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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醉酒人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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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有一发了疯的少年,骑着白马朝前方奔来。
马蹄声一阵阵,噔噔噔........
哪敢问他是谁?那要看少侠愿不愿意自报家门了。
策马而来的那个少年容颜俊秀,一身清爽干净的白衣,内衬红衫,脸上戴着红白交汇的狐狸面具,飘逸的头发在他的脸颊上肆意挥洒。
城门大开。
“二公子闪亮登场,统统闪开!”戴斗笠的老公公大喊一声。
骄傲张狂的少年,出场的时候总是万里风光,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势不可挡 。
马儿惊扰了人群还不够,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少年身上。
狂放不羁的马儿已经无法满足他肆意张扬的内心,他从红中烈马的身上飞起来,直奔着屋顶踏去。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瓶肆意挥洒的酒壶,如果他是一把让人弹的躁动的琴,那么酒水就是琴上跳动的音符。
乘风而去,不留痕迹 。
他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在屋顶上一阵耍帅之后,他坐到了攒尖顶的屋顶上,自信满满地揭开酒壶塞,享受着美酒经过喉咙时的快感,丝毫都不害怕从上面掉下来。
有百姓认出他 :“那是狐狸公子啊!”
配上那副狐狸面具,他长得真的像一个妖媚的狐狸。
在这一带他早有名声。
狐狸公子,做好事不留名 ,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没人清楚他的真实样貌,这也引得无数少女心中遐想。
街里的小摊贩那里到处都是他的画像 ,年轻的少女最爱作为顾客前来购买,回家欣赏了。
一代少侠,他的魅力如此。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迷信的,有些人会传言说,他是容颜俊俏的小白脸,只在采花时才会摘下面具的采花贼,专门哄骗女子,也有些官府里的人认为他道貌岸然,爱多管闲事,故作神秘 ,江湖人士又称他为白衣少侠 。
怎么说呢 ,他不说话时冷漠,把玩剑上的穗子,甩来甩去的时候 还真挺像个小流氓的。
戴斗笠的老公公朝屋顶上叫道:“二公子,你快下来吧! ”
要说这位狐狸公子的真实身份 ,那也是厉害的不得了 。
有人说他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有人说他是哪个宰相的公子 ,有人说他是高山上的世外高人 ,也有人说他是上天派来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侠。
传言一阵一阵的。
底下无数姑娘为之轻狂 。要说他是采花贼,看这架势好像是挺像的。
屋顶上坐着的少年叫镜忱竹,野心不大 ,心思不少,自小就有个称霸江湖的梦想,长大后的他更是有极大的希望。
反正父亲是允许他出去鬼混一段时间。
狐狸公子光顾着看底下那群为自己痴迷的女子 ,没有说什么话。
他即将干一件大事 。
县令府传出喊声来,他一听到声音便收起酒壶,翻过各个屋顶前往县令府去一探究竟。
案子来了,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
翩翩公子一时间就像一阵狂风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果真应了爹娘所说,随了镜喧笑大侠。”
百姓申冤申到了县太令府里。
只因最近发生了一件十分棘手的案子,县太令被烦的不行,已经不想去衙门管。白衣妇人只得到他家里去闹,拽着县令爷的衣服不放,哭的梨花带雨。
“县令爷你不能不管啊,我儿子死的有多惨你不是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表情那么痛苦 ,一定是被奸人所害,你要为民做主啊!”
县令十分为难 ,不想惹祸上身,也不想被看笑话,巴不得赶紧处理完这些事情拍拍屁股走人。
“王夫人,不是我不想查你儿子的案子 ,而这案子实在太棘手,没人敢接呀!”
王夫人偏偏不信这个邪,难道就让儿子白死了吗?
“我就不信这整个天下,竟然出不了一个勇敢之辈,无一人愿替我儿子申冤!”
