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哪里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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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个字眼，对穆宁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回望着楚皓尘的眼睛，让他沦陷其中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即便是处在这浊世之中，也依旧纤尘不染，正如“皓尘”二字。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好像两柄最锋利的宝剑，劈开他被恨意层层包裹的内心，迫使他正视自己最肮脏泥泞的深处，无声地拷问着他：“你被爱过么？你爱过别人么？你懂什么是爱么？”
他不想承认自己来自淤泥深处，不愿意面对自己和对方之间的云泥之别，他将自己的心擦擦洗洗，只将看似最干净的一面展现给对方，把阴霾和黑暗藏在背后。他贪恋那双清澈的眼眸，贪恋那个纯粹的灵魂，贪恋对方给予的温暖，妄想着将其据为己有——即便这温暖从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满身仇恨的人，配提“爱”这个字吗？
穆宁的指尖微微地蜷起。他苦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杏仁放回果盘，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打算起身。
不料，他的袖子却被楚皓尘一把扯住了。他一回头，就看见楚皓尘仰着脑袋，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哎，你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但你不能一言不合就走人啊。”
因为自身的经历，楚皓尘的情绪感知力一向很强，方才他清楚地看到穆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知道自己似乎戳到了穆宁的痛处——如果穆宁真的是家破人亡的可怜小白菜，那么他能够获得的爱意必定少得可怜。
“我辩题和论点都准备好了，正打算跟你舌战一百个回合呢，你别不信，我嘴上功夫可厉害了，保证让你哑口无言，心悦诚服。”楚皓尘抬着下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服来辩”。
穆宁原本对“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是爱还是恨”这个辩题毫无兴趣，但是，听了楚皓尘的话，他突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楚皓尘开开合合的唇上，动作略微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是迟疑了一瞬，然后眉梢一扬，朝楚皓尘俯下身去。
楚皓尘本能地察觉出危险的逼近，下意识地往后躲，怎奈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后颈被一只手牢牢扣住，下巴被另一只手屈指挑起，被迫抬高成一个承受的角度。
他刚张开嘴想出声，双唇就被封住了，未来得及出口的抗议便在温柔又强势的吻中化成了带着轻颤的细碎呜咽。
比起第一次，穆宁从容了很多，这个动作更像是在心里排练了许久，一朝得以付诸实践，竟显得十分熟练。以至于楚皓尘僵硬地抬起手想要推他，都被他预判了动作轨迹，轻而易举地捉住腕子压了下去。
穆宁感受着楚皓尘的身体从紧绷到瘫软，再到剧烈挣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嘴里的猎物。刚一松开，楚皓尘就双手撑在榻上，垂着头大口喘息。
穆宁蹲下去，仰头看着楚皓尘，指尖从对方嫣红的眼尾抹过，捻去上面的湿润。他沉沉地笑起来：“哪里厉害了？连换气都不会。”
“你……你……”楚皓尘抹了抹嘴，因为大脑缺氧，只能满脸通红地磕磕巴巴往外蹦字。
穆宁觉得，楚皓尘“一亲就懵”这个属性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平时那么从容镇静的人，只有在这时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情态，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楚皓尘把头一扭，身子一转，面对着墙不说话了。
穆宁：“……”
一亲就自闭这个属性可不好玩。
“王爷？”穆宁轻声唤道，“阿尘？”
楚皓尘声音冷冷的，语气沉沉的：“我告诉过你，不准随便亲我。”
穆宁：“可是我没有随便乱亲啊。你说要让我哑口无言，刚才说不出话来的是谁？是不是我赢了？”
楚皓尘哑口无言：“……”
不是啊！我说的不是用这种方式！你这是犯规！胜之不武！
穆宁又说：“阿尘要是觉得吃亏，亲回来不就好了？”
说着还抬起手，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唇角。
楚皓尘：“……”
他费力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双莹润的薄唇上撕扯下来，坚定地继续看墙，以示自己不会被美色/诱惑的磐石之心。
