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珠》晓尘澈宇

34、母慈子孝

　　路星鸣驾马送母回百鸟阁。
　　临近阁内地界，突觉风声阵阵，危机四伏，遭遇伏击。段鸿那老家伙得知消息后就立马流传出去，召集千阁主与丰阁主前去围堵，一探究竟。
　　丰飞楼并不着急去找他：“镜喧笑当年武功天下独绝，他若是真的吃了返老还童药回来，我倒更想知道，染惜雪会怎么看。”
　　他派手下人前去打听镜喧笑的事情是否属实，自己则去翻山越岭找染惜雪。
　　染月阁里头空荡荡，她行踪不定，眼下关头能去哪儿呢？百鸟阁？或许她不一定感兴趣这些事。
　　其他阁主可不会这么想，或许又想借此机会，请镜喧笑去锉一锉染月阁的锐气。
　　他想了想之前怎么找到染惜雪的。染惜雪就是雪沐汐，雪沐汐就是路多离。虽性子有些不同，归根结底有个共同点。他还真的想到了之前谢凌云的歪办法。
　　背着把大刀凶巴巴的买包子，店主以为他抢劫，吓得瑟瑟发抖：“兄台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望壮士留我一命！”
　　丰飞楼不理解他为什么怕成那样，以至于都尿裤子了。
　　“我杀你干嘛？把这几笼包子都给我打包了。”
　　原来只是单纯买个包子。店家放下警惕，为他打包了刚做好还热乎着的几笼包子 。
　　“客官，您拿好。”
　　他走后，店家拍拍胸脯感叹道“吓我一跳，年轻就是好，长得壮壮的，吃的多多的。”
　　突然一把雪亮的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丰飞楼冷着脸 ：“你话太多了。”
　　店家惶恐：“壮士恕罪！”

　　他买了一大堆包子，生怕某些人闻不到它的香味。
　　如果她就在这附近，且没有碰上生死攸关的大事，这个馊主意一定会成功。
　　果不其然上钩。
　　雪沐汐朝他的方向走去：“丰阁主的食量竟然如此大。”
　　丰飞楼低头轻蔑一笑：“想引染阁主出现，只能出此下策。”
　　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就不客气了。
　　“染阁主就不怕，重出江湖的镜喧笑被其他阁主请来对付你吗？”
　　她没这个忧心事，别说镜喧笑不会对付她，要真的斗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找是找她一人没关系，别连累整个染月阁就行。
　　那些家伙被警告后还是如此不安分，看来有朝一日，可以考虑踏平仙鹤阁了。
　　“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镜喧笑，他不会对付我。”
　　丰飞楼知道她心里有数：“染阁主如何自信？”
　　雪沐汐没打算在他面前隐瞒这件事，换做那些所谓正道中人，对她还打喊杀的，说出去才会败坏师父名声。也正因为她清楚，丰飞楼与他们不一样。
　　“因为他是我师父，旁人不知，他还不知道我什么样吗？”
　　丰飞楼怔然，顿了顿：“你竟然有师父？”他冷笑道，“在那群人眼中看来，武林高手镜喧笑教出了天下第一魔女，多少令人耻笑。”
　　封建老一辈的武林盟主看来，只会觉得是天下第一魔女使手段欺骗了镜喧笑前辈，而前辈的亲儿子，百鸟阁阁主，也是被魔女迷惑。
　　“武林高手都认可的人，他们却不认可，是我该嘲笑他们眼瞎。”雪沐汐的想法别具一格。
　　不只是他，他的儿子也这么想。
　　丰飞楼：“是，那群眼瞎之辈带着人对你的朋友赶尽杀绝去了。”
　　听了这番话，雪沐汐马上意识到他们有危险，必须赶快回去让他们安全回到百鸟阁。
　　“那就多谢丰阁主请的包子，本阁主不多留了。”
　　调虎离山 ？糟糕，中计了。幕后之人是故意引人将战斗力最强的两个骗回去的，目标就是路星鸣他们。
　　消息走漏，看来路上被人跟踪了。

　　返回百鸟阁的路上，段鸿和千泠寻领着一批弟子前来阻拦。
　　他们不烦，路星鸣都要烦起来了。
　　“你们这群老东西有完没完？家都不让人回去！”
　　段鸿忌惮他的身份，先是给他赔罪：“路阁主见谅，之前多有得罪，既然您是镜大侠的儿子，能否将他请回来，登上武林盟主之位重理大局？”
　　因为发觉镜喧笑在后头一直跟着，路星鸣耍脾气用了染月阁顺的宝贝，暂时拖住那只阴魂不散的尾巴。
　　“我不认识什么镜喧笑，更不是他儿子，你们叫他重理大局，是对付魔族还是打扰小雪？”
　　掐指一算，先灭了染月阁除掉阁主，然后剿灭魔族立大功，从此以后江湖太平，打的一手好算盘。
