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黎鲤

14、第五章

　　大概是又过了三个小时，江临和黎笙先后写完了作业。
　　黎笙靠着沙发玩着手机，“江临同学，我的饭盒你还没还我呢。”
　　江临愣了一下，想起来扔在厨房里的饭盒，“抱歉，不小心忘记了。”
　　“这样可不行呢。”
　　黎笙柔和地笑着，“我记得当时我还特意跟你说了别忘了晚上还给我。”
　　“……”
　　江临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提起自己那奇怪的好胜心，“对不起，接了你的好意还忘记的你的嘱托。”
　　“也没什么事啦”，黎笙笑笑，“只是你那晚没来找我让我有些失落罢了。”
　　江临奇怪，“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要呢？
　　又为什么要感到失落呢？
　　“因为江临同学不在意我说的话呀。”
　　黎笙还是那般温柔地笑着，“不过也没什么。”
　　江临没说话，起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饭盒。
　　他将饭盒放到黎笙面前的茶几上，“刷干净了。”
　　“嗯嗯。”
　　黎笙点头，看着手机。
　　“已经……下午四点了”，江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作业也写完了，你不回去吗？”
　　“不是很想回去”，黎笙抬头，看着江临的眼睛，眼中透出一丝落寞，“家里没人，待着不舒服。”
　　双双本来在沙发邦上躺着闭目养神，听到黎笙这句话，睁开了眼，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屑。
　　黎笙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睡你的觉就好。”
　　江临有些想逗逗她，虽然他的逗法更像是恐吓，“这里是我家，你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江临的脸上还没有笑容，多了几分吓人的意味。
　　“啊？”
　　黎笙愣了半秒，随即笑如春风，“杀人还是劫色?后者我不介意，毕竟你的身材这么好，我也不是很亏。”
　　“如果是前者的话……”
　　黎笙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江临听不清，“我会先……”
　　江临愣了愣，“什么?”
　　“没什么。”
　　黎笙温柔一笑。
　　“我说”，江临也是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你多少还是有些不自重了。”
　　“开玩笑嘛”，黎笙噗呲一笑，“江临同学也不是那种人。”
　　“下去走走吗？”
　　黎笙问道。
　　江临看了看窗外，天还很明亮，“可以。”
　　黎笙提起饭盒，抱起双双，“那我先把它们放回家了，你在电梯门前等我可以吗？”
　　“嗯。”
　　黎笙出门，江临回到房间里穿上了一件外套，戴了顶帽子，出门在电梯旁等着黎笙。
　　很奇怪，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和一个女孩子待在一个屋子里待了将近一天，一起做饭，一起学习。
　　他究竟出于什么心态才这么做的呢？
　　真的只是为了还那一份饭的人情吗？
　　这又算是一段什么关系？算是朋友关系吗？
　　太长时间没有朋友，都不知道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了。
　　目前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
　　有利益关系的人，和没有利益关系的人。
　　前者还又分为两种，与他互惠互利的人，和与他利益冲突的人。
　　黎笙出来了，还扎了个高马尾，“走吧。”
　　“嗯。”
　　江临摁下电梯，两人乘电梯下楼，沿着小区旁的河堤散步。
　　树林还是郁郁葱葱的，像是浓墨的绿色颜料。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黎笙再次问出同样的疑问。
　　不等他的回答，她继续自言自语道：“你似乎没有朋友呢……”
　　“很多没有朋友的人是相当可怕的呢。”
　　“有朋友的人也不一定是正常人。”
　　黎笙笑了笑，“世界真是乱七八糟的。”
　　“嗯”，江临只是默默地听着 ，一言不发。
　　黎笙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江临，你打游戏吗？”
　　江临淡淡道，“偶尔。”
　　“什么游戏呢？”
　　黎笙伸了伸懒腰，有些像只猫，纤细的腰也漏出了一部分。
　　江临看到了，莫名的冒出了什么奇怪的欲望，他强迫自己回神，“王者荣耀，还有，你注意一下，腰露出来了。”
　　黎笙连忙放下手，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还以为江临同学不会看呢，你也是喜欢色色的东西吧。”
　　“并没有，不小心看到了。”
　　其实是他下意识地看过去了。
　　明明以前没这样过的。
　　好像，是想知道当时自己搂住的腰究竟是怎样的。
　　“我也玩那个，虽然有些菜。”
　　黎笙微微一笑，“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嗯”，江临掏出手机。
　　黎笙也拿出手机，加上了江临的微信和手机号。
　　“你的微信头像好敷衍啊，居然是猫猫的头。”
　　黎笙忍不住笑出声，“好可爱，这就是猛男的少女心吗？”
　　“……”
　　江临真不知说什么好。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火红，仿佛一场大火即将席卷人间。
　　“这个天空和云彩好漂亮啊。”
　　黎笙和江临站在木桥上，看着夕阳。
　　江临听到咔嚓一声。
　　黎笙将手机举到他的眼前，黎笙有一米七多，举到他的眼前也不算费力，“你看。”
　　江临定睛一看，顺光拍的他和晚霞。
　　很美的图片。
　　“嗯，拍的很好。”
　　黎笙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仿佛纯白的玫瑰染上了粉色。
　　江临定定地看着她。
　　心里痒痒的。
　　为什么可以笑成这个样子呢？
　　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令人神往呢？
　　明明……明明，她似乎也是残缺不全的人。
　　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了。
　　“江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黎笙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解，摸了摸脸，“我知道我的脸很漂亮，但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在发呆罢了。”
　　江临越过她继续往前走，朝着小区的方向。
　　黎笙跟了上去，“别走那么快呀。”
　　碰巧看到奶茶店，黎笙抓住江临的袖子，“江临，等下。”
　　“怎么了？”
　　江临回头，正好看到了奶茶店，“你想去喝奶茶?”
