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珠》晓尘澈宇

48、风雷有灵

　　苏雪柔一个人在染月阁待的好生无聊，可算让她赶上见到认识的玉溪，赶忙追上去：“玉溪姑娘，听沐汐说你入染月阁了，终于蹲到你。洛禹哥哥在灵夜派，沐汐和谢凌云在外头漂，我回青丘又要被逼婚，在家实在无聊死了，求你在阁内住几日陪我说话吧 。”
　　就没见过哪个女帝连家都回不去，过得这么磕碜的！简直就是青丘的大笑话。
　　“反正我也没事，差个伴儿解闷。不过你为青丘女帝，能一直不回青丘? ”玉溪道。
　　“青丘摊上我这么个懒人女帝也就废了，子民的事自有长辈管，我还不算有实权的女帝，就让我忘掉枷锁再逍遥一阵子。”
　　苏雪柔听到染月阁外好像有啥动静：“是染副阁主的声音，外面在干嘛？”
　　玉溪道：“我炖了东西离不开，你可以先去看看。”
　　青丘女帝爱看热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偷听。
　　异域扮相的俊美男子站在门口：“麻烦通报一声，我来找一位借住在染月阁的青衣女子。”
　　“染月阁女子众多，每天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借住的孤苦弟子也不止三三两两，你能说具体点吗？”染浅一面招呼他一面吩咐其他弟子去请副阁主过来。
　　颜熙紫道：“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艳色衣服，基本是青绿白蓝四色，性子嘛，比较开明淡然。”
　　苏雪柔走到前头来：“你要找的是玉溪吧？”
　　“把人叫出来就知道是不是。”他要是直接进去或是自报姓名被其他弟子描述一下外貌，玉溪肯定不出来见他。
　　苏雪柔感觉在哪听过这种打扮描述的人，将人从头到脚看一遍：“这身打扮做派，不会是……”
　　忽然间像是想到什么立马绕过朝这里走来的染惜若，不知从哪处找来一把扫帚对着门外男子扫扫扫。
　　“给我走开走开，瞧你这身行头就是那个什么紫，不欢迎采花大盗！”
　　原本还一头雾水的染惜若听到他的身份时，立刻派染浅帮苏雪柔赶人，把人赶到一边就要关上大门。
　　颜熙紫竟不知道他何时这么有名，身份全写脸上，抓住扫帚就要解释：“等等等等，小王没有恶意，小王今天来别有他事……”
　　不听他任何解释，苏雪柔将地上的扫帚捡起跑回阁内，大门紧闭。
　　他还不信了，今天这门非进不可！
　　不让他进，他就坐在门口乱叫，用非一般的语气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语：“玉溪妹妹～你不要抛弃我，快出来，我们好好聊聊，被晾在门口的小王心脏好疼，玉溪妹妹～”
　　阁内该听的人没听见，不该听的人快被烦死。炖好鸡端到房间后，出于太烫玉溪把它晾在桌子上散散热，便躺到床上小眯一会儿，愣是完全没被打扰到。
　　忍受不了污言秽语的染浅一手擀面杖一手竹条就要出门教训此人，擀面杖一砸，竹条抽抽抽，颜熙紫不仅感叹：染月阁出来的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彪悍。
　　染浅回去时他还不死心：“告诉副阁主，我要是见不到玉溪姑娘，便日日来门口撒野，打我一回伤好了再来一回。”
　　这句话传到染惜若耳朵里，她当即就要亲自给他点颜色瞧瞧，赶走便是。见到里面走出一位黄衣女子朝他走来，颜熙紫招呼道：“你便是副阁主?”
　　未曾打算理会他，抬手就要施法赶，颜熙紫赶紧组织语言说服她：“副阁主住手，小王只是来认人，如若小王所寻之人并非在染月阁，自当道歉，以后绝不踏足半步 。”
　　染惜若回去时没说话，不知道同意没。不久后，苏雪柔把大门开出一条缝：“玉溪忙着呢，你进来等吧。”

