖气。恐怕彼此都已经失去感觉寒冷的余裕了。

      有如灼烧背部的阳光时强时弱。时而躲在云里,时而探出脸来。明明在我们这么做的时候,时间与天空应该都是毫无停顿地不断流逝、改变,却觉得好像只有这个房间内的物体呈现完全静止的状态。

      夏她……这还是我第一次连内心话都无法流畅地浮现出来。因为夏在家里不曾感受过圣诞节的气氛,所以她说不定在寻求着那样的气氛。于是,夏就来拜托我这个她唯一的(大概)朋友陪她一起出门。

      就这样描述她的心情如何?虽然擅自想象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情很奇怪,但这是要这么做才能理解……不对,是才能接受的事情吗?不是指夏能不能接受,而是我。

      因为,如果不那样解释的话会让我很伤脑筋。不论是夏的态度,还是她通红的脸。

      这样看起来与其说是在告白,不如说几乎像是直接表明了不是吗?

      表明「我很喜欢你喔」这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不只是对她突然在说些什么感到惊讶那么简单了。

      「唔……唔……」

      我露出觉得很伤脑筋的抽搐笑容。我有些后悔,或许我不应该硬逼她说出来。虽说就算要一起出去的话也是等二十五日过后比较好,但我根本不可能有办法预料到会有这种事。于是我就像这样被迫处于困境,没办法说出半句话。

      夏的脚开始躁动,可以感觉到她很想逃离现场。不过我希望她可以在逃跑之前处理一下这个状况。毕竟自己造成的结果就应该要自己承担。夏或许是感受到我那样的视线,开始像是要辩解一般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啊,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在圣诞节……应该说那种热闹的日子,跟别人一起出去玩看看吧……不对,就是想……过一下那样的圣诞节。」

      「这样啊。」

      原来是那种类型的理由啊。原来是希望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啊。那样的话,我想象出来的理由似乎也意外地并非完全扯不上边。前提是夏的说法不是假的就是了。

      怀疑朋友不是件好事呢,嗯。对方的说法对自己比较有利的话,就会莫名相信对方。

      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应该要拜托家人才对,但到了这种年龄又没办法老师说出那种话。而且我觉得再考虑到夏家里的情形,又更是如此。

      所以事情才会落到我身上。因为她没有其他朋友。

      什么嘛,这不就是删去法嘛?

      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

      如果夏希望的不是跟我一起过圣诞节,而是希望有人跟自己过圣诞节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理由,我也能以「算了,这样也不坏」的积极想法接受。

      「我要在吃晚饭之前回来,如果这样你能接受的话,我可以陪你。」

      我这样回答夏之后,她的背脊像是突然弹起来一样挺直,然后面向我。

      「真的吗?」

      「如果夏愿意自己想好要去哪里等全部的事情就可以。」

      傍晚的时候,我要待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吃饭。我妹虽然是那个样子,但我不在的时候感觉好像会觉得很寂寞。虽然再过个两三年以后,应该就会变得就算姐姐不在也不会觉得伤脑筋,而且应该不会因为圣诞节这种例行节日感到开心就是了。但把夏的心情解释成她有像我妹妹那样的感性,所以很渴望过圣诞节之后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嗯,我想应该就是那样吧。

      而夏她现在则是左右摇晃着身体。她看起来实在是很开心。与其说她是在摇尾巴,不如说好像全身都变成了为啊不一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左摇右晃。她的表情也有如被压抑住的时间突然开始流动那样,突然变得明朗。她通红的脸颊有如白雪融化,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要是对那双湿润的双眼置之不理的话,甚至很可能会落下一滴泪水。

      看她开心成那样,让我又差点开始推测她的心境……不不不。我摇头挥去这种想法。

      坐在被褥上这种高了一点的地方,要着尾巴的夏看起来就像是忠犬一样。

      夏犬……感觉好像真的会有这种品种。我想着这种无聊的事情,然后望向时钟。时间已经来到不去学校不行的时候了。虽然叫夏骑脚踏车载我的话时间上就还有余裕,但我很不安地觉得,今天真的可以让夏骑自行车吗?她看起来乐不可支,让我非常怀疑她有没有办法在骑车的时候去注意红绿灯。

      而且感觉全身都开始在发抖了。她的嘴唇柔软地改变着形状。

      总感觉即使我曾经有过想捏她脸颊的想法,也很难得会想玩弄她的嘴唇。

      「喔?」

      夏突然站了起来。这个举动再加上她的表情,就有如有座火山要爆发了。

      「要赶快去学校才行!」

      夏突然慌张起来,说出模范生会说的话。她要以有如指向时钟那样伸出右手是没关系,但那个方向只有我妹的书桌而已。

      「咦……嗯,那就一起去吧。」

      「快……走吧!噗……不快点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啊,好忙,好忙!」

      明明讲话的流畅度就糟透了,却只有手脚的动作分明得像棍子一样。她展现出像人偶那样不弯曲膝盖的跑步动作,急忙地往玄关迈进。我听到一阵听起来像是非常慌张地在穿鞋的声音,还有门被大力打开的声音。她每次走出这个房间的势头会不会都太强了?这让我不禁在心中小声说出「殿下请等等我呐!」这种像是时代剧里会出现的话。