　　“你好厉害，居然猜到了。”
　　黎笙惊奇地看着他，“一起去吧。”
　　不等他回答，黎笙就拉住他的手腕，往奶茶店走去。
　　黎笙的手指很长，也纤细，但是手掌以及手指上似乎有一些茧子。
　　让他有一种更为具体的实感。
　　这种触碰的感觉，他人手上的温度，真真切切地传入他的大脑，让他心神不宁。
　　进入奶茶店，黎笙松开了他的手腕，对着店员小姐姐笑得可爱，“姐姐，来两杯柠檬之夏。”
　　店员似乎和她很熟的样子，“小笙，已经是秋天了，要少喝凉凉的气泡水，来两杯草莓奶茶吧。”
　　“那我问问我同学喝什么吧。”
　　黎笙回头，“江临，你喝什么呀？”
　　“都可以。”
　　江临在想他是请黎笙还是同黎笙AA。
　　有些纠结。
　　“那草莓奶茶吧。”
　　黎笙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钱。
　　“共收款20元。”
　　一个机械式女音说道。
　　江临愣了一下，拿出手机开始操作，“我都转给你吧?还是男生请女生比较合适些。”
　　黎笙笑着摆摆手，“不用啦，我也想请你。”
　　手机震动了一下，黎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江临已经转过来了二十元。
　　黎笙退还了回去，笑得不好意思，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别这样嘛，我请你了，毕竟今天中午蹭了你一顿饭。”
　　声音很软，软的一塌糊涂。
　　江临有种头皮酥麻的感觉。
　　她就是故意的吧，各种故意的攻势。
　　明明不喜欢他，却还是故意撩拨他。
　　以前有过小姑娘追他，但也没给他这么大的感觉过。
　　真的是一张脸的区别吗？
　　果然还是男人的天性。
　　江临静了静心，“好吧，谢谢。”
　　这些只是对异性本能的反应，他必须静下心来，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奶茶好了，店员姐姐给他们装上袋，黎笙接过，顺手递给了他一杯。
　　“小笙，你同学还蛮高的，有一米九多了吧？”
　　店员姐姐笑着问道。
　　黎笙呆呆地看着他，应该是不知道他具体多高。
　　江临淡淡道：“1米92。”
　　“哇”，店员姐姐惊讶了一声，“真高呢。”
　　黎笙笑笑，“拜拜啦，姐姐。”
　　然后拉着江临走了。
　　店员姐姐对着他们的背影告别，“下次光临哦。”
　　路上，江临和黎笙一人拿着一杯奶茶喝着。
　　“你和那个店员很熟吗？”
　　江临问道。
　　黎笙扭头看着他，笑容温柔，“还可以。”
　　“你的人际关系倒是处理不错。”
　　江临侧眼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呢？奶茶店店员是没那个必要的吧?”
　　他之前也注意到过黎笙的身边经常会有一些人同她聊天开玩笑，不过只有一个小姑娘会一直出现在她的身边。
　　“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呀，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不开心吗？”
　　黎笙笑得天真可爱，似乎真是这般想着的。
　　江临没再问了。
　　他知道，他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黎笙似乎将自己藏进了一个透明的隔阂里，但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环境。
　　不……究竟是想伪装自己像个正常人，还是想融入环境呢？
　　他猜不到。
　　真是有趣，明明是黎笙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头来却变成了他想去挖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奇心犹如泛滥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