穆宁又想了想，终于搬出了拿捏楚皓尘的终极武器——说正事。
他故意叹了口气：“我还想给王爷展示一下我练的功法呢，王爷不是说，到时候需要我出手帮忙吗？不过，看来王爷不需要我了。”说完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果然，楚皓尘一把薅住了他的袖子：“哎你别走！我没说——啊！”
还没等他说完，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他被穆宁打横抱了起来。楚皓尘惊慌之下攥紧了穆宁的衣服，还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往穆宁怀里缩了缩。
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不会骗人。穆宁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知道王爷挪起来不方便，就不劳烦王爷自己行动了。”
楚皓尘非常想要硬气地喝叱一声“放我下来”，怎奈穆宁抱了他无数次，早就对他喜欢的姿势了如指掌，抱起来十分得心应手。楚皓尘软软地靠在穆宁胸前，一边唾弃自己没骨气，一边自然而然地抬手环住了穆宁的脖子——没办法，虽然他不会被美色迷惑，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被其他东西诱惑。
例如，舒服的怀抱。
自己摇轮椅还磨手，哪有抱着走舒服省力？懒蛋如是说服自己。
穆宁把楚皓尘抱到庭院里，放到他日常晒太阳喜欢坐的那张躺椅上。
“你要给我看什么？”楚皓尘仰着头问。
“喏，这个。”不知何时，穆宁手上多了几样东西。
左手五指夹着四枚飞镖，右手五指夹着四枚银针。
楚皓尘：“……”
这东西打哪儿来的？刚才怎么没扎着他？
楚皓尘伸手拽过穆宁的手，歪着脑袋审视：“你藏哪儿了？”
穆宁又从楚皓尘的疑惑中发现了乐趣，诱导着说：“你要不找找看？”
楚皓尘便从手摸到胳膊，从袖中翻出一个暗囊，里面装着几支袖箭，再一路往上摸到胸口，从交叠的领子里侧摸出一小包藏得极其隐蔽的细针。他总算是明白为啥武侠剧里的大侠都喜欢衣袂飘飘了，原来不只是为了装逼，更主要的是宽袍大袖容易藏东西啊。
穆宁饶有兴趣地看着楚皓尘变幻莫测的表情，低头用眼神示意：“腰带和靴子里也有。”
楚皓尘嘴角一抽，动手去摸穆宁的腰带，嘴里还嘟囔：“你藏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扎着自己？”他顿了顿，干巴巴地问，“你不会睡觉也带着这些吧？”
穆宁按住楚皓尘解他腰带的手：“那倒没有。寝衣又轻又薄，藏不住东西。再说，我也不敢在睡觉的时候往身上藏这些，你睡觉总是往我身上贴，我可舍不得扎到王爷。”
楚皓尘猛地把手抽回来，不自在地说：“哪有‘总是’？别乱说。”他咳两声，正色道，“行了，你是不是能指哪儿打哪儿？”
穆宁扬起眉梢，显然是肯定了楚皓尘的话。
楚皓尘来了兴致，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一圈，指着远处的枣树：“我想吃那个枣子，你能打下来吗？”
穆宁没有说话，只见他手一甩，远处的枣树扑扑簌簌一阵颤动，几颗青青红红的枣子就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这是楚皓尘第一次见传说中的暗器功夫，之前他听别人说，刺杀丞相的刺客手起镖至，顷刻间取人性命，还没有特别深的感触。如今直观地目睹这门功夫，才真切地体会到它的可怕。
楚皓尘喊了小伍，让他把和丞相脑袋享受同等待遇的几颗枣子拾过来，再把射出去的几枚飞镖找回来，以免哪个不慎落在王府外面，被有心人捡到——这可是刺客同款暗器，被查出来可就说不清了。
“怎么样？王爷可还满意？”穆宁垂眸问，“我最多可以连续发七七四十九枚飞镖。”
楚皓尘连连点头。
小伍跑过来，用眼神请示穆宁，得到允许后邀功道：“殿下，王妃还给您准备了礼物呢！”
“什么礼物？”楚皓尘好奇。
小伍从身后捧出一个匣子：“这是王妃出主意，小的动手做的。王妃说此去北疆和谈，一路险境重重，虽然他会寸步不离地守护殿下，但还是要多留一个后手，多一层防备。小的便按照王妃的旨意做出了这个——”
说着，他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一个护腕似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将军打仗时戴的腕甲，金属材质，分量十足，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
小伍献宝似的给楚皓尘讲解自己的杰作：“小的做这个可是花了七天时间呢，您看，它虽然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护腕——”
穆宁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小伍滔滔不绝的讲解，从他手中拿过腕甲，拉起楚皓尘的手，把宽大的袍袖一捋，“咔哒”一声扣在了楚皓尘的手腕上。
楚皓尘眨眨眼睛，新奇地打量着这个玩意儿。
穆宁握着他的手，平直抬起，指向前方，然后按动腕甲的某处。
一道银光闪过，一枚细长的飞针“笃”地一声钉在了游廊的柱子上。
楚皓尘仿佛听到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兴奋不已的小伍又推来一辆崭新的轮椅，楚皓尘不解其意：“我那辆车又没坏，干嘛造新的？”
小伍干脆利落地掰住侧面一个手柄，机括运转发出“咔咔”声响，一排连弩正冲着楚皓尘的心窝子。
楚皓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