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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堕胎风波 ...

  •   有个叫子的曾经曰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在风润卿不懈的坚持下,终于在十天后等到了一个司徒远山不得不出门的机会。
      据说是在城郊的运河附近发现了一个叛徒的踪迹,门主不在,他这个代掌门自然是理当带领人马过去看看,千叮咛万嘱咐了某人要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司徒远山便啪得从好好老公变脸成了冷面少主,带了几个心腹出城去了。
      谁知司徒远山前脚刚走,风润卿后脚便带着怜儿出了门,怜儿早已与府中上下混得透熟,叫管家套辆马车自然不在话下。
      因为风润卿怀孕的事情一直是保密的,而司徒远山也没想到他会一个人出门,因此只是派人保护这里,却压根没有说过什么不许他出去的话,管家见少夫人发了话,自然就利利索索地办了,还派了三四个身手不错的弟子跟着去保护。
      风润卿此时身形已经有些变化,因此穿了一件很宽松的袍子,在人前也时常以广袖遮在腹部,并不大显眼。
      与怜儿装模作样地逛了几家书斋和古董店,风润卿心下有些着急,那几个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使他无法过去路对面的药店。
      正思索着如何脱身,怜儿忽然哎呀了一声。
      “看奴婢这脑子,先前小翠姐姐说最近喉咙上火疼得难受,让我给捎副药回去,这到了药店门口我却给忘了。”
      “那你还不快去,误了她的事看你以后怎么有脸跟她要绣花样子回来描呢。”
      风润卿手中拿着只砚台仔细端详,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好一个机灵的丫头。
      那几个少年负手站在店外一门心思只放在这个三殿下身上,哪里管那小丫头做什么呢,反正就在对面的药店,也不怕有什么事,因此皆不在意,更没有人想到跟过去看看。
      余光瞟向对面,看着怜儿付过银子接过一包药,风润卿有些安心地长吁了口气,随即也买下了那个给他做了半天道具的砚台,正准备离开时发现一只和田暖玉制成的纸镇十分通透可爱,便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想起司徒远山书桌上的纸镇已经缺了一个角,便也不假思索地买了下来。
      成功地赶在司徒远山回来之前回府,自从风润卿有孕后便不再出去同大家一起吃饭了,以抱恙在身为借口在望月斋中单独建了一个小厨房,选了一个厨子两个厨娘,单做他与司徒远山的吃食。
      因此平时怜儿要给风润卿炖个汤汤水水什么的都是极方便的,小厨房里事情少油水足,谁不抢着到里面干活呢,因此也都对怜儿和气巴结,这更方便了她今日的行事。
      随口绉了个理由支开厨房里的人,怜儿便手脚麻利地煎起药来。此时的她心里也矛盾极了,担心这虎狼之药一下肚,孩子打下来不说,她家主子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可要是狠不下这个心,将来生产之时那种痛苦,以风润卿的体格又怎么能应付?
      想着前几日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如今已经是太子监国,大小政事都在太子的手上,只怕不出个一年半载,等太子登了大宝,必定会来接她家主子吧。
      虽说他们是亲兄弟,太子也早已是妻妾成群子女成双的人了,可他对三殿下的那份情,怜儿是看在眼里的。他对他独有的保护和占有的欲望,只怕不是兄弟之情那么简单,这些年来虽然有了悯柔姑娘和贞良娣,到底冲淡了些,却始终不曾放下。
      若他当了皇帝,只怕是势必要将三殿下放在身边的。
      一旦有了孩子的牵挂,她家主子那样心肠的人,怎么还能走得脱呢?到时天威难犯,只怕这一家子都没好果子吃。
      罢了罢了,今日就由她来做一回这作孽的事情,送这无缘的孩子上路吧。
      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面前,风润卿怔怔地看着,忍不住下意识地伸手拢住了腹部。那里早已微微隆起,触感紧实而温暖,似乎是在告诉他这里面有着一个正在成长着的小生命,而不是一团毫无知觉的赘肉。
      胸口又是一阵发闷,他不由蹙眉,都说母子连心,此刻他正在谋杀自己的孩子,心里自然不好过,难道这孩子也能有所感应不成?
