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晚来秋雁

2、第 2 章

　　地牢
　　“弟儿，想不想越狱呀~~？”
　　符宸坐在窗台顶端，两腿在空中荡来荡去，时不时踢一脚吊灯。
　　“不想，”池漓面对墙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后颈，“麻烦，还累。”
　　符宸双手用力一撑，稳稳落在床也：“年轻人，怎么能嫌累呢？”
　　池漓懒洋洋地翻身，灰蓝色的双眼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看见的某个人。“年轻？”随后自嘲般笑了笑，扭头看向符宸，“哥，到底年不年轻，你不知道吗？”
　　符宸微愣，难得的哽住了，看向窗外：“是……”
　　窗外，是一片空牢房。
　　不知想起什么，符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色渐渐传为金黄，扯开窗上的铁杆，带着些许灰白跃出牢房。
　　池漓叹口气，身手敏捷地跟上符宸。
　　在二人离开的时候，其余人都在研究这两位的病毒报告。
　　“你是说……”熊熠纹猛然看向林科，”他们会认识尹梦如？”
　　“也许。”
　　裴禹承重新靠回椅背，右手挥了挥，“把这俩再带上来？”
　　林科低头看眼表：“下去了10分钟。”
　　“行，行吧。”熊熠纹默默扶额，转身出门。
　　许久未出声的裴雨微似想起什么：“你们没安排人看着？”
　　“就两个孩子，能有什么事？”裴禹承用虎牙咬着皮筋，双手把头发挽到脑后。
　　裴雨微点点头，再看向裴禹承的目光带上些许同情：“符宸和池漓的力量值都达到了1200以上。”
　　裴禹承：……
　　林科：……
　　1200以上什么概念？正常情况下成年男子力量值约在400到550之间，也就是说，符宸池漓等于6个正常成年男子。
　　三分钟后，熊熠纹带回一个令人意外但细想又毫不意外的信息：
　　“那两个人跑了！铁杆断了！”
　　林科揉了揉眉心：“去看监控。”
　　监控室
　　三人无语盯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区域，符宸和池漓光明正大地站在C位，并且其中一人正笑着对监控打招呼。
　　至于那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裴禹承实在看不下去：“我们去把他们抓……领上来？”
　　林科的脸色阴沉：“走。”
　　只有熊熠纹仍乐呵呵地指着耳机：“他们说他们迷路了诶！原来大神也会迷路吗哈哈哈哈……”
　　走到门口的两人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暗叹口声，下楼找人。
　　楼下，符宸坐在花坛旁数花瓣，池漓双手抱臂盯着自家老哥。
　　“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符宸把最后一片花瓣扔进花坛，“会来！”
　　池漓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又是怀疑老哥年龄的一天。
　　两个穿着军装的身影从阴影走出。符宸一跃而起，把手中的叶子全部往身后一甩：“这！”
　　林科：“……好”
　　裴禹承默默扭头看向池漓。后者匆忙摆手，并小跑跟上林科的步伐。
　　——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不用人带。
　　楼上，裴雨微斜靠门框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见到二人，她缓缓抬眼，手指轻敲木门，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笑意：“回了？”
　　明明面前不过是一个23岁的小姑娘，但突如其来压迫让符宸挺了挺身：“嗯。”
　　“那给我解释解释骨骼异变？”裴雨微食指和中指夹着照片晃了晃，侧身让出一条路。
　　池漓眼睛眯了眯，杏色双瞳里充满危险气息，但还是跟着符宸走进房间。
　　二人身后的裴禹承拉了拉林科衣袖：“我怎么觉得弟弟比哥哥更可怕？”
　　“是不是亲兄弟还不一定，”林科看着面前那扇关上的门，说了一句和前言完全没有关系的话，“池漓总让我想到猫科动物。”
　　“猫多可爱。”裴禹承啧了一声，双手搭在脑后，瞥一眼身旁的人，闪身进了一旁的房间。
　　猫是挺可爱。林科想到裴禹承一脸无辜的表情，但池漓更像虎豹。
　　房间里的裴禹承锁上门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转阴，重新调出熊熠纹的信息：
　　咸鱼王：[视频]
　　咸鱼王：草裴哥这是兽化吧？！！
　　这段4秒的视频，定格在池漓的灰蓝双眸里。
　　年轻的执行官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背景是一百多年前的某个公寓，人物只有两个孩子。