这个妇人怎么就这么固执。终是天下父母心,谁想看亲生骨肉白白受死!只要家里人还活着一天,就一定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县令大人何必武断案子理不清?”本公子不是来了嘛。
踏过门槛的少年戴着白红相间的狐狸面具,胸有成竹能够为此案尽到绵薄之力。
县令看那人衣冠楚楚,腰间那把标有狐狸图案的剑比面具还要引人注目:“台下所来何人?”
门外的百姓基本上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狐狸面具?!这人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狐狸公子!”
“王夫人您快起身,狐狸公子断过不少案子,您儿子的案子有救了!”
跟在少年身后的小厮将跪在地上的王夫人搀扶起来:“夫人放心,我们公子可厉害了。”
镜忱竹向县令自报家门:“在下是江湖上的一名剑客,断案实力百姓有目共睹,此案,愿意助其效劳。”
小厮极其信任他家公子,让王夫人将知道的事情详细经过都讲一遍。
王夫人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审冤案的人,赶紧把知道的都交代上去。
“前日无故被杀,我儿真的很冤。他还那么年轻,在学堂从未听说与人发生争执,也从不武逆我,却突然在前天晚上说要出去喝酒,我愣是劝了半天也不应。”
人群中有人问:“一向听话的孩子反常出去喝酒,八成是心情不好,遭到欺负不敢跟家人说,王夫人您没有发现他最近碰到什么事吗?”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王夫人那叫一个心酸,“ 要是那天晚上能拦住他,他的大好前途就不会葬送于此,我们明明都为他的前路安排好了,怎么就不争气呢……”
小厮问:“您可知道他与谁喝酒?”
王夫人:“说到这儿也奇怪,定是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学堂李先生调查了半天都问不出到底是谁,都说那天晚上学子们都在忙各自的事,没空出去,没人承认啊!”
县令插了一句:“本官命人去询问学堂所有学子的不在场证明,几个拿不出的也因证据不足,没有作案动机被排除在外,此案只能被断定为此人因学习压力过大而自尽。”
小厮问:“尸体仵作验过吗?死因为何 ?”
县令道:“验过,死因是服毒,光瓶子看不出什么,毒却是特制的,过程复杂记不住,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制毒方子搜遍整个学堂和王家,都找不到。”
“兴许压根就没有方子,此人是凭记忆力做的呢?”人群中有人提出疑问。
王夫人当场否认:“不可能,我儿的记性如果有这么好,就不用每天熬夜死背功课了。”
所以疑点来了,制毒方子去哪里了呢?如果杀人凶手要伪装成自杀,方子就不应该消失。
死者第一个被母亲发现的时候,手里正握着致死的毒药瓶。
镜忱竹问:“学堂学子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间段?哪位学子?可曾发现不对之处?”
县令给出的答案没什么线索:“学堂放学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根据教书先生说,他回来过一次却什么也没做,不过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疲惫。”
空手而归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假设他放学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那么又去了哪里呢。
二人决定亲自前往学堂一趟。根据小厮的调查,目标锁定在与之相熟的人身上,究竟是自尽还是他杀,首先要了解此人的生活背景。
“死者名叫王檀,因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流,在学堂没什么朋友,唯一与他相熟的,就是一位叫佟元的学子。”
佟元正在饭堂用饭,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为人不拘小节,沙雕幽默,饭大口大口的吃,菜不要脸的抢,是个粗人好汉。
小厮呆住,这人桌子上都有多少空碗了!和死者的性格完全两个级别,咋混到一起的。
“你可是佟元学子?”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少年粗略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嘴,知道他们的来意直奔主题:“没错,我就是鼎鼎大名的佟元,檀和我算是老熟人,突然离世,实在是件憾事。”
这人是化悲愤为食欲还是太乐观?
小厮示意往这边走:“佟公子,借一步说话。”不方便在学子们吃饭的地方谈论死者的事,影响他人食欲。
三人到一处四下无人的亭子里落座。
“阁下就是狐狸公子?传闻您断案如神,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有你在,檀的案子定能找出真相。”
镜忱竹:“王檀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最近是否遇上烦心事?未归的那个晚上,也就是遇害前一晚,你可知道什么?”
