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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界1 把你的事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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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命数吗?
那种冥冥之中的注定。逃不开,避不掉,毁不了。一丝红线,一本命簿,便注定了你今生来世的姻缘爱恨,世事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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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巍峨庄严的九重天界有一处仙境,名为“红鹊仙境”。
仙境里有一条清河。清河风景迷人,在傍晚霞光更是如梦如幻,红线翩跹飞舞,清河映照着被霞光染红的浮云,成群结队的红鹊从仙境的四面八方飞回。仙人们为清河起了个美丽名字叫做“霞光湖畔”。
霞光湖畔倒映着红鹊仙境里独有的一棵上古神树——姻缘神树。
神树长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遒劲的枝干上挂满了飘扬飞舞的姻缘红线和四海八荒各路神、仙、妖、魔、人、鬼、怪、灵的姻缘命牌。
清河横亘于红鹊仙境的始末,将仙境一分为二,分为南北两境。南境为“滨”,北境为“汀”,分别叫做“清滨”和“清汀”。
滨汀之间,红鹊为桥。
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的神君仙子带着自己的姻缘命牌来这里,在清滨上虔诚祈祷。
云枕寒是在去他新封的仙境“魄谷之界”的路上,被柴道煌月渡眠境内一只胖嘟嘟的小红雀给叫过来的。
神仙去新封的仙境布神泽,其实是一件蛮重要的事情。云枕寒原本是不打算来的,想着待他去一趟魄谷之界布完神泽再亲自去找月渡眠看看是个什么事情。可是这只胖“麻雀”老是飞在他耳朵边叽叽喳喳的,实在是烦人。
“柴道煌!”
“月渡眠!”
“月老!!你们红鹊仙境里的神呢?跑哪去了!”
空中的祥云被风吹的缓缓飘动,偌大的清汀静悄悄的,除了偶有几只红鹊的叫声外,一个人也没有。云枕寒盯着石桌上一团乱麻的红绳不由得一阵头疼。
不是吧,什么鬼。他布神泽这么重要的事儿,也能半道给拦下来去给他月渡眠理红线去?!这柴道煌莫不是上了年纪神力衰弱的老眼昏花、神志不清了吧。
云枕寒拿着那团乱糟糟的红线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儿,顺手就给扔了。一巴掌拍在挡他面前的胖红鹊屁股上:“一边儿去,本神有要事在身,没闲情理你,那破绳子要他月渡眠自己弄去。”
那胖嘟嘟的小红雀被云枕寒一巴掌拍坐在地上,幻化成一个稚童模样,肉呼呼的小手抱着云枕寒的大腿,瞪着提溜溜的大眼睛,求道:“神君别走。”
云枕寒捏着那圆嘟嘟的小脸蛋,眯眼道:“滚蛋!再敢拦着本神,老子拔了你这只胖麻雀的毛!”
“上寒神君别来无恙啊!数百年未曾相见,神君的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情直率,口无遮拦。也不知来我这红鹊仙境与我这位故人叙叙旧,一上来就要拔了我这可爱而又无辜的仙童漂亮精致的羽毛。何其残忍啊!”
月渡眠提着一壶“天欲雪”,脚踏红鹊搭的桥,信步走来,神色悠然。人未至,声先到:“再着,我们家那都是实打实的天界珍贵物种红仙鹊,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那人间不值钱满大街乱飞的蠢笨麻雀了呢。上寒神君您眼神儿不好,不若我就地取材拿着清河的水给您好好洗洗。”
云枕寒道:“仙人也说你我数百年未曾相见,何以如今一见面你便不肯饶我。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魄谷之界那边,多少我还得去看两眼呢。”
月渡眠抱起地上的胖娃娃,拦着云枕寒往回走:“不急,不急。许久未见,一时有些激动,稍微放松了一下自我,上神莫怪罪。我方才去雪月仙境找你的时候替你算了一卦,去魄谷之界布神泽这事儿,估计你得先放一放。眼下,我这有件更要紧的事儿需要你替我去办。”
云枕寒扭头边走:“恕小仙难以奉陪。”
只听月渡眠道:“是关于姻缘灵子的。”
“姻缘灵子?”云枕寒坐下道:“可是有关于月弦的消息了?”
月渡眠的手顿了一顿,解下酒壶上的红绳,道:“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我......”
云枕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拾起地上前不久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姻缘线,一点一点的解开,翻来覆去的找个头,攥在手心里,把剩余的红线一道一道的缠在手上。
数百年前,在云枕寒还没有闭关的时候,这是他和月弦两个大老爷们儿常坐在石桌前做的事。一边打理着杂乱无章的姻缘线,一边讨论着回头找谁喝酒玩闹、打架切磋。他们还约好了等他闭关出来飞升上神,一起再去趟人间看看。没成想,竟会是如今的局面。
云枕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道:“我是闭关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不是很了解。只听说红鹊仙境里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儿,说是记载世间万物因缘际会的姻缘簿丢了,过了一段时间又给月下仙人找回来了。还说姻缘灵子不知何故打伤天兵天将,折了姻缘仙树的枝子带着命牌叛逃天界...”
