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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学评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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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学校有件大事:教育部要组织本科评估。校长早已放下话来,要求全优通过,哪个学生要是影响到评估将会被延迟毕业。我们刚进医院实习的时候,每个人都告诉我们说:“这对你们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你们应该好好把握。你们不象本科生那样有考研的压力,要把精力放在临床上好好实习。”
脑袋上悬着这么一条甜蜜的鞭子,而且带着刚进医院的新奇,我在实习的第一站儿科可以说是表现出色:我待过的小儿神经组、新生儿组、血液组的主任们都对我赞赏有加(汗……),而且我也的的确确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现在一般的小孩子的病我已经可以处理得了。
但是自从来到了妇产科,我发现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山,冰冻了我所有的热情与干劲。进科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学到。但是,前几天突然就通知说学校要组织一场预评估,目的就是在教育部正是评估之前自查一下。昨天周一的大交班上,妇产科的大主任提到了这件事情,他问了个让我欲哭无泪的问题:“我们科里有实习大夫吧?”接着他就很是惊讶地看着我们举起的六只手说:“哎呀,有这么多啊?”
原来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我们的存在。后来他转头对身边的住院总医师说:“那你抽时间给他们培训培训什么拆线换药穿手术衣戴手套之类的。”
整整一天,老总(住院总医师的简称)象从来都没有被通知培训我们一样依然自己查自己的房,上自己的手术。直到今天早上,我正在给一个小姑娘抽血,同学过来叫我说老总要培训。等我们六个人以及老总那硕大的身躯都挤进了窄小的换药室,老总拿出一个换药包大体上给我们讲了讲拆线换药的要领,然后问说:“你们都转过外科了吧?”只有我和另一个实习生是从儿科转来的,其余的人都是从外科转过来的。所以老总就让我们两个分别重复做了拆包装入酒精棉球和模拟床边换药的动作。然后又草草地讲了一下穿手术衣戴手套,培训就此结束。
之后老总再次“抛弃”了我们,直到评估人员到了,我们六个实习生傻傻地坐在他们对面,老总“不见”了。
“你们老师呢?”
尴尬地傻笑并摇头。
“那先把你们教学查房的病历拿来吧。”
尴尬地再次傻笑,我们哪里知道要用哪个病历来教学查房?于是便继续沉默不语。
“那你们拆线换药的病人找好了吗?”
我们干脆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几位来评估的外院医生的脸色。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老总匆匆走进门来,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相互之间竟是十分熟稔的样子,他笑问道:“你们要先查什么?”
“先去看看换药吧。”其中一个男医生说道。
于是我们六个人就随着老总、两位评估的医生以及教学秘书出了医生办公室。老总问让谁换,之前发话的那个男医生便开玩笑道:“找个你们换的最好的吧。”
老总便往后看着喊道:“今早上那个小姑娘呢?”看到缩在众人后面的我后就冲我喊道:“你去换吧。”
虽然心里没底,但既然被点到,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我到了准备室,戴好口罩帽子,又打开换药包,放上酒精海绵,重新包好换药包,就按照老总之前叮嘱的那样把换药包放在车上(其实平时进修医生们都是拎着包就去给病人换药的),推着车往病房走。
到了床前,顺利开包,但是那个病人的敷贴与皮肤粘合得特别紧,我怎么揭都揭不开。评估的医生就很和气地笑道:“不要紧张啊,没什么的。”但的确是难揭,和我紧张没有关系。老总忙弯下腰帮我揭敷贴。见识了这个敷贴的难揭之后,老总笑道:“的确是不好揭,这个敷贴和皮肤粘的紧。”但他还是揭下来了。我就比较顺利地给病人换完了药。
然后是教学查房,老总为了避免评估的医生要我们去问病史和查体,就特意挑选了一个已经出去做检查不在病房的病人作为查房对象。没有一个实习生了解这个病历,其实确切地说是我们不了解任何一个病历。于是老总便找了写这个病历的研究生来汇报了病历。之后随便提问了几个问题,教学查房就此结束。
这就是作为自检的预评估,真让人怀疑它的作用。能评出什么来呢?相互之间都是熟人,就算是看到有不足之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最后还会很给面子地称赞几句“不错不错”。可是,这些评估的外院医生以及组织评估的医学院又怎会知道我们平时是处在怎样的一种尴尬和可怜的境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