      迟迟伸不出手去接过那碗药,怜儿见他犯难的样子也着实于心不忍,便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别喝了吧,横竖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傻丫头,你知道什么?天心难测,今日我狠不下这个心,只怕以后司徒满门都没有一条活路可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孩子还是一个死字。”
      风润卿苦笑着摇头,怜儿不由心中一凛。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装糊涂,太子的心意,他比谁都清楚。
      原来他是想保护司徒远山。
      只是司徒远山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期待,怜儿是看在眼里的,这一碗药下去,打掉的是胎儿,那他们夫夫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温馨情分呢?若他不肯原谅他,他岂不是拿着自己的身子在枉做小人?
      越想越心惊,怜儿托着药碗的手不由朝后缩了缩,却被风润卿一把接过。
      “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看着他心意已决的样子,怜儿几次想开口再劝,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得默默退下,并将房门关上。
      风润卿看着面前浓稠的黑色汤药出神,食指沿着碗沿无意识地打转,虽然他不曾亲手杀过人,可早些年在宫中受尽暗害折磨,在他长大后也都一一利落地回击送那些人上路,而帮大哥打过的那几场仗,死在他的计谋下的人也早已数也数不清,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早就硬了,没想到……
      如今要他手刃亲儿,竟还真有几分不忍下手。
      犹豫间瞥见手边那枚苍翠欲滴的纸镇,脑中浮现出那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罢了,为你做一次,也算是还你对我的这份心了。
      闭上眼,一扬脖,干净利落。
      他自吃奶的时候起便开始吃药,早就是家常便饭不会觉得苦了,可今天的药,似乎真的特别的苦。
      麻木地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残渍,他随手将碗一扔,便脱去外衣睡到了床上。
      等一下是否会很痛?有多痛呢,不知与心疾发作起来的痛苦想必又如何?我都觉得痛,那它呢?它可会痛?
      忍不住全身直哆嗦,他扯过锦被盖住自己的全身,连脑袋都盖了进去,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护在小腹上。
      那个在他的身体里待了三个多月的小东西,难道就要这么没了?
      腹部似乎开始隐隐地抽痛,他的心里越发紧张焦躁起来。怎么这么冷,真冷啊,他扯了扯身上的杯子,将身子更紧地蜷缩了起来。
      司徒远山兴冲冲地一路从大门朝里走,搜索叛徒一事只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不想让风润卿再想起不开心的事罢了。
      真相是他派出去的探子循着当初被大火烧成灰烬的宅子一路搜查,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些挟持润卿的人,似乎不是大夜国的国民,而是外族人,他们人数不多,却武艺高强下手阴狠毒辣,几经周旋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新落脚点的范围又缩小了一些。
      相信不出三日他便能找到那些人的下落,敢来动他的人,想必不是普通的毛贼,看来需要好好部署一下。
      原本打算直奔书房与几个手下商量这件事,却见怜儿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一股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
      “什么事?”
      “那个……那个……奴婢说不清楚,少主还是去看看殿下吧。”
      怜儿刚才去风润卿的卧室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应,房门也被从里面反锁,她担心风润卿为了打下孩子强忍痛苦也不肯招医师,如今连应一声也不肯莫不是晕了过去?
      越想越怕,便跑到外面来寻孟轻言,正好遇上司徒远山一行人从外面回来。
      司徒远山一听那人有事,二话不说便直奔望月斋,一脚踹开房门,却见那人捂着被子缩在床脚上,面如金纸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住腹部,一张淡色的嘴唇早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远山!快……救,救救孩子!”
      风润卿见司徒远山出现在门口,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争斗,害怕失去孩子的心情越来越强烈,腹中翻江倒海的疼痛也令他眼看就要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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