云枕寒将缠绕在虎口处的红线弄下来,对半折在一块儿,飞速地一圈圈绕成条理分明的一个红线团,滚到月渡眠酒壶旁。
他无论如何都觉得,事情远不是他所听到的那般。
月弦是他好友,他自是熟知他的秉性。天庭里担任闲职、无所事事的神仙不少,少不了有闲的没事干的在里面添油加醋。
云枕寒盯着喝酒的月渡眠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叛逃不是小事,月弦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渡眠道:“月弦他...确实出了天界,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说。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月弦一事。除此之外,你还听说了什么?”
云枕寒皱眉道:”我听着怎么现在天界上似乎还有一位姻缘灵子?月渡眠,你们红鹊仙境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姻缘灵子不是只能有一位吗!这一位又是怎么出来的?是不是月弦他出了什么事,遭遇了什么不测?”
月渡眠抚摸着这一团红线,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当年在他身边学习打理姻缘红线的月弦。
月弦自小便聪颖异常,天赋极佳,所获神力远在过往所有的姻缘灵子之上。月渡眠本以为他会是历届月老中最轻松的一个,他都想好提早退休,选贤举能,让那些年轻的姻缘仙接受历练接任月老一职。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我虽不知月弦他情况到底如何,但是他的姻缘命牌尚在,当是无性命之忧的。至于姻缘灵子...”月渡眠扶着额头,满脸的疲惫:“天界现在确实有一位,他是在你闭关期间出世的。呵!说起来我也是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会同时出现两位姻缘灵子。只是这孩子...有点棘手。”
知月渡眠如云枕寒,他一眼便知月渡眠这厮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找我来,是为了新生的姻缘灵子?数百年前,我是曾陪月弦下凡处理过几桩错乱的姻缘,可我到底不是正经的姻缘仙,以姻缘灵子的能力也帮不了他什么啊。”
月渡眠有些无力:“他...跟以往的姻缘灵子有些不太一样。我找你主要是因为在他降世之时我曾为他推算过命数,似乎你跟他有着很深的缘分。又正巧,他现在在下界处理的一段爱恨纠葛,与你所要管辖的魄谷之界有着不小的关系。所以,眼下想先麻烦你下去帮衬着看看,顺道帮我照顾一下。主要是他神力低下,莫要让他受伤了。其余诸事,待你们回来我再解释。”
云枕寒敛了眉眼:“他叫什么。”
月渡眠道:“月寒,字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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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红光闪过,在人界郢朝国的国都盛景城的太傅府嫡女柳心的闺房内,倏然出现身着红衣仙气四溢的一主一仆两位男子。
那位头发上别着根羽毛,领口与衣袖处都绣有羽毛暗纹的,是休语。他原是红鹊仙境里的一只红仙鹊,机缘之下被月老点化后修炼成仙,负责照顾自家公子的饮食起居。
太傅嫡女的闺房格外的雅致大气。屋内摆设摆放的极为讲究,入目便是一架红木押花四条屏,屏风后是女儿家的香闺。架子上是一把举世罕见的焦尾琴,四条腿的圆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篮子被一本打开的诗集盖在上面。
休语扫了一眼,没在房里见着什么人,回身向自家公子回禀道:“公子,人不在家。”
月上初的穿着更为华贵端正些,他并不和休语一样全是全身从头红到脚,他的衣服上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白色的。
玉冠高束,红带后垂至腰际,额间一抹红羽,手腕处系着一节红线,给人一看就是位不食人间烟火、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月上初听到后掐指一算,方知自己来的不巧了。柳心并不在太傅府,她出门去参加兵部侍郎的女儿举办的无衣宴了。
此宴会专门邀请各官家夫人子女无偿的捐献自己的一些财宝首饰,换成米粮、布匹送给前线的战士。
话说,这样的宴会也是稀奇。向来只听说过“百花宴”、“赏梅宴”,这个“无衣宴”倒是头一回,于是各家的夫人小姐纷纷都带了自己的一些首饰财宝前去看个新鲜。
一是,这个宴会名曰“无衣”,意喻与前线的战士一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有忠君爱国的这份心?倘若陛下因此问责自家夫君该如何是好?二是,听说这件事惊动了宫里头的好些个大人物,一个两个的都希望借助这个宴会露露脸。博得一个好名声倒是其次,要是自己的女儿被哪位贵妃的皇子公主看上了,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事啊!
至于柳心,她早已经心有所属,并无意嫁于什么皇子。只是近两日来不知为何内心一直惶恐不安,此番前去只希望能够尽点儿绵薄之力,期盼宋城和前线的将士能够平安归来。
月上初思索片刻,柳心今日必有一劫,此劫关乎性命,乃是血光之灾。那个青客一定会来救她的。既然他苦寻不到,那便不如守株待兔,唤道:“休语,我们走。”
休语有些不明所以,叽叽喳喳的,边走边问:“走?公子,我们去哪啊?柳心既不在府中,公子不打算等她回来吗?万一错过了可怎的好?”
月上初道:“不用,去鹿鸣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