　　进阁后，苏雪柔首先搞清楚这人来干嘛：“你和玉溪怎么回事？”
　　颜熙紫想套点话出来：“意外结缘心生仰慕，不知如何查起，方便告知她是何方人士吗？”
　　苏雪柔举拳头警告：“还说对小玉溪没心思！”
　　“冷静冷静，其实小王……小王经上次一遭痛彻心扉，觉得玉姑娘一席话特别有效，所以想要拜她为师。”总得找个恰当的理由进来。
　　“你绝对拜师失败。”她笃定玉溪不想收他，更没工夫搭理他，“查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她一个人找托搬新家和几个租房朋友住一起，原来的村庄大概率不咋回去。”
　　“她很忙吗？家人不想不念叨?”
　　苏雪柔示意对方挨近些，小声道：“我曾和洛禹大哥在玉溪所住村子调查玉溪一案，死因明确用不着细查，得亏没剖尸，玉溪假死脱身，当众揭开人性真实面目，遭遇亲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对方还妄图道德绑架，她不惧流言，果断按律处置。”
　　颜熙紫不解，此女竟然是死里逃生 ：“双重背叛为何意?”
　　“母亲与衙门捕快暗通，朋友与弟弟私通，一个溺爱包庇弟弟忽视她，一个看不上嫉妒她被千机阁邀约，遭遇亲友联合陷害，唯一关心她的朋友在此案中无辜身亡。”
　　颜熙紫觉得她既孤独又省事：“剩下亲戚朋友呢？岂不是过年都没地方祭拜，过节无人相伴?”
　　“虚情假意的避开就好，还算熟络的亲戚有时联系，我劝你有事没事别来染月阁找揍。”苏雪柔看到玉溪来了，“这里，玉姑娘。”
　　异域男子说句客套话：“玉溪妹妹，我找你找的好苦。”
　　玉溪清楚记得没告诉他她的名字，这货听谁说的：“你如何知晓我名字?”
　　颜熙紫道：“知道你是染惜雪的徒弟，到达染月阁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这事其实很简单。
　　劝劝不走，打打不走，一无聊就骚扰她，是得让他吃点硬骨头。刚巧苏雪柔提了有关她的往事，他想听就听个够，本尊亲自讲。
　　“苏姑娘在调查我的案子时，我跟一堆尸首待在一间屋子里度日。真相险些埋没背负骂名，平生第一次想杀人竟是对挚亲之人，家离人散毫无情面，村子流言四起，如此晦气。”玉溪步步逼近，观察他的反应，能把这些大大方方说出来，已是勇敢，“这样的我，你敢接近吗？”
　　看她突然认真的模样，颜熙紫脸色骤变。
　　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去，如果没有她自己揭露真面目，那么就会一辈子带着误会与成见。如果没有人查出真相，她会借此机会隐姓埋名过新的生活。
　　“有着血缘这层关系的道德绑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依法处置毫不心软，从此断绝关系远离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无依无靠，孤独度平庸日，这就是我的选择。”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颜熙紫有些慌神后退，生怕她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大起来：“你…别激动起来。”
　　“我想要的独立却无法做到真正的独立，告别过去一人独闯的路上必会遭遇万般不顺心。管他正道魔道，没有人有权利威胁束缚我，说我自私也罢，愚蠢活命也成，无人爱我我便爱己，现实让我死我偏要活。”
　　从小怀有侠女梦，对江湖心之向往，不想成为恶人。有能力才能与人结交保护身边之人，不顾外界才能无懈可击，她只是做她认为对的选择。
　　她的气势有些吓人，盯住男人的眼睛，毫无惧意。明明没用强硬的语气，态度平静却坚定。
　　“即便你能控制我的身体，也永远无法动摇我心中的义，一旦放下仁慈，阎王要你三更死，得罪我让你生不如死，招惹我就别想再碰包括我以外的其他女人。”狠话谁不会说，正直得发邪见识过否?
　　强装镇定差点没站稳的男人赶紧逃之夭夭。
　　苏雪柔头一次见颜熙紫被一个姑娘劝退，赶紧夸夸她刚才正直的样子：“玉溪好厉害，你把天下第一采花贼吓跑了！”
　　玉溪：“哎，过去式提多都是伤心事，仅此一遭他怕是再不会来找我浪费时间。”
　　“女侠都威逼恐吓了，他犯不着想不开 逮着一朵花不放，实在不行我教你仵作之术 ，看他不顺眼就开膛破肚，剖腹验尸。”再来真成蠢货，采花贼都当不了。
　　“那算了，我不想直观盯着那玩意儿看。”看着心里发毛。