      「让我站在脚踏车后座一起去学校啦~」

      原本还以为今天早上可以轻松一点。我转头看向窗外,就看到夏如同要逃离事件现场一般,正在用最快速度骑着脚踏车离去。她还站着踩踏板,是很认真在逃走。她的举止可疑到如果我是警察的话肯定会叫住她,而且可以问到发生事件的味道。

      我想起她之前也曾像那样自己一个人先回家。

      我这次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应该是这样才对啊。可是夏也没有做什么,所以问题可能还是出在我身上也说不定。房间好不容易暖起来了,却因为夏让门开着而越来越冷。

      感觉就好像被寒冷的空气催促说「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赶快去学校」一样。

      「……唔~」

      最后再闭上一次眼睛,发出低吟。算了,不管了——我用这个想
      法忽视掉各式各样的问题。

      我跟夏。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命运,却有在相遇之后逐渐堆积起来的东西存在。

      于是,今年的圣诞节就决定和夏一起出去玩了。

      ……反正,就算我待在家里,圣诞老人也不会来。

      附录「肉店来访者2」

      我一直都对于熟食店的可爱吉祥物抱着一股微妙的情感。

      像是猪排店穿着厨师服的可爱小猪,或是章鱼烧店露出微笑的章鱼。

      「店里卖的可是那些家伙的肉耶。居然还一脸若无其事地在当吉祥物,这怎么行啊。怎么说,就是那种……呃,这很难用言语形容啦。这种完全就是照着卖方要求做出来的吉祥物是很可爱没错,可是看着看着九局的无法接受。心里会有种跟觉得可怜又不太一样的……同情?对,心里可能就会有种像是同情的情感。」

      「是喔~原来天由也会去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啊。」

      「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我挥手说着「NO!NO!」,恒树的视线就跟着我的手一起左右移动。虽然这家伙曾被说过脑筋转得很快,却从来没有人称赞她很聪明。小学时的联络簿上也曾被写说「只有外表看起来很正经」。由于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毒了,恒树的父母还去跟写下这段话的老师抗议,在当时造成了小小的骚动。虽然当事人自己很开心地在享受着结业式之后的春假,还跟我一起在玩玛丽O赛车。

      「嗯,我知道天由想说什么了,所以我就努力想一个吉祥物出来吧。」

      「你根本一点也不懂嘛~」

      她每次都是这样。我说这段话也只是打算自言自语而已,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我们离开学校以后踏上返家之路(虽然我还没回家)来到恒树家,现在我们两个正在一起构思可爱的吉祥物。好像要用在恒树家的店里。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提议,但因为伯父他们拜托我来帮忙,所以我没能拒绝。好像是因为只交给恒树一个人的话,有可能会生出很莫名其妙的吉祥物,才把我找来的样子。嗯,我能理解。感觉她会做出明明是要构思肉店吉祥物却弄出一个海胆女孩这种事情。像她刚才就有在画鹦鹉,还画得相当好看。

      在暖炉桌上摆上色彩缤纷的笔跟画纸,就觉得好像在画图来玩一样,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以前的恒树很喜欢画汉堡肉,然后都会用马铃薯来点缀。

      「你有想到什么了吗?」

      「嗯~用『乳牛恒树妹』就好了吧?」

      「长什么样子?」

      咦,要深入检讨这个吗?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却探头望向我的手边。我什么都没有想到,但还是跟她说「等我一下」,连忙开始画起图来。明明也不是说有想到什么吉祥物,是要画什么?我把画图的事情全部交给我的右手,接着就画出了恒树的脸。虽然有简化过,但就跟她的脸一模一样。

      恒树看了之后,便说:「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家里没有镜子吗?还是你想要说,我的绘图力不堪入目到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吗,恒树小朋友?

