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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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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远山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更加动容,他不是个天真的人,风润卿嫁过来之后他自然也利用过他在帝都的一些的人脉向宫里打探过关于他的消息,所以他知道司徒星涵所说的并不假,而且润卿也从来不曾对他隐瞒过自己在宫中的尴尬地位。
可以说在遇到司徒远山之前,皇太子风润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和保护他的人。
可是他却为了他而对他做了保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背叛,在他的心里一定有过不小的挣扎和煎熬吧?可他竟只字未提,依旧云淡风轻简单度日,好似比这碧游宫中最不起眼的初级弟子更加闲散而无所记挂。
他总是在他面前表现的置身事外,甚至没心没肺,可却为了保护他而不惜与自己最亲的人玩起了心眼,他从未对他说过一句半句的甜言蜜语,却在这一封封送出去都会影响到他碧游宫上下生死存亡的信笺中费尽了心机。
润卿,我司徒远山何德何能……
林长老是司徒星南的旧日亲随,一路追随提拔,如今碧游宫的后起势力兵分两路,他自然还是忠于司徒远山一脉。
风润卿是司徒远山的人,如果他背叛本门的事情属实,那司徒远山怎么样也脱不了一个识人不清辨人不明的干系,到时候司徒星涵立了这么个维护本门生死大计的功劳,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要挟司徒远山退让。
这一点厉害关系,林长老几乎不用细想便一清二楚。因此他尝试找出这个故事中的疑点,尝试为风润卿开脱,但到底是习武的粗人出声,口舌雄辩上又怎么敌得过司徒星涵的口若悬河呢?
看着袁长老对司徒星涵的话越来越深信不疑,甚至时不时用赞赏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林长老心中十分焦虑,悄悄用余光去打量那位少主时,却见他面色如常,甚至是一路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二叔的分析,似乎在听一件和他没什么干系的事情。
都说少主不喜这门亲事,看来确实不假?
袁长老见司徒远山始终不表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已夜色深沉,便假咳了几声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司徒星涵,司徒星涵会意,随即坐到司徒远山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山哪,二叔知道三殿下怎么说也是你的人,这一时半会儿的忽然要你处置他,你心里自然舍不得,只不过……”
司徒星涵准备了满肚子的为了本门为了武林安危等等大条道理,既可以压制司徒远山,又可以顺便在两位长老面前表忠心立威信,原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谁知尚未开头就被司徒远山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语气打断。
“二叔你说笑吧!当初是怎么娶的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都是一道圣旨给逼的,我虽喜好男色,可他一个冷清清瘦巴巴的药罐子,恨不得风吹吹就能倒,你说我敢碰他么?可偏又是个皇子,脾气怪得不得了,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有他在我还不敢出去泻火,刚才在四娘那里你们也看见了,繁星看我们那眼神,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司徒远山恨声说完,不等司徒星涵接话,直接跑到袁长老面前直挺挺地退下,干脆抱着他的大腿继续诉苦。
“袁伯伯,你既然说了要给侄儿做主,那这次你可真不能撂挑子。这门亲事侄儿简直腻烦透了,整天对着个碰不得也躲不得的玻璃人,做人还有什么乐趣?再说了,我也不是不近女色,被他这么整天看着,我连纳妾的心都不敢生了,这不是要我们司徒家长房绝后么?侄儿虽然年轻,但也懂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既然今日找到了他的错处,还求袁伯伯为侄儿做主,干脆送走这尊瘟神!”
司徒远山一番话说得痛心疾首吐沫横飞,甚至还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搞得一双眼睛愣是平白迷蒙了几分,好一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的真实写照。
袁长老被他这么一顿说辞弄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司徒远山肯定会想办法为风润卿求情,他也正好可以打蛇随棍上狠狠责罚他一顿,顺便行事护教长老的权力直接拿下他的代掌门之位,风润卿那里天高太子远,自然也随便他怎么拨弄。可如今一切都脱离了他和司徒星涵的预料,这孩子竟然巴不得要想摆脱这门亲事,那他处置了风润卿,岂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一直不希望司徒远山接任掌门,是因为这孩子有主见有能耐,不容易摆弄,让他得了势自己必然没法再在碧游宫捞到什么好处,因此更倾向于支持一向都有奉承孝敬他的司徒星涵。
这次下狠心对付这个皇子,正是听了司徒星涵关于风润卿身怀有孕的报告,可今日见面那人身如杨柳柔软纤细,哪里有一点怀胎之象?
现在再听司徒远山这么一说,显然是有意尽快摆脱这个皇子老婆再娶一房,好尽快为自己生下麟儿,那风润卿有孕一说岂不是更加飘渺不可信?
老头子越想越蹊跷,干脆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司徒星涵,只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好小子,莫非风润卿有孕一事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就是为了他们的手除掉他,好为自己除去障碍?
下面究竟要怎么做?风润卿究竟有没有身孕?他们俩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这两人正在犹豫不决,司徒远山却等不及了,润卿此刻一定在他们手上,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折磨他?
一定要速战速决利用他们对权力的贪婪和患得患失来好好跟他们打一场心理仗。
“二叔,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不是有证据吗?要赶走他难道就这么难?”
面带期盼地看向司徒星涵,司徒远山对这个叔叔一脸信赖和崇拜。
“额……这个……这个么,还是请袁长老做主吧,事关我们碧游宫的少主母,我地位低微也说不上话。”
司徒星涵嘴角一阵抽搐,心里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司徒星涵这里乱了阵脚,袁长老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嘿嘿,我的傻侄子,背叛我碧游宫的人,岂是一个赶走就能打发的?”
听到老头子狡诈的冷笑,司徒远山几乎在背地里将牙根咬断。
碧游宫到底是江湖门派,也就是现代人理解的□□,最讲究的就是义气,当然最忌讳的也就是背叛,因此对叛徒的处置极为严厉,视犯错情况轻则挑断手筋脚筋将其致残逐出本门,重则直接帮规处置杖责致死,甚至更残酷的刑罚将人弄死的都有,如今风润卿也算是跟朝廷里应外合打探碧游宫的内幕,自然也算是一个叛徒了。
“那袁伯伯的意思是……打算怎么处置他呢?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残废了或是没了命,皇家查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呢?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我们……”
“远山,你还是太老实,这三皇子来的时候就身带沉疴,连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他,我们民间哪里来什么好大夫?再说他金尊玉贵的身子住不惯我们寒门小户的,一来就水土不服犯了旧病,这大半年来好好坏坏反反复复,我们碧游宫也算尽了力,可惜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天意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总之三皇子死于心疾复发,我们也是很难过的。”
司徒星涵见袁长老拿出了主意,立刻也便来了精神,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说道兴奋处吐沫星子还差点喷了司徒远山一脸。好小子,不管你是在跟我们打什么哑谜,这次决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叔老爷所言有理,当今圣上不喜欢三皇子,自然不会对他的死活多加理论,可你别忘了,皇上如今已是垂暮之年,而当今的太子,却对这位三弟关怀得紧哪!万一他对我们的说辞起了一点半点疑心,只怕我碧游宫满门都要给这个短命皇子陪葬了!”
清脆的声音自屏风后面传来,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出,原来是她。
司徒远山见了来人立刻放松了不少,司徒星涵却心中大叫不妙,唯有袁长老匆忙地起身唤了声师妹,一双冷厉的三角眼中竟也流露出一种温柔眷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