　　路星鸣就没打算认他的父亲，又怎么会帮他们？
　　“任何对小雪有弊端的事情本阁主不会做，至于镜喧笑，他不会帮你们攻击小雪的。”
　　千泠寻逼问道：“路阁主哪里来的自信笃定镜大侠不会对付染惜雪，就算你是他的儿子，在江湖大义面前，我相信镜大侠拎的情该怎么做。”
　　路星鸣双手环胸，剑卡在胳膊里：“镜喧笑他算哪门子大侠？本阁主把话放这儿了，你们口中的天下第一魔女，就是被他一手教出来的！她是镜喧笑唯一的真传弟子。”
　　显然，他们不相信。
　　“小娃娃好大的口气！镜大侠怎么会和魔女为伍？”
　　“路阁主怎么就没有当年镜喧笑的半分气概，老夫怀疑你压根不是亲生的，轻而易举就被天下第一魔女迷了心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徒真的对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路星鸣反问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难道和他很熟吗？光凭江湖上的传言，又怎么能轻易判断他的为人？”
　　千泠寻拔剑：“休得口出狂言！侮辱镜大侠的威名。我们若是能找到他，就不会来找你了！”
　　路星鸣有底气道：“凭什么不让我说？他若是真如你们想象中那般伟大，又怎会落得个儿子不认他，众叛亲离的下场？”
　　在场的诸位都是傻蛋，不动脑子想一想，口出狂言的是他们才对。有时候真的挺想退出这样的江湖的。
　　温小凡实在看不过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好在师兄师姐早有防备，他要是跟着回了灵夜派，路星鸣连打架的帮手都没。
　　“各位亲眼看见镜喧笑做那些事了？三天两头为难他们一家人，人家两口子的感情关你们屁事。”
　　段鸿拉拢道：“看你是灵夜派的弟子，念你年幼无知，老夫劝你赶快过来，否则必让你师父将你逐出门派。”
　　温小凡的嘴从来没怕过：“你逐呗，我走了染月阁和百鸟阁任我挑选，不愁混不下去。”
　　他朝老头扮了个鬼脸，天不怕地不怕，此处不留爷，自有容身处。
　　段鸿太不愿意听他讲话：“你这滑头，一开口就能气死个人。”跟年轻人吵架太费劲，喉咙吵干都讲不通。
　　老夫仙鹤阁膝下的灵夜派是怎么回事？但凡与天下第一魔女扯上联系，一个个都要逆天了！
　　“轿子里面是谁？镜喧笑回来，不会还有什么人在吧？”
　　“是谁都和你没关系。”
　　动本阁主可以，休想打娘亲主意。
　　看来今日这忙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段鸿腾空一跃将魔爪伸向轿子，才碰到帘子就被路星鸣打回去。
　　“躲躲藏藏，定有猫腻！”
　　越是不想让人看，人就越想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佛极出言侮辱：“你的娘亲可是路臻臻？浣衣女而已，只会影响大侠拔剑的速度。想必她当年就是耍手段才爬上镜大侠的床，分开后就不敢承认了？”
　　浣衣女怎么了？浣衣女不是人吗？有朝一日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做了浣衣女，是不是都要羞愧地撞墙自尽？并非世界上每个人都稀罕镜喧笑。
　　　路星鸣受不了此等污言秽语：“我娘亲什么都没做错，旁人岂能轻易污蔑！你枉为一阁阁主，怎能说出此等不堪的话语？”
　　“轿子里的人听着，镜喧笑不来，你就得和我们走！”长老佛极威胁道。
　　“今天任何人都不能带走我娘亲，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路星鸣拔剑挡在轿子前，管他三七二十一，来谁杀谁。
　　江湖上的那点破名声，臭就臭吧，本阁主问心无愧，别人爱怎样怎样。
　　段鸿向高空大喊：“镜大侠，你的儿子离经叛道，你若是再不出来，休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千泠寻跟风：“大侠隐居多年，定然不知如今世道，是时候重出江湖管管了 ！”
　　敌方人数太多，路星鸣即便没有把握赢也要硬着头皮上，他与温小凡挥剑反抗，拼命缠斗，心存侥幸小雪他们能快些回来支援。
　　我们要相信小雪，想办法给小雪通风报信。
　　才飞出去的信鸽被千泠寻一箭射下。
　　“还想搬救兵？你们没这个机会。”
　　“凭你们打不过我们，趁早放弃吧，谢凌云回了灵夜派，上官烨不会放过他。”