　　两个特殊的孩子。
　　灿黄瞳孔，背有灰白双翼的男孩蹲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嘴里叼着的巧克力甜甜圈。另一个怀里抱着猫，脸上带着笑，灰蓝的眼睛中印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形，头顶有黑点斑白色兽耳，身后的长尾搭在腿上。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年轻的执行官抚过男孩的兽耳，停在他弯着的眉梢，扯了扯嘴角。
　　我帮你记住了这个世界，你却不愿想起我。
　　裴禹承阖眸整理好情绪，重新把照片锁回抽屉，换上笑容打开门锁。
　　这张笑脸，和男孩有九分相似。
　　天真，单纯，无辜……
　　好骗。
　　另一边，“天真单纯”的池漓一脸冷漠地看着裴雨微递来的报告单。
　　“小时候受过伤。”池漓只瞟了一眼，便把头扭回去，盯着监控。
　　裴雨微：……
　　“我虽然看着小，但是，”裴雨微坐在办公桌上，“我的医术是基地数一数二的，没必要骗我。”
　　言外之意就是，受伤长骨头这种借口，过于没水平了。
　　池漓：……
　　“就是感染了病毒而已。”符宸歪头一笑，随后果断地扯着他弟踢门而出。
　　裴雨微没说什么，对着被踹坏的门锁陷入沉思，默默打开通讯议：
　　“哥，锁被那两踢坏了，你来修一下。”
　　“以及，他们承认自己是感染者了。”
　　“承认自己是感染者？”裴禹承脸上的问号几乎要化为实体，手指轻叩墙壁，“他们人呢？”
　　yw：跑了
　　裴禹承：……
　　你两天天这样皮不累吗？！
　　“林科，”裴禹承微笑着扭过脸，“我们又要去找人了。”
　　身后的人慢悠悠地把通讯议转了半圈：“平天基地沦陷了，不去？”
　　裴禹承的笑僵在脸上。
　　总部楼下，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缩在黑暗角落中。
　　“一会只要有人出来，就冲上去扒衣服！”
　　池漓余光瞅了眼双眼发光的符宸，算是默认。
　　远处，传来人声。
　　符宸的眼睛染上金光，朝着一个方向扑去。
　　等到池漓老大爷散步式赶去时，符宸已经成了人形挂坠。
　　林科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手拎起他后领，扔在越野车后座上，伏身压去。
　　“你想做什么？”
　　“意外，看错人了……”
　　林科不等人辩解，不知从哪掏出一绳，将符宸和座椅绑在一起。
　　“喂！你侵犯我人身自由！”
　　“你威胁我人身安全。”
　　林科甩下这句话，回到队中。
　　阴影中的池漓和人群外的裴雨微眼睛微微眯起，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她对符宸的视力有明确认知。
　　虽然不知道符宸想干什么，但这都和池漓没关系了。池漓转身，左手却被人拉住。
　　“谁？！”池漓猛然回头，对上裴禹承带笑的眼：“我。”
　　后者低头，凑在池漓耳边，声音极轻：“ex02，好久不见。”
　　“你……”
　　裴禹承笑了笑，拉着池漓上车，把后半句压进心底。
　　越野车缓缓发动，车内包括熊熠纹在内的五人，没有人开口。
　　林科靠在车门上浅睡，裴禹承塞着耳机看窗外黄沙，符宸池漓缩在一旁窃窃私语。
　　睡梦中，林科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周围是一片火海，他看见自己趴在石头上。
　　为什么要在哪呢？
　　记不清了。
　　石头下蹲着一个少年，小林科敲了一下石头，引起少年注意。少年抬头，眼睛里没有惊讶和恐惧，唯有懒散。
　　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眼神像一只打盹的狮子，虽然慵懒，依旧危险。
　　少年是谁呢？
　　也记不清了。
　　但好像很重要。
　　或许是记忆原因，少年的五官只有眼睛是清晰的。
　　天花板上落下一块瓷砖，小林科似是想提醒少年快跑，又敲了几下石头。但少年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猛然伸出一对灰白翼，拽着小林科的衣袖飞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嘶，记不住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块木板砸落的瞬间，还有少年愕然的眼神。
　　一切又陷入黑暗。
　　几分钟后，裴禹承拍醒林科：“又做梦了？”
　　“嗯，”林科转过头，“和之前一样的。”
　　后座的符宸叼着刀割绳子，像是感觉到林科的目光，略显慵懒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虽只是一瞬，在林科眼中，却和梦中少年的眼神渐渐重合。
　　但想到少年的金眸，林科又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