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黎鲤

13、第四章

　　江临是想着在下一次偶遇的时候再问问的，但接下来的每天，他都没再碰到过黎笙。
　　他也不想主动去找黎笙，就一直让好奇肆意生长，饭盒的事也让他抛之脑后了。
　　他一直都是这种性子，永远不会主动去探求答案，答案的求知永远只是顺带的偶然。
　　两星期过去了，是能休息一整天的大休。
　　江临下楼晨跑，完成每日必须运动量之后，他在回到家所在的那栋楼时，在楼下看到黎笙。
　　黎笙正在喂着流浪猫，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
　　大概是她的余光注意到他在看他，所以侧眼看他是不是在看她。
　　“咦?你去跑步了吗？”
　　黎笙笑着看着他。
　　“嗯。”
　　江临走过去，站在距黎笙半米的地方，“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黎笙揉了揉一只小猫咪的头，“起晚了，怕饿到它们。”
　　江临没说话。
　　如果真的这么在意，都收养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不带它们回家？”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黎笙愣了几秒，“家里有一只猫猫了，翎姐姐不让我养太多。”
　　“而且，我不可能独自一人把它们照顾得面面俱到，不是吗？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她温柔地笑笑。
　　江临不自然地扭过头，“抱歉。”
　　“什么？”
　　黎笙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道歉？”
　　“……”
　　江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黎笙突然噗呲一笑，“是因为在心里想着我很虚伪吗？”
　　“你还真是聪明得让人害怕。”
　　江临淡淡道。
　　黎笙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吧，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可以猜出来吧？”
　　笑容带了些许的害羞，多了几分可爱。
　　江临没再接话，“看来喂猫的事情都交给你好了。”
　　“诶?”
　　黎笙茫然地眨眨眼，“最近这几次都是你在喂吗？”
　　“嗯。”
　　江临点了点头。
　　“还真是铁汉柔情呢”，黎笙笑道。
　　“你为什么会来喂它们？”
　　江临问道。
　　他有些好奇她的动机。
　　明明看着她很温柔，但就是感觉她不像是会心疼小动物的人。
　　黎笙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单纯……觉得可怜吧，它们没有妈妈了。”
　　江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可怜是可怜在没有妈妈了，而不是流浪。
　　“如果它们有妈妈呢？”
　　“……”
　　黎笙看着地面，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我也不知道。”
　　“你很奇怪。”
　　江临的语气有些清冷。
　　如果黎笙觉得没有妈妈值得她同情，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看她的笑容，不像是家庭不幸福的人会有的笑容。
　　妈妈……
　　江临的心情不是很好了。
　　“也许是很奇怪。”
　　黎笙没有否认。
　　“不过……”，江临顿了一下，“没有妈妈确实很可怜，也许它们自己不觉得，可它们失去了被母亲爱着的机会。”
　　“从这点来讲，它们不是可怜，而是可悲。”
　　黎笙猛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有着惊慌失措，以及点点泪意。
　　“……怎么了？”
　　这个神情看得他喘不过气。
　　有些熟悉，熟悉的过分。
　　黎笙转回去头，随即站起身，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没事。”
　　仿佛刚刚那一瞬都是错觉。
　　黎笙摆摆手，往楼洞走去，“拜拜，我得回去吃饭去了。”
　　江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似乎多了几分落寞。
　　大概是被风吹过的乱发给他的错觉。
　　江临回头，走进小猫咪们，蹲下，看了一会儿，又摸了摸它们的头。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喂，就是想看看是谁还在喂它们。
　　江临起身，走到电梯里，回家。
　　他还有挺多的作业没写。
　　他也有不能收养猫的理由。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居无定所，让这些猫猫跟他一起流浪也属实是不太合适。
　　江临在客厅里正写着作业，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还是黎笙，抱着作业。
　　“一起吗？”
　　黎笙换了短裤和衬衫，一双又白又细又长的腿明晃晃地暴露在外。
　　不是瘦弱的那种细，是很匀称，似乎还有肌肉线条的细。
　　江临突然来了一句，“所以给我送饭就是为了这个吗？”
　　“算是吧。”
　　黎笙大方地笑笑。
　　“请进。”
　　江临侧身，让黎笙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是个特别的姑娘，他想。
　　第一次遇到这么实诚的人。
　　他也比较喜欢这种坦诚的人。
　　黎笙进屋打量了一下他家，然后将书放在茶几上，“你家果然就你自己住呢。”
　　“嗯。”
　　江临关上门，坐回沙发上，黎笙也坐下来，翻开练习册和辅导书。
　　两人静静地学习，期间黎笙问了他几道题。
　　“江临，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道题？”
　　黎笙不解地问道。
　　“我倒是没研究过这个，我都是不会之后看答案，然后记下思考延伸的过程，再拓展到别的题上去。”
　　“硬要说的话，就是，如果你公式把握的到位的话，清清楚楚地明白各个量的意义以及关系，看到这个题要求什么，你就知道该从哪方面入手。”
　　黎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又学了一个小时，中午十二点了。
　　“十二点了。”
　　江临看着黎笙。
　　黎笙抬头，正好对视上了。
　　莫名其妙地脸就有点热，她的眼睛中透着天真，但又在眼底隐藏着什么。
　　他别开眼，“你不回家?”