      应该说从名字去联想也该懂这是什么吧。恒树的反应每次都会让我心中充满许多想说的话。不知道该说她很笨,还是该说她很糊涂。我开始意识到这家伙有些奇怪,是在升上国中之后那阵子,然后就发现到她跟别人比起来是个步调很独特的人。她的思考并没有很迟钝,可是非常我行我素。这部分或许跟我们在高中认识的朋友——岛村很相似。也可以想成可能正是因为她们很像,岛村才会跟我们成为朋友。只是虽然岛村也有会去配合别人的时候,但恒树就几乎不会。真是令人伤脑筋的家伙。把那个令人伤脑筋的小孩拿来跟我的杰作相比,就能发现恒树妹没有戴眼镜。看来以我的角度来说,没戴眼镜的恒树比较正常。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来着?」

      「小学六年级,那时候视力突然就『咻——』地掉下来了。」

      到底是掉到哪里去了?因为是恒树,所以就算她的视力会在睡觉翻身的时候脱落,然后直接被她的身体压扁也不奇怪。或是在打哈欠的时候跟着眼泪一起掉出来。恒树就是个非常适合这种糊涂笑话的人。

      不过她说是从六年级的时候开始戴的,那我就懂了。因为我跟没戴眼镜的恒树相处的时间比较久。恒树总是一下戴着眼镜一下拿掉,是有什么标准存在吗?

      「话说回来,这个吉祥物跟我们店有关系吗?」

      「啊~没有没有,是没有呢。好,那家伙怎么样?」

      我拿起蓝色系的笔,开始流畅地画起图来。我画了一个Q版水蓝色头发女孩拿着冒着热气的可乐饼、露出心满意足笑容的图。前阵子她来这边买东西受到了大家的瞩目,所以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关系。虽然直接把她本人抓来招揽客人好像还比较快。

      「可乐饼女孩吗……那就用这个好了。」

      「喔~喔~居然给我说就用这个,还擅自帮她取名咧~」

      「那就给天由一些奖励吧。」

      完全没有把别人的话听进去的恒树,说了一句会让我开心的话。

      虽然差点就要欢呼一声「好耶~」,不过总觉得这种发展好像似曾相识。

      「该不会又是亲额头吧?」

      「你不要吗?」

      难道以恒树的角度来说那可以算是奖励吗?……这家伙果然很奇怪。

      她是不是觉得在额头上亲一下比点心之类的东西有价值啊,哈哈哈。

      ……这家伙真奇怪。呃,虽然刚才我也这么想过啦,但我还是有办法一直这么想。这家伙真奇怪。

      「嗯~算了,就收下你的奖励吧。」

      虽然会收下这种奖励的人也够奇怪就是了。我离开暖炉桌,拨起自己的刘海。恒树爬近我这边,在身体依然维持向前倾的状态下,把手伸向我的下巴。她的另一只手则叠上位在稍微有些距离的我的手上,形成我的手被夹在冰冷的地板跟温暖的手中间的状况。

      恒树的脸开始朝我接近过来。她从让我觉得她会不会直接亲上我嘴唇的角度,自然而然地——虽然我慌了一下,不过她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确实朝着我的额头前进。恒树的嘴唇贴上我的额头。当我回过神来,就发现连恒树跟我的脚都交叠在一起,身体角度也斜到甚至会让我觉得她是不是会直接扑到我,然后大口大口地把我吃掉。恒树跟我静静地僵在原地。

      我们两个一起变得像雕像一样。

      现在映入我眼帘的就只有恒树的下巴和她苍白的脖子根部。

      ……会不会太久了?她想要这样「啾——」地贴着我的额头到什么时候?我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则存在啦,有那种像是嘴巴至少要贴着几秒才能离开之类的严格规定吗?

      「你们真的是很要好呢。」

      旁边突然有人出声搭话,让我吓得肩膀跟腰都跳了一下。头也产生很大的动作,而恒树似乎也因为这样去咬到嘴唇,一边捂着嘴说着「痛痛痛」一边把脸移开。

      从店里回到家中的伯母——也就是恒树的妈妈,看到我们之后就面带微笑的表情在笑着。我因为被看到我们在做什么而觉得莫名难为情,想拉开和恒树之间的距离,但因为恒树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所以我没办法离开她。而伯母就那样直接钻进暖炉桌,然后打开电视。恒树的眼睛转往电视的方向。为什么你那么冷静啊?

      「要记得好好收拾喔。」

      伯母看向桌上,恒树回了一声「嗯」……接着就望向了我。

      虽然我想说的跟想喊出来的话多到可以堆成一座山,但因为伯母也在同一个房间里,使得那些话都只能在心里打转。那些话在心里不断打转,只有体温不断增高的状态下,恒树对我提出一个疑问。

      「我们算很要好吗?」

      「普通吧?」

      当我觉得难为情而那样回答后,感觉恒树她……好像……露出了觉得很可惜的表情。

      这家伙真难懂耶,把眼镜拿掉!那样我就能看得出来了!——虽然我如此抱怨,同时却也订正我的回答。

      「……呃,普通……我们是普通要好。」

      只要加上这句话,我们很要好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件普通的事情。感觉再细分下去会有点可惜,所以我还是决定不这么做。

      至于恒树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果然还是因为眼镜的关系让我很难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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