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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等严子舟把李给放开,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李给觉得有点饿,放任严子舟补个迟来的回笼觉,自己先出去了。
      李给刚拉开门,就见蹲在门口的何必“噌”一下站起来了:“师娘!”
      “好了,在外面别这么叫我。”李给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哄你师父开心用的。”
      何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拽着李给的衣袖往楼下走。
      “李公子……!早啊!”
      李给正偏头听何必讲一个笑话,听到金旋的声音,下意识往楼下看去。金旋抱着酒坛,面色酡红,一只手虚虚晃了两下,就当做是打招呼了,“严兄……没和你一起下来啊?”
      何必看到她碧绿色的蛇尾,吓得惊叫一声。
      李给安慰了何必两句,等她抗拒心不再强烈后,两人坐在金旋对面:“他还没起。金姑娘,不早了。”
      金旋低垂着眼:“你不也刚才下来,还不算早吗?对我们来说,早与不早又有什么区别,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她拿起一边的筷子,要去挑何必的下巴,“怎么身边还带了一个,不怕严兄吃醋吗?”
      何必一下子僵住了,她怔怔看着光亮的筷子尖,竟是不知道躲。
      “何必,不怕。”李给轻笑,两指夹住筷子,随意甩到一旁,“他的徒弟,让我帮忙照看一下。金姑娘,刚见面就这么做,不好吧?”
      “何必……何必?”金旋低声念叨着,不知道是在念小姑娘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
      她放声大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也不管李给和何必喝不喝,自顾自地和空气一碰:“李公子,反应没必要那么大。我就是见这个小姑娘眼熟,想认识一下罢了。”
      “何必。”本该在房里睡觉的严子舟顶着一头乱发,冷着脸站在楼梯上,“上来,到我这来。”
      何必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也顾不得笑他的鸡窝头:“师父!”
      李给也站了起来,转身时却被金旋握住了手腕。金旋的指甲细长,差点就要钻进李给的皮肉:“李公子!”
      严子舟皱眉,当即就要抽剑下来砍人。
      “娇花,还是养起来的好。李公子,你和严兄还是少带她出来晃悠。”金旋语速很快,眼神清明,丝毫不在意严子舟的眼神,“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后会有期。”
      言罢,她吃力地支起上半身,甩着尾巴慢悠悠朝自己的房间滑去,又变回那个酒醉后的疯女人:“何必,等我酒醒了,再来和你玩!”
      她门口站了个小个子男人,留着山羊胡,不安分地搂住金旋的腰,往房里走去。
      李给笑意微敛,盯着金旋歪七扭八的背影,又收回目光。严子舟提着何必的领子,示意李给上去。
      关上房门说话,李给看向手指绞在一起的小女孩:“何必,没吓着吧?”
      何必有点愣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没事……那个男的,他在我来的时候,拉过我……”
      “怎么不早说?我帮你把他手砍了。何必,你以后离那条蛇女远点。”严子舟俯身,扳住何必的肩膀,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只要她在,你就跟紧我。我要是不在,你就去找你师娘。要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你搭话,不要理,如果对方缠着你不放,就放开手去打,我帮你撑腰。”
      何必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怯怯地看了眼李给:“可是……可是师娘说在外面……唔!”
      李给把小姑娘拖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你接着说,小孩子说胡话罢了。”
      严子舟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或妖修炼各有道,她偏要学狐妖吸人阳气那一套。”他顿了顿,突然冲着李给说,“你也是,离她远点!”
      李给低头看向自己被金旋搁着袖子握住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严子舟又开始教育何必,李给在他的目光转来的时候,立马放下了袖子。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李给坐下,见杯子里还剩了点水,边往嘴里送,边说,“你认识金旋?昨天看,你们两个应该……呸!”
      他一把撂下杯子:“严子舟!你往茶杯里倒什么药!”
      “你早上没喝完的,我又不能倒掉,就那么一口了,我想吃完饭再喂你。”严子舟满脸无辜,“你自己没问我。”
      严子舟倒了两杯水,给一大一小两个祖宗顺气:“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在个戏班里,私底下没干什么好事。最近应该是没怎么碰过,身上味道小了很多。”
      “什么味道?”李给用清水洗嘴里的苦涩味。
      严子舟扣了扣桌子:“腐臭味。用阳气养出来的。”
      他意识到何必还在场,忙打发她去隔壁。可小姑娘刚被金旋吓过,说什么也不愿意一个人走。严子舟无法,只能叫来黑白十二带她去玩。
      白十二刚进来,就摊开手:“何必!来让十二婶抱抱!”
      “十二婶!”何必小步跑过去,一头扎进白十二的怀里。
      白十二顺了顺何必的头发,冲严子舟翻了个白眼:“你也就这种时候会使唤人。”
      严子舟斜靠在桌子上,“改天请你俩吃饭!”
      何必两只手都被大无常牵着,只能转头冲李给喊:“师娘,我去玩啦!”
