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秋落空

9、动摇（下））

　　“我们确实去拿器材。”

　　“啊？？？咳咳咳……”林哲彦还没将震惊的话讲个明白，自己倒开始呛了起来。

　　老大，轩哥，居然说要去拿器材？两人几乎不能把凌轩宇和旁边这个矮矮的书呆子联系在一起。

　　轩哥去拿器材，怕不是用来打架的啊。

　　凌轩宇此时又带头走过去，“让一下。”应安景紧跟着他。

　　“老大，那臭小子是威胁你了？让我来教训他！”崔飞语这话倒说得有义气。

　　应安景顿时一颤。

　　凌轩宇能感觉到他抖了一下，尽管不很明显。他拽了一下应安景的手，缓缓地开口说：“以后，不许你们对他动手。”

　　崔飞语举一半的手又僵在了空中，“啊？？？”

　　接着他便目送着两人离开，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们被大哥抛弃了。

　　“轩哥今天是怎么了？”林哲彦呆愣在原地，“不会是一班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吧？”

　　“大哥不会也要变成书呆子，天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似乎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仿佛看到了凌轩宇和各个学霸讨论题目的样子，他还一脸奉承的问那些书呆子问题，解答后还亲切地说一声谢谢。

　　幻觉，刚才一定是幻觉！

　　然而这并不是爱丽丝梦游仙境，凌轩宇和应安景还是进到了那层楼。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这静似乎要沉到水里去。

　　“咚！”

　　来了，尽管早有预料，应安景还是闭了一下眼，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几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是上次见过的那个高个子男生，他仍是那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但已远没有上次的傲气，声音几乎还有些打颤，“巧了，又遇见了啊，抱歉抱歉，这次是有人托付的，还给了我这几个帮手，保给你俩伺候舒服咯。”

　　这几个人里有一个凌轩宇认识，是上次在阿明打架时的一个领头，看上去块头不很大，脱下衣服来倒是块块真肌肉，那鲨鱼纹身更显他的痞气。

　　不过真正让凌轩宇都有点不安的，是站在他身后那个人，肉眼可见的肌肉几乎将他的衣服爆开，暗藏在眼底的冷意是不难想象他经历过的事情。

　　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即使是他。

　　该死，至少有件趁手的武器，他不确实这些人有没有抄家伙来，而且事实上也很可能有。

　　正当凌轩宇出神思考的时候，一个身影却突然挡住了他身前直射来的阳光，“你快走，让老师……不，去叫c5楼下保安亭的李叔来。”

　　眼前这个不及他下巴的男生，正试图为他挡住这份恶意，一种奇怪而不自然的感觉从身体里涌了出来，无法控制，却格外新奇。

　　少年眼里可见的倔强，凌轩宇无法理解，明明次次屈服的他，为何会在此时表现得这样英勇。

　　即使在他眼里，他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他来之前明知这是上次那个被他暴打的“尖子生”干的，但为何没有召集他那所谓的好兄弟一起来？他无法解释他自己的行为。

　　他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离开，环顾着熟悉的四周，此时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窗户深嵌的毛玻璃老了旧了，被刮过的玻璃身外永远是阴天，但他依旧守护着这一层的少男少女，即使是在旁人眼光里烂透了的“不良少年”。

　　楼道里不曾下雨。

　　他不知道迎面而上时他在想些什么，是应安景惊恐又有些颤动的眼神，是那个迎接他的大块头——凌轩宇几乎能肯定大块头在想着怎么把他按在地上暴打，还是只是自己习惯性的逞强。

　　他总把对手打得找不着东西不是吗？他这么安慰自己，他是老大，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即使他走上社会也许会奉承着笑着弯着腰给他们擦皮鞋。

　　这一拳是不坚定的，不坚定的东西总是脆弱的。

　　他见到了血，血淋淋的，从他身体里争先恐后地离开，他怀疑连他的血都嫌弃这个无恶不作的主人。不，他能肯定。