　　温小凡嘲笑这个老头还是不了解谢师兄这个人，只要他想出来，有的是办法。至于惩罚嘛，无非是让一向懒惰的他多扫几块破地。
　　“你们即便带走她又怎样？百鸟阁与染月阁，还有镜喧笑，肯定会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救出来。”
　　段鸿加大掌力，一掌劈向路星鸣：“由不得你们决定。”
　　老头的外号叫长命，是挺能活的。
　　“他多大岁数了？这么犟。”
　　温小凡也不知道具体年纪：“姓段的外号长命，比我师父还古板。”当着人面蛐蛐人家。
　　论江湖上两王，上官烨算半仙，段鸿算他祖宗，岁数越大脾气越臭。
　　轿子里的女人手指微动，好像有了反应。
　　段鸿道：“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千泠寻等人步步紧逼：“别挣扎了，早点交给我们，早日脱离苦海。”
　　一番缠斗后二人已是精疲力竭，如果迟迟等不到救兵，只能硬碰硬或者再拖延些时间。
　　谁能想到就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突然从轿子里飞出来，从旁边扭断根树枝狂打千泠寻，刷刷几下就打得她站不起来，满脸树枝印子。
　　温小凡先笑为敬：“哈哈哈哈！”
　　千泠寻吃了好大一个亏，捂着脸不想见人。段鸿这边也没被落下，一根树枝挑的他双腿发麻，哪个挨千刀的白衣速度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她冷冰冰地摆了他们一眼：“我的儿子，你也配动。”
　　温小凡搓了搓眼睛：“这…这是你娘路臻臻？”
　　别问我，我也不晓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亲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路星鸣沉浸在母亲醒来的喜悦中。
　　段鸿捂着胸口站起来，否定道：“这肯定不是路臻臻，老夫之前瞧见过几眼，那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武功！”
　　这他妈要是路臻臻，仙鹤阁长老倒立爬行。
　　佛极眯着眼质问：“你是谁？为何冒充路臻臻？”
　　千泠寻猜测道：“她是假的，那镜喧笑会不会也是假的？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返老还童之术。”
　　温小凡看她越扯越偏，五大阁阁主除了染惜雪，都不带脑子？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段鸿比她聪明一点：“镜喧笑那个假不了，此等登峰造极的境界，老夫不会认错的。”
　　老大发话，其他人没多怀疑。
　　　 路臻臻瞄准目标佛极，一根树枝打天下 长老阁主，擒贼先擒王，把几个大的解决了，小的不敢造次。
　　形容此女风之清朗，月之柔美，果然没错。
　　温小凡生出仰慕之情。
　　“怪不得你根骨这么好，本来以为遗传父亲，你的母亲也不赖。”
　　路星鸣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见过母亲使用武功，更别谈有打倒这群实力不凡的人的天赋。
　　难道说娘亲之前把时间都花在照顾我上，所以被埋没了么？
　　“不是镜喧笑教的，她的武功有些眼熟。”段鸿关键时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这种武功好像出自哪个被灭门的绝世门派。
　　“独孤派，是消失已久的独孤派！”怪不得像风，“她一个浣衣女，竟然会是独孤派的遗孤！隐藏武功居心何在？”
　　路星鸣看呆了，他们八成是没想到娘亲有这么厉害。此时，镜喧笑突破儿子剩下的机关敢来，雪沐汐在同一时间到达。
　　镜喧笑差点怀疑把人治坏，试探性问：“臻臻。”
　　雪沐汐把疗伤的药丸丢给轿子旁边发愣的路星鸣，观察师父和师娘的反应。
　　路臻臻收掉树枝，神情冷漠地看了一眼镜喧笑：“跟我来。”
　　两人离开，不放心的路星鸣想要跟过去，被雪沐汐拦下：“你娘既然有意离开，说明有些事情，她是想和你父亲单独聊的。”
　　不说清楚，误会永远解不开，它不是记忆，会随着时间的长远而淡化，只会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