　　“今天我家里没人，我们一起吃饭吧？”
　　黎笙嘿嘿一笑。
　　温柔中透着可爱。
　　“出去吃?”
　　“都可以。”
　　黎笙乖巧地笑着。
　　江临起身去厨房，看了看冰箱，“有半斤的牛肉和一堆菜，我做饭?”
　　“那能尝到江临同学的厨艺最好了。”
　　黎笙站起身，“其实我可以帮帮忙的，我也会做饭。”
　　“你如果愿意帮忙就帮吧。”
　　江临拿盆开始装菜，黎笙走进厨房，接过装好的盆，“我来洗吧。”
　　“嗯。”
　　江临又从冰箱冷藏层里拿出早上放进去化冻的肉，开始切。
　　两人忙着备食材，食材备好后，黎笙又淘米，淘好之后，放进电饭煲里，通电加热。
　　而江临起锅烧肉，准备炒菜。
　　炒着炒着，黎笙突然凑过头，“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啊。”
　　“嗯，谢谢夸奖。”
　　他不咸不淡道。
　　“你真高冷呢。”
　　黎笙笑道，“每次同你说的的语气和语调都是那么淡然，没什么情绪。”
　　“天生的，不是单独对你。”
　　江临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
　　黎笙无所谓地笑笑，“那个糖很好吃吧?”
　　江临点点头，“嗯。”
　　炒好了，他转身拿盘子准备盛菜，却差点撞到黎笙。
　　幸好他刹车及时。
　　黎笙突然踮起凑近他的脸，他僵在了那。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眼前放大。
　　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他的心开始狂跳，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脸也开始充血。
　　黎笙狡黠一笑，站直身体，“江同学真容易害羞呢，看来传言又是假的了。”
　　江临平复下来情绪，拿过盘子，“一个女孩子别这样故意调戏别人，要自重。”
　　“可是我只调戏江同学你而已。”
　　黎笙歪头，活像一只纯真的小狐狸。
　　江临冷冷地看着她。
　　“开玩笑啦”，黎笙背过去手，乖巧地笑着，“我只是单纯想凑近你看清楚你的样子。”
　　江临没再理她，端盘子放在餐桌上，开始盛米，黎笙将盛好的米饭端到桌子上，两人开始坐下吃饭。
　　“别生气呀。”
　　黎笙没心没肺地笑道，“你知道传言说你什么吗？”
　　“说我搞大了女孩子的肚子，对吗?”
　　“你居然知道啊？”，黎笙笑得开怀，“确实啊，你长得很有那个感觉，有小姑娘喜欢并不稀奇。”
　　江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比如我就很喜欢哦。”
　　黎笙扒了一口米，傻笑着说道。
　　江临抬眼，“再这么说话就出去。”
　　黎笙正襟危坐，“对不起，没有下次。”
　　“不过”，黎笙将筷子插在碗里，右手托着脸，眼神侧向一边，好似神游天外一般，“你的长相我确实很喜欢。”
　　那种，不经意间出现的落寞的神情，让人心里难受。
　　江临没再理她。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也喜欢她的长相吧?
　　很奇怪。
　　黎笙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着。
　　吃完，他和黎笙一起收拾碗筷，黎笙准备回家拿猫粮去喂流浪猫，他叫住她，“猫粮我家也有，还有猫罐头。”
　　“可是我家还有猫猫呢。”
　　黎笙挥挥手，“一会儿就回来哦。”
　　门关上了，江临感觉哪里不对劲。
　　好像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又是错觉。
　　没多久，黎笙回来了，怀里抱着黑色的猫猫，眼睛是金色的。
　　“它叫双双，超级可爱的。”
　　黎笙笑得傻乎乎的。
　　江临仔细看了看这只猫，他似乎能看出来，这只猫是黎笙情感上的部分寄托。
　　说不上来怎么看出来的，就是直觉。
　　“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黎笙点头，“对呀，算是陪着我长大的吧。”
　　“不过，它有些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黎笙的神情多了几分难过。
　　“自然规律，没有办法的事。”
　　江临不会安慰人，只能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
　　黎笙将猫猫放到地上，又坐回沙发开始学习。
　　江临喝了杯水，见黎笙一直没喝水，也给她拿了个新杯子倒上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到沙发上。
　　“喝点水。”
　　“谢谢。”
　　黎笙一口气喝完，开始认真地学习。
　　江临也收回心思，开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