　　染月阁外传来打斗声，一听到那熟悉的斗嘴动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苏雪柔朝 门口望了一眼：“ 想必是你师父归阁，沐汐又和谢凌云吵架了呢。”
　　玉溪不太看得懂两人的状态：“他们认识多久了?经常吵架吗？”
　　苏雪柔：“不知道，在灵夜派的时候就不对付，像极了欢喜冤家。”
　　中间还是路星鸣插进去才让雪沐汐休息一会儿：“小雪，我帮你教训骗子！”
　　她回阁坐下休息。
　　苏雪柔：“都说男人的嘴巴抹了蜜似的哄女人，谢师兄的嘴巴是被蛇咬留后遗症猝了毒吧。”
　　提到这个人，雪沐汐回忆：“说起来，那家伙来灵夜派之前还不是这样。”
　　感觉到有八卦听，立刻竖起耳朵。
　　“那是哪样？来灵夜派前你们就很熟?”
　　“倒不是。我遇到这个人时，他行迹神秘古怪，看着待人温和，却有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跟出来进修的得道高僧徒弟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特别是无视倔强人的时候。
　　哪像现在，从本来出了名的行踪神秘都上升为行事鬼祟，不知道在忙什么小动作。
　　苏雪柔有理由怀疑是上官老头罚他扫地把他罚怕了，与雪沐汐又在灵夜派纠缠斗嘴，故而憋屈没处发癫一见到熟人仇敌变成话唠：“所以谢凌云是拜入灵夜派，认识沐汐之后才练就一嘴毒舌本事?”
　　雪沐汐听着怪怪的，总不能是她把他变成那副鬼样子的吧：“话说的有点不对，什么叫做认识我之后，他那是在我面前暴露本性。”没错，他本来就有那样性格。

　　染月阁外，两人暂时休战。
　　路星鸣想知道他比他晚了多长时间 ：“喂，你和小雪怎么认识的?”
　　突然提起这事，谢凌云还真就记忆往当初那边飘去：“告诉你干什么？”
　　“听灵夜派的温小凡说，你们斗了很多年。”
　　“温师弟入门比我们晚多了，不算太久。”谢凌云突然有点庆幸很早之前就认识她，“莫不是我遇到她的时间过早，就现在的染惜雪，还真高攀不上。”
　　从他的答复来看他们认识的时间确实很久。不过没关系，路星鸣不气馁：“谢骗子，你给我听好，就算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对彼此了如指掌，也不能说明我没机会。”正是因为时间久，才觉得要在一起早在一起，小雪一定没那个意思，不然不会耗到现在。
　　谢凌云感觉这人好胜心挺强。
　　路星鸣接着问：“我还打听到，才入灵夜派抽签分宿舍时，你有段时间梦游。怎么着，在我们几个人身边待久了，梦游症都自愈?”
　　他能怎么答，总不能说是被雪沐汐折腾怕了骨头都在发软。想当初出门派当江湖骗子时，一碰到雪沐汐就准没好事。
　　不过能看出来的是，谢骗子和雪沐汐认识时她还不算很强，否则不可能察觉不到半夜有人跨过重重阻碍抢被子。
　　一想到这里就来气，路星鸣有点妒忌，要是先认识她的人是他就好了。先来后到的顺序真的很重要，谢凌云见识过最纯真幼稚的雪沐汐，而路星鸣一来就是风华绝代的染惜雪。
　　难度增加，没想到突然的冲动追逐竟能坚持这么久。
　　“刚回来时，貌似看到颜熙紫的影子。”谢凌羽是在提醒他，“该不会是染月阁哪位姑娘被他瞧上诓骗了吧？ ”
　　毕竟不是染月阁所有人都像雪沐汐那样聪明有本事。提到这里路星鸣就想到之前那件事，他颜熙紫还能认识染月阁的谁：“玉溪……”随后赶紧跑到阁内，看到玉溪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松了口气。
　　“玉姑娘，刚才可曾见过颜熙紫?”
　　苏雪柔猛拍桌子站起来，当即要讲述一番刚才的事：“何止是见过！骚扰都骚扰到我和副阁主面前了，赖在门口花言巧语，结果玉溪一讲装死和尸体们待过一间屋子的晦气事，他立马就被吓跑了。”
　　“干的漂亮，打！”雪沐汐道。
　　玉溪倒很淡定，她不是啥妖娆绝世大美人，顶多有种朦胧清风美，讲究心净不足铭记，觉得他不会一直纠缠，采花贼没这个闲情纠结一枝花：“切勿忧心，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刚被吓跑。”
　　雪沐汐目前不打算给她介绍什么道侣，宝贝道：“本阁主就小玉溪一个真传弟子，手把手教大，可千万不能这么跑了。”谁骗她封杀谁。
　　可得把小雪的宝贝徒弟看好，不能让小雪生气，无非就是当妹妹养呗，趁早融入小雪一家。
　　至于惜若阁主，自上次投毒之事，她们很久没说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