      白十二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
      严子舟冲黑白十二露出平生最完美的一个笑容:“哎,一路走好,没事别回来了。”
      话虽如此,可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两人下午无所事事,东聊西聊就扯到了晚上。李给体虚嗜睡,被严子舟摁着洗了个澡,就早早上床了。
      李给睡得不安稳,觉得有什么缠着自己的脖子,又缓缓收紧。可他去摸,却什么也没碰到。
      严子舟不知道去哪里招猫逗狗,回来刚想给李给盖好被子,就见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赫然有着一道盘旋的红痕。
      严子舟掀开被子,撩开李给松垮的衣袖,就见那红痕竟是到了肩膀还不停止。
      李给被一把拽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满腔怒火:“严子舟你……”
      “李给,你上哪招的这东西。”严子舟扯开李给的衣领,果不其然,在锁骨附近缓慢蔓延。
      “当啷”一声,黑白十二冲进来时,只见脸色惨白的李给靠在床头,严子舟的手上和被子上全是嫣红的血,扎眼得吓人。
      “严子舟!”白十二眼尖,看到了被扔在角落的骨剑,“你做什么!”
      李给开口喝住她:“十二,住手。”
      脱手而出的哭丧棒在空中停滞住,应声而落。白十二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多亏身旁的黑十二把她扶住,让她不至于跌在地上。
      李给闭眼,伸出手:“动作快点。”他左手直直接住严子舟刺来的剑刃,哼都没哼一声,牙齿死咬着,嘴里有了血腥气。
      等红痕快全部褪去,李给刚刚强撑着的精神一下被抽走,身子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吓人,气都快要上不来了。
      严子舟看着滴在地上,都积了一小摊的血迹,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的魂魄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把剑“当啷”一扔。他低声咒骂一句:“你一天不给我找点事都难受是吧!?”
      严子舟迅速抽出骨剑,带出一片血珠,李给掌心的窟窿还没黑十八脖子上的大,倒是让他看了个肝胆俱裂。
      “不放血,怎么把那咒术从身体里剔出去。”李给被严子舟胡乱塞进被子里,此刻真像个要魂归西天的病秧子了。
      他完好的那只手被严子舟死死捏着,感觉和被捅了个对穿也没什么区别,骨头和血肉相互挤压着痛,刺激着他昏昏欲睡的精神。
      等白十二从威压下挣脱,李给又听见了两鬼吱哩哇啦的乱叫,略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又接着半阖着眼。
      “啊…啊!”黑十二大惊失色,“你对他爱而不得怒而生恨了?”
      白十二一脚踹他膝盖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她仔细端详着李给的伤口,突然没头没脸来了一句,“你有多久没有失控了?”
      严子舟沉默了好一会儿:“快五十年了。”
      白十二冷笑:“也是,你们五十年没见过了,动点火气也正常。”
      李给:“不怪他。”
      严子舟:“是那只蛇妖下的锁魂咒。”
      严子舟属实是没有对付这种情况的经验,被怒极的白十二一棍子敲在腿上也没什么反应,被赶在一边低着头站着,仿佛刚刚那个放狠话的不是他,脸看起来比重伤的李给还要白。
      置身事外的黑十二被那一脚踹在地上,捂着膝盖半天起不来。李给虽然虚到马上就能断气,但意识格外清醒。他强撑着一口气,说:“有时间查查金旋的底细。”
      严子舟刚刚怒火上头的气势全没了,现在只想跪地上给李公子磕三个响头。他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狗一样,那柄沾着李给血的骨剑就显眼地躺在地上,他不敢去看。
      白十二:“现在怕了?刚刚下手的时候也不见轻点。”她手下轻柔地给李给上药,“李公子,有点疼,你忍着点。”
      “不疼了,那一片已经麻木了。”李给说,“劳烦二位跑一趟了。”
      白十二将李给的手抬起来,仔细看着伤口:“这都是小事,算不上什么。他怎么就伤着你了?”
      李给抬眼看在一边罚站的严子舟,安神灯微弱的火光只能看见那人绷紧的嘴角。他说:“锁魂咒,不放血解不了。”
      “下次他要是再动手,你和我们说。”黑十二说,“最起码我们也能帮你挡两刀什么的……”
      “不会。”严子舟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转头不肯看那一片血肉模糊。
      白十二竖眉:“几个时辰前还这个亲那个亲的,转眼就来翻脸不认人这套,我早说了,你这嘴净出鬼话。”
      黑十二:“其实你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白十二用布条将李给的手缠得里三层外三层,她放不下心来,硬是要在一边守夜,被不想开副业的黑十二连拖带拽扯回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严子舟和李给两个人。
      李给在等严子舟先开口,等到昏昏欲睡也没等到那人金贵的嘴张开一下,一时不耐烦,用完好的手掀开被子就要躺下去睡觉。
      严子舟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握住李给左手手腕:“别动。”
      李给:“辛苦你了,背那么大个黑锅。”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在严子舟额头上弹了个响,“我数三声,你要再不松手来睡觉,我可就不客气了?”
      严子舟笑不出来,他看着李给包得什么都看不见的手,说:“你赶紧睡,我不睡,我给你看着。”
      李给:“怎么?你一动不动坐那一晚上,我这肉就立马能长回来?严子舟,我和你说,我这人耐心有限,话就说一遍。上来。”
      二人僵持片刻,严子舟见李给真有自己不陪睡他就这么睁眼睛到天亮的架势,忙举双手投降,翻身上了床。
      李给本就累,先是险些被锁魂咒勒死,接着又是严子舟那剑恨不得把自己捅个对穿,闹了大半夜,几乎是严子舟上来的时候就睡过去了。他睡相安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一晚几乎不会翻身。
      而严子舟平日里睡相就极其糟糕,虽然在李给身边时会稍稍收敛,但耐不住他本质还是一个放飞自我的存在,一晚上能把被子蹬掉三百次。
      于是他托着李给的手腕,睁着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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