佟元道:“我们俩熟是熟,但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檀的性子也就那样,他把自己弄得太压抑了,看的我是着实心烦,替他心累。”
镜忱竹问:“因何压抑?”
“学业呗,这种人就知道闷声死读书,成绩明明很好了还那么憋屈,成天都那副样子,乖孩子听长辈话,最近几天比之前还神神叨叨在意学业,死气沉沉的样子。”
小厮:“读书很苦,先生布置作业太多,导致他心情烦闷,累了吧?”
佟元:“他什么时候不累过? 成天拿着本破书看看看,你要说一个这么在意前途的人学习学的窒息觉得特别累,厌学自尽,我才不信。不然这些年的努力白费,他才不会甘心。”
镜忱竹:“想必公子一定开导过他。”
佟元:“那可不,成天开导他,他能听进去就好了。我要是知道他那天晚上去干嘛 ,铁定拦住他。换种角度讲,倒真可能是自杀。”
狐狸面具下的男子竖起耳朵听:“何出此言?”
“主要还是他的那个母亲,总给他施压,掉下来一点就骂他,做的好也很少夸他,还死装不承认他儿子优秀,又传授教导方法。按他那个方法来的,估计除了他儿子全都原地爆炸。”
小厮:“王檀抱怨过吗?”
佟元:“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哪里敢违抗他母亲,有次王夫人完全不顾他的面子,当着学堂学子的面把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别提多委屈。檀也就私下向我抱怨过,从来没在母亲脸上看见笑容,无论怎么做王夫人都不满意 。”
小厮:“所以不排除自我了断的可能,我们兴许要去拜访王夫人。”
佟元:“也不一定,檀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孝顺,说王夫人一心为他好,成天找先生过多关照他。”他查看四周是否隔墙有耳,小声议论道:“据说王夫人之前是妾室,就是因为儿子出息,原夫人是哑巴,儿子又死了,她才当上正妻主母的。”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从此人口中还是能获取到不少有关死者的信息。
正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位文质彬彬的学子背着行囊,满脸愁容快步离开学堂。佟元察觉他似乎有心事,叫呼道 :“袁儿,你去哪儿啊?”
男子头也不回就走。
“切,没礼貌。”佟元嘟囔道。
镜忱竹多问了一句:“那位公子是干什么的?”
“狐狸公子不用理他,成天就副臭脸,不咋和檀讲话却嫉妒檀的成绩,死相。”佟元扭头问路过的其他学子:“喂,那家伙急匆匆干嘛去?”
被问话的学子不理解他的态度:“你不知道吗?袁谂退学了。”
“他这么刚正的也能退学?犯啥事儿了?”佟元惊讶道。
“是他自己要退的,奇了怪了,忽然发神经说要退学去其他地方,先生劝都劝不动,固执的很,估计是这里的学堂已经满足不了他,被挖墙角了。”
佟元:“檀的尸体刚出现,姓袁的就待不下去,竞争对手离开,在学堂没动力了?”
小厮有一种直觉:“难道是畏罪潜逃?”
佟元虽然有点看不惯他,但人品正直还是挺相信的:“那不会,他出了名的清廉正直,情绪稳定,和檀又没仇,关系还行,想干什么早干了,不会害檀。”
离开学堂后,二人去王夫人家问了一番话。府内正在进行白事,王夫人的丫鬟为几人斟好酒水,请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等悲伤过度的夫人调整好状态,配合他们调查。
问话后的结果,加上小厮对邻间其他人的核实,证明佟元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相。
事出反常必有妖,袁谂临走的时候表情那么不自在,镜忱竹特意命人私下跟着他,有任何异常行动随时报备。
狐狸公子名不虚传,破案速度极快,案情没有想象中复杂